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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C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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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C43

七日後,凱聽到了暗部新任副部長年僅十五歲的消息。

“所以…”阿斯瑪夾菜的手頓住,“這就是你請我們吃飯的理由?”

他還說呢,自從開始帶隊以後,凱天天嚷嚷著有三個孩子要養半大小子吃窮老子,怎麽會突然大方請客。

“孩子升職了難道不值得慶祝嗎?”凱十分激動,留下兩根面條寬的淚水,“十五歲啊!她可是木葉有史以來年紀最小的副部長。”他為木葉新生代能有這樣耀眼的天才而感到驕傲,也由衷為加奈感到驕傲。

“那不是該日向慶祝麽?”紅說,“關你什麽事呀。”

凱豪邁一笑,“那是寧次的姐姐,算起來也是我的半個孩子。”他將學生視作自己的孩子,連帶著對學生的長姐,也帶有幾分移情後的舐犢之情。

“你亂認別人家孩子占人便宜這事日向家知道嗎?”惠比壽吐槽。

“不過…”不知火玄間回想起上次意外的那個合作任務,“她確實很強。”應該算得上是木葉這一代裏最強的,“只是可惜了……”

凱的茶杯落在桌子上,發出沈重的悶響,打斷了玄間的話,“哪怕是分家,她依舊憑自己的努力成為了一名強者。”

即便分家沒有繼承權,即便宗家對分家多有苛待,即便分家需要聽從於宗家,但他相信只要努力,總能改變些什麽東西,一定能改變些什麽的。

“凱。”阿斯瑪知道他較真了,出言提醒。

日向的秘密是被掩蓋在濃霧中的毒蛇,大多數的人只聽見了那嘶嘶的吐信聲,便已感到了惡心和寒冷。

但更靠近權力中心的阿斯瑪曾無意窺見一眼,與那雙殘忍的獸瞳對上——那是一種全然陰冷的、掠奪生機的溫度,那種感覺並非突然襲來,而是像一滴冰水沿著脊椎緩慢滑落,無聲無息,卻讓人全身的汗毛驟然起立,是一種無法反抗的絕望。

“剛才的話,你沒在寧次面前提過吧?”

凱搖搖頭,這也是他一直遺憾的:寧次從不與他談自己的苦惱、痛苦、夢想。

阿斯瑪松了一口氣,“不要在那個孩子面前提分家的事,也不要對他說什麽通過努力就可以去改變命運的話——如果你不希望他恨你的話。”

晉升暗部部長的考驗,是單挑殺掉一個S級的叛忍。有著那樣的天賦,不怪老頭子會遺憾她只是個分家。

可無力才是人生的常態,阿斯瑪緩緩吐出一口煙,感到來自命運的嘲弄,“大概現在最恨她不是宗家的,就是親手把她變成分家的日向宗家了吧。”

宗家這份摻雜了遺憾、嫉妒、不甘的恨裏,後來或許還要再加上一個寧次。

相處了兩年,凱自認比村子裏絕大多數的人都要更了解寧次。

寧次雖然看起來性子冷,實際是個很重情的人。執行任務時會主動占據最危險的站位,第一次中忍考試時會為了去救同伴而放棄到手的晉升資格,面對別人對小李的嘲笑會護短——看一個人不要只聽他說了什麽,要看他做了什麽。

而且也並沒有一些少年天才會有的通病。

做錯事(雖然這種情況極少)會幹脆利落地承認,會反思也會道歉;

很謙虛,凱震驚於以忍校第一名畢業的寧次從不認為自己是天才,思來想去只能歸咎於他姐的天賦過於變態導致孩子的對標尺度被過分拔高;

而且,性格很好。

對於這一點可能會有人反駁,但凱是真的如此覺得。

——寧次很少生氣。

刨除掉被催眠的那次,真正滿打滿算動怒的只有一次。

那個喝多了的忍者在看到他的眼睛後譏諷地說出“分家,就算是日向加奈,不也只是宗家的一條看門狗嗎”。

那甚至是連他都沒能反應過來的速度。

“子-卯-寅”印成型,水龍彈呼嘯而出。

無法否認,天才是有特權的。原本該是44個印的水龍彈被一個下忍以3個印發動,人們對天才的欣賞和渴望已經超過了對他沖動傷人的指責。

加奈更是放話,寧次是她教的,被人欺負就要打回去更是她讓的,如果對她的教育方式不滿歡迎找她“探討”。

凱雖然不完全認同寧次的處理方式,但他也覺得用那種羞辱性的措辭去形容一個為木葉鞠躬盡瘁的忍者是必須被懲罰的。

龍尚有逆鱗,人有軟肋並不是缺點。

凱看著寧次倔強不肯認錯的眼,最終還是打消了讓他跟那個忍者和解的想法。

他覺得加奈已經把寧次教得很好了。也很慶幸阿斯瑪所說的“仇恨”並沒有在這個孩子身上留下深刻的印記。

——他原以為。

或許真的是宿命吧。

在看到中忍考試單人初賽的對戰名單時凱不由得這麽想。

“比賽開始之前我有一句忠告……”寧次平靜地說,“你生性軟弱,沒有主見,並不適合當忍者。”

雛田神情低落,小聲開口,聲音低到只有她自己能聽見,“我就是為了讓自己改變,所以才來參加中忍考試……”

“如果不想宗家輸得太難看,我建議你現在就棄權。比賽不是族訓,沒人會讓著你。”

雛田回頭看了一眼鳴人,眼中的猶豫開始變得堅定,聲音也慢慢變大,足以讓場上其他人聽見,“我知道我打不過你,但我不會放棄的,我想改變我自己!”

“我該說的都已經說了,”寧次右手擡起,“那就來吧。”

雛田眼睛一瞪,腳下邁步率先出擊,凝聚著查克拉的手指點向寧次。

寧次動作比她快很多,很輕易地識破她的攻擊,彎腰躲過之後,一掌劈向她的腰部。

雛田腳下後退一步,伸手拍掉寧次的右手,而後另一只手一掌即將拍在寧次肩上。

寧次卻擰身一轉,膝蓋重重頂上了她的腹部。

他退開兩步,皺眉看著捂住肚子半跪在地上的雛田,“身為宗家,就這點本事嗎?”

不,還沒結束。雛田心中一喝,擡起頭來,右手起掌拍向寧次正臉。

太慢了。她的動作路徑清晰可見,出手招式毫無新意,甚至都不需要他開白眼來觀察查克拉的流動,寧次偏過頭,隨手一掌擊倒雛田,站直身體俯視著她。

他感到一股無名之火在炙烤著自己的五臟六腑,他的姐姐,因為那可笑的命運,要保護的竟然就是這種廢物。

“我…是不會放棄的,絕不退縮!”雛田緩緩撐著地面爬起來,顫抖著站起來,擡頭看向寧次,緩緩擡手做出進攻手勢。

他可能不知道,宗家的每次族訓,並沒有人會讓著她。她曾經無數次倒下,又無數次咬牙爬起來。自她記事起,所有人都在叫她必須要以日向加奈作為目標,身為宗家必須要超過那位“日向的天才”。

她是看著那個人的背影長大的,“我……想要成為像加奈姐姐那樣的忍者……”

“你不該提她的。”寧次眼睛微閉,而後陡然睜開,看向雛田的眼中第一次浮現出殺意,“你怎麽敢提她的?”

白眼已開,他後撤一步,“八卦·空掌。”

雛田仰面倒在十米遠處的地上,嘴角咳出鮮血,意識已經不清醒,手指卻仍在顫抖著用力。

查克拉匯聚的掌心在微微發熱,寧次往前踏了一步。

“寧次。”看臺上的奈良鹿取及時出聲。

寧次置若罔聞,繼續向前走去。

“別給你姐添麻煩。”

腳步猛地一停,像被什麽無形的繩索束縛住。少年深吸了一口氣,死死咬牙握緊了雙拳,用力到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眼角暴起的經絡才得以平息下去。他轉頭看向暗處,“還需要我打到什麽程度比賽才算結束?”

他的聲音帶上幾分狠厲,“廢了她嗎?”

實力差距過於懸殊,比賽到這裏雛田再堅持下去已經沒有意義了。月光疾風從暗處走出來,舉起手宣布,“比賽結束。日向寧次勝。”

那場比賽讓凱明白,寧次不是不恨的。

加奈安靜地聽完凱對那場比賽的覆述,“所以呢?”

“仇恨只會讓人痛苦。”凱不希望寧次被仇恨蒙蔽雙眼,那種情感太過強烈,以致於會讓人忽視掉幸福的存在。

“那為什麽來找我?”她相信,類似的話凱肯定已經對寧次說過了。

加奈垂下眼,手中的冰棒已經化開,甜膩的汁水緩緩滴在地上,聚成一個小小的糖窩,“想讓我勸他?”

凱搖頭,“因為加奈你也一樣,正在承受著痛苦。”

“我已經不恨了。”

凱怔住。

加奈盯著他的眼,片響,忽然半瞇了眼笑出來,“你看,你也不信。”

“因為你很清楚,這份仇恨之重,並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謝謝你給的東西。”她頭也不回,手上已經融化的冰棒被精準無誤地投進垃圾桶,“但對我來說太甜了,會牙疼。”

“我早就不是愛吃甜的年紀了。”

所以,不要用你的“愛”來管教我,也不要拿所謂幸福來誘惑我。

凱其實不是那種輕言放棄的人,但是使他沒能接著說下去的原因是——

“就這樣吧,我不想聽了。”夕陽將瑩白的瞳孔染成陳舊的顏色。有那麽一瞬間,凱覺得加奈的眼神已經不再註視著這個世界,只留一片空白,他害怕再多一個字的重量,她就會整個人由內而外地碎掉,“我很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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