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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C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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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C45

每晚的月亮,都是過去的鏡子。

天空燃燒著幾顆粗糙的星星,圓月漠視那點微不足道的亮,掩蓋掉人類的渺小故事,周而覆始。

他經過木葉殘留著零星燈火的街道,經過火影巖風吹雨打屹立不變的石像,經過學校門前老樹下那個空蕩的秋千,連同過去十幾年的回憶,一並留在身後。

佐助停下腳步。

倚在樹下的人走出陰影,身形被月色勾勒清晰。

隱在暗處的音忍四人眾瞬間出現在四個方位,身體微微壓低,瞬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中忍考試時大蛇丸大人在風之國放出線索就是為了調虎離山,三代火影確實如大蛇丸大人所料把日向加奈派了出去,值得大蛇丸大人花費一點心思去提防的人不可小覷。

如果她要攔——四人不約而同查克拉聚集在咒印處——那就只能強殺賭一把。

“我勸你們最好不要輕舉妄動,”加奈的視線自始至終沒有偏移,一步步慢慢往前走,“在木葉的地盤想把人帶走大張旗鼓鬧出了動靜可不行。”

鬼童丸嗤笑一聲正欲說什麽,卻被左近右近攔住,“你的身後。”

他轉過頭,眼睛驟然瞪大——什麽時候?

一顆細小的水珠懸停在他的身後,悄無聲息,他甚至沒能感覺到查克拉的波動。

四人互相交換了眼神,決定先按兵不動。

佐助看著她從歲月的彼端緩緩走來。一開始她在他心裏只是鼬的朋友,附庸於鼬出現在自己的世界裏,後來二人被鼬以一種極其殘忍的方式進行切割,於是她變成了一個獨立而完整的個體,不再是“宇智波鼬的朋友”,而是單純的“日向加奈”。

在所有人都在勸說他要放下仇恨的時候,只有她覺得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她是那個唯一正視他的痛苦的人,也是唯一尊重他的仇恨的人。

“如果她對你真的上心,為什麽你會比不上日向寧次?”銀發音忍的聲音猶在耳畔。

他說的對,他的唯一,卻是別人的姐姐。

加奈理解他。但他於她,不夠重要。

一步之遙。

路邊的電線桿在地上斜斜地拉出一條影子,隔開了兩個人。

佐助擡腳,越過那條線,然後把她也一並當做過去。

加奈轉身的瞬間四人眾的身體神經繃至最緊,黑色的符咒即將沖破壓制爆發出來,哪怕最壞的預想成了真,他們今日也必須帶走宇智波佐助。

“啪!”

一記巴掌聲,短促而響亮。

因為拍在人的後腦勺上,帶著一種結實、沈悶的質感。

四人面面相覷。

“臭小子不告而別是吧?”加奈甩了甩手,活動起右胳膊,“跟沒跟你說過不告而別在我這是重罪?”

佐助左躲右閃卻怎麽都躲不掉,雙手抱頭捂著腦袋好不容易找到機會開口,“信!我給你留了信的!”

冤枉貓了。加奈動作一僵,隨即慢吞吞地收回手,臉上卻十分坦然自若,“哦。”

佐助找回了底氣,整只貓炸毛起來,“是你自己沒看!”

加奈零幀起手又是一削。

“不學了?”加奈在那面湖水旁等了一個小時沒有等到人來找自己加練,其實就已經知曉了他的決定。

她比佐助高半個頭,挑眉微微垂眼看他,“覺得大蛇丸比我強?”

多由也本想罵她多大的臉敢拿自己跟大蛇丸大人比,被繞到自己眼前閃著微弱電光的水珠逼得收住了聲。

烏雲在大地短暫地投下一片陰影,黑夜吞噬了沈默。

重新撒向人間的月色仔細描摹過她的臉,佐助眼中的加奈整個人泛著柔和的光。

佐助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牽起一個若有似無的弧度,“你沒他心狠。”

他也是最近才想明白的,她對他既沒有責任,也沒有義務。她不欠他什麽的。

曾經無數次,他想問她,為什麽會接手自己這個“麻煩”。

可他又害怕——如果他得到的,是源自他所恨的那個人,那未免也太悲哀了。

所以他不斷欺騙自己,那不重要。

於是現在,那真的不重要了。

“你要攔我嗎加奈?”

四年前那場失去親人的烈火,使他的心像被燒焦的樹木一樣幹澀殘缺,像野草地在風中嗚咽那樣荒蕪。在某個伴著笛聲的夜晚,他或許找到了短暫平靜的歸屬,但那場火沒有熄滅,所以這種歸屬,註定無法長久。

加奈的手擡起來。

佐助的眼睛直視著她,不躲也不避。

只是沒有預想中熟悉的痛感。

那更像是一陣風,輕輕撫過了他的臉。

“少熬夜,小心以後長不高。”

佐助緊緊閉上了眼,控制住了即將從他眼眶裏跑出去的那一種澀然的傷痛。

再睜眼時,人已經消失,徒餘一地月光。

他把月光留給過往。

沒有再回頭,“走了。”

————

隔天率先發現佐助不見了的是小櫻。

根據感知忍者的推斷,佐助一行人正在往音隱村的方向移動。

為了平息木葉實力下滑的傳言,除了保留最低限度的人手,所有的上忍都被外派執行任務,連剛病好的卡卡西也不例外。

於是綱手把這個任務交給了被破格提拔為中忍的鹿丸,由他來組建下忍小隊去負責帶回佐助。

其實還有一個最佳的方案。

但五代目自己親口剛說出去的話,不好意思反悔。

這也正是他為什麽會在這裏的原因。

“我們還不走嗎?還要等誰?”牙問。

“來了。”

幾人擡頭望去,出現在長階上的是李和寧次。

對於忍者而言情報是必須的,鹿丸知道每天寧次都會送李來這裏做康覆練習,這是守株待兔。

“嘛,總而言之就是這樣。”鹿丸簡單地將前因後果解釋了一遍,“現在村子可以外出的上忍,只有加奈姐了,但五代目火影找不到她。如果這個村子還有誰能知道她的去向的話,無疑只有你了。”

“我不知道。”寧次語氣平靜。

牙不信,“怎麽可能!”

迄今為止,姐姐會通靈術一事無人知曉,青鳶更是未曾陪她現身於戰鬥中,那只能說明姐姐覺得現在還不是時候。

所以她逆通靈去了岐山一事,絕不能暴露。

“但我可以跟你去。”

因為族裏堂兄的緣故,鹿丸很小的時候便與寧次認識了,雖然關系算不上特別親密,但也算了解他的為人。他既然已經說了“不知道”,那麽無論真假,都不可能從他這裏再套出什麽消息。

“你本來就在名單裏。”那場被迫中斷的中忍考試,只有他們兩個倒黴蛋被提成了中忍,寧次本來就是他plan B計劃中的必選項。

與原故事線不同的是,寧次在中忍考試對上鳴人的時候並沒有那麽多情緒,鳴人對他也並沒有那麽大意見。

寧次曾遠遠看見過鳴人圍著他姐嘰裏咕嚕說話,不止一次。

所以早在鳴人認識他之前,寧次就已經暗中用白眼觀察過他了。

那是何等恐怖的查克拉。

寧次凝望著,感覺自己仿佛與一頭如同高山一般巨大的野獸對視。

那不是一個吊車尾該有的查克拉量,哪怕他不懂得運用,這個體量的查克拉也決定了他的恢覆和回血速度極快。

在對戰名單出來的一瞬間,他就已經決定要先下手為強。

所有忍術的使用都依賴於查克拉的流轉和運作。

加奈很少教寧次日向的柔拳術,她的理由是這麽簡單的玩意周圍一堆人在練你自己隨便看看就會了。

但只有零星幾個,她會親自教。

八卦六十四掌可以通過白眼精準鎖定對手六十四個查克拉穴位,以高速體術完成連續點穴攻擊,進而封鎖目標查克拉流動。

“但六十四掌受限於臂長,是近身體術,需要創造近身機會。”加奈一臉嫌棄,“我不喜歡近戰。所以把它跟八卦空掌的原理結合一下。”

她演示了一遍,被繪上人體經絡的等身木樁上,對應的穴位淺淺地凹陷了下去。

“等你對水遁的控制再精準一些,”加奈說著,指尖上凝聚起數顆水珠,手一揚,便精準地穿透了剛剛的痕跡,“不用柔拳也行。”

鳴人的體術沒有被系統地教導過,爛得一塌糊塗,速度和反應都太慢。

比賽一開始寧次就先發制人封掉了他的穴位,無論水庫裏存儲的水有多少,只要開關鎖上了,下游的河道就是枯的。

與雛田的那場比賽他選擇用柔拳是想在宗家最引以為傲的地方打敗他們的繼承人,實際上他並沒有那麽執著於柔拳。

姐姐說過,不要為了一些沒必要的執念去限制自己的發展。

只是一場比賽,他和鳴人沒什麽過節,他沒必要下死手,用水遁的縛首術是為了讓裁判盡快宣布結果——畢竟時間再長下去,就不止是缺氧了。

因為鳴人沒有贏,所以他說的“努力就可以戰勝命運”也自然就失去了印證。不過寧次也不是很在乎,已經有太多人跟他說過類似的話了。

兩個人的關系自然不會因一場毫無意外的比賽而有多大改進。

但此時兩個人的目標卻是一致的。

“就算你不來找我,我也會去的。”寧次對鹿丸說。

加奈願意關心的人和事其實很少。

明明是偷走了別人珍貴東西的小偷,如果還敢不辭而別……

查克拉在寧次的腳下凝聚,風聲呼呼掠過耳畔——他一定要把宇智波佐助那個混蛋揍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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