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C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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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C39

寧次一開始並沒有察覺不對勁。

暗部可以說是整個木葉最危險也是最忙的部門,很多任務來得又急又兇。時間長的時候加奈兩三個月不著家也是正常的。

但是這次不同——

所有小隊的外出任務都被取消,四散在各處的精英上忍如螞蟻歸巢般向木葉這只蟻後聚攏。

村裏的安保加強了,巡邏的頻次也明顯增加,滿是風雨欲來枕戈待戰的緊繃氛圍。

這種時候,作為木葉新生代重要戰力的她怎麽會不在。

——要麽是去執行極度危險需要保密的任務,要麽是出了什麽意料之外的事。

若是前者,姐姐不可能一點消息都不留,暗部嚴苛到有些變態的保密規定限制不了她——“不告而別”在我這跟“分道揚鑣”是一個意思,加奈如是說過。

所以他找上了奈良鹿取。

鹿取不禁感慨不愧是日向加奈養的崽,對某些事情的敏銳度比起同齡人要超過很多,然後雙手一攤,“我也不知道。”

幾乎如出一轍的眼睛緊緊盯著他不放。

鹿取裝作不經意地挪開視線,“她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既然沒告訴你就說明她覺得沒必要。小孩子就別管太多了。”

理所當然收到了怒目而視。

“不是看不起你。”養娃這麽麻煩的事她竟然願意幹,鹿取此時此刻由衷佩服起加奈來,“讓小孩去承擔大人的責任,那世界也太垃圾了吧。”

他聳了聳肩,十分清楚如何拿捏一個姐控,“你姐說的。”

“若是哪天你要問我關於她的事,”寧次雙臂環抱在胸前,微微挑眉,“我一定會跟你說:外人就別管太多了。”

鹿取嘴角一抽,這小孩舔一下嘴唇能把自己毒死。

只可惜,“我真的不知道。”鹿取沒說謊,“我這個層級根本沒資格參加部級的會議。她那天離開火影樓後我就再沒見過她。”

“你就不擔心?”寧次皺起眉,莫名感到不滿。

說一點都不擔心是假的。

可那個人是鳥、是雲、是風,是不願受束縛的存在。

她不太關心世界,沒有多少在乎的人和事,同時也將自己的邊界守得很牢。

若是有人以愛、以情、以不知道什麽的理由強硬闖入,只會被主人判處流放千裏。

所以現在這個距離就很好了。

而且——

“你是不是對你姐有什麽誤解?”鹿取的眼裏有著自己都沒註意到的傲氣,“暗部以實力為尊,她可是十五歲就當上了副部長。”

鷲的資歷老、政治履歷也漂亮、背後還有力量支持,卻無法理所當然成為部長的第一候選人,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打不過加奈。

武鬥派對天賦的欣賞和崇拜是非常純粹的。

更何況加奈除了能打,還有腦子。

“我相信她。”

此時得到奈良鹿取“有腦子”誇獎的加奈正在日向宗祠背後的暗室裏“禁足思過”。

沖動了。

都說人的脾氣會隨著年齡的增長逐漸收斂,但她的耐心在近來因為不知名原因出現了非常明顯的暴跌。

在沒有窗戶不見陽光的空間裏,加奈憑借過人的目力清楚地看見他們臉上因為時間流逝而留下的紋路。

皺巴巴的。

會讓她想起日向族地裏那棵被奉為神木的老樹。

粗壯的枝條已經幹枯,像人類失去鈣質變得疏松的骨頭,風吹過會發出哢吱哢吱的聲響,仿佛下一秒就會被折斷。

樹幹上斑斑駁駁爬滿了蟻蟲留下的病竈,是人類老去的臉上褐色的圓斑。

早已雕零的葉子落在地上厚厚地堆成一層,又一層,漚出酸腐的汁水,預示著僵化和腐爛。

——這都是為了木葉。

——這都是為了日向。

連說的話和語氣都是那麽相似。

她已經聽很多年了,實在是聽膩了。

顧問團的三位成員對此很不滿意,但又不能在明面上直接表現出對火影命令的違抗——哪怕他已經死去。

意料之外但也算情理之中的,他們叫來了日向族長來帶她回家好好“考慮”。

沖動是要付出代價的。

加奈也有付出代價的覺悟。

她隨著宗家的權利領導者走下陰冷的臺階——一百零八級,跟她多年前數的一模一樣。

寬大的袖子自然地垂下,隱藏在陰暗的空間中,數顆細小的水珠已經成型懸繞在腕處,隨著她走動的幅度擺動。

在怒不可遏的大長老舉起他的右手,並指即將念出咒印的第一個詞的時候,五顆水彈瞬間齊發,同時精準穿過不同站位的五個人的咽喉,頸動脈破裂噴射出鮮紅的血,帶血的泡沫從嘴角咳出,不過瞬息,倒在地上的人已經不再掙紮——她在腦中模擬過很多次,所以絕不會失敗。

此處是宗家給分家刻印的秘地,是禁地,也會是最後才被搜查的地方。這為她爭取了時間。

木葉現在亂成一團,群狼環伺,為了穩定人心,她叛逃和日向傷亡的消息大概率會被壓下。等他們騰出手來正式下達追殺令的時候,她早已帶著寧次離開火之國。

本該如此的。

——如果不是三長老突然出手控制住想要拿“籠中鳥”來教訓她的大長老。

她聽見他們在爭吵。

不過是一個分家,竟敢如此目無尊卑…

竟然擅自辭去暗部副部之職,絲毫不顧全族的利益…

不管怎麽說,動用咒印也太過了…

必須給她點顏色看看!三代目已經死了,現在還有誰能護著她…

“夠了!我說夠了!”因為憤怒而膨起的胸口像是一面厚重的鼓,三長老的每一次呼吸都發出了粗重的聲音。

“你什麽意思?你……”

“她是日向的天才!”

“再天才她也不過是個分家!”

“天才不能害怕!!”

他們的吼聲像海浪,一聲高過一聲,誓要將對方拍死在荒蕪的墻面上,在空蕩的地穴中陣陣回響。

那陣浪濤猛然一下越到最高位後驟然落下。

“天才不能害怕。”三長老的手因為過度用力而輕顫,他的聲音沈下來,“如果我們還想有‘日向的天才’,就不能讓她害怕。懂得了恐懼的天才,只會淪為廢物。”

全程,加奈像個事不關己的局外人,漠然地看著這場鬧劇。

沖動只是暫時的。

加奈最大的優點是冷靜。

她明白,現在正是木葉高度警戒的緊急狀態,到處都是潛伏的暗哨,即便她能悄無聲息殺了這裏的五個人,也註定沒有辦法在不引起註意的情況下殺完所有宗家人。

這本就是個下下策。

“不如聽聽我的想法?”加奈開口,完全沒有被人用兇狠眼神盯著的壓力。

“他們想要任命另一個人當部長。”

果然還只是個17歲的孩子,日向日足想。

“你不需要成為部長。”他終究還是不忍心告訴她,對高層而言,分家從一開始就被剝奪了往上走的資格——無論你的實力多麽強大,“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日差如果還在,一定會以你為傲,我們全族也以你為傲。”

“如果只是一時的呢?”加奈說。

她走近他們,腳步繞著他們,“日向從未出過部長,現在是他們更需要我們,不是嗎?”

她明白他們的虛偽和冷漠、自私和自負,只有最核心的利益才能打動他們。

“為什麽不試一試呢?”她的聲音變得輕柔起來,像是封藏的蜜罐,充滿了誘惑,“哪怕只是一個月,一個星期,一天。有一就有二。只要日向有人成功到達過那個位置,以後的人就不會沒有‘先例’可循。”

“你想怎麽做?”

加奈笑起來,“這要看你們怎麽想了。”

“從現在開始,罰你禁足思過,禁止任何人探視,直到你‘悔過’為止。”反而是大長老率先反應過來,“我們會回覆顧問團,你正在受戒中。”

不妨賭一賭。

賭輸了,就說加奈已經知錯,願意回到暗部將功贖罪,於他們並無損失。

賭贏了……

野心點燃了已經垂垂老矣的軀體,眼睛迸發出異樣的神采。

……日向的未來必將更加光明而偉大。

“做戲要全套,這段時間,你不許外出,任何人也不許見——任、何、人。”

加奈乖順地垂下眼,脆弱的燭光中,光與影界限模糊,顯得聽話而無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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