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C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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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C27

俗話是人們通過經年累月的經驗總結出來的箴言,但很多時候只是聽著像那麽回事卻未必真的有借鑒意義。

例如有這麽一條叫“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加奈“死裏逃生”回到木葉,且不奢望什麽噓寒問暖寬容有加的待遇,但繼被高層逮去審了一天後還要被直屬上司威脅要炒魷魚也太倒黴了吧。

隊長卡卡西對她的實力進行了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鄙視,然後得出結論:暗部不是她這種人該待的,識相的話就立馬麻溜滾蛋。

加奈面色平靜地擡手抹了下臉上並不存在的飛沫,點點頭,“我待會就去跟三代目說。”

雖然他是分隊隊長,但是暗部直接隸屬於火影,卡卡西在她面前把直屬領導的架子擺地再大但實際上並沒有什麽人事調動的權利。

“我一定如實跟他說,是你讓我去跟他要求自己要辭職的。”

“……”果然他不喜歡日向加奈是有原因的,聰明人裝傻比真傻子犯蠢更容易挑撥人的怒氣。

“餵小鬼……”

“哦怎麽了大鬼?”情緒不佳的打工人決定不再縱容傻/逼領導的發癲行為,選擇直接懟回去。

如果不是考慮到她才十一歲,又是個女孩子,身上還有傷,卡卡西可能真的會克制不住將其暴揍一頓。

加奈完全沒有接受對方對未成年保留的一絲善意,反而加大了火力輸出,“有沒有聽過‘請神容易送神難’,當初我通過考核後說了自己只是被逼來走個過場並不想加入暗部,但你們一紙調令就把我抓進來,現在又開始嫌我實力不夠想踢我,哪有這種好事……”

她將雙臂交叉抱在胸前,“你要是不滿意就直接去跟火影告狀讓他開除我,而不是逼我去主動辭職。”

言下之意,三代目根本沒這想法,都是你自己公報私仇。

日向加奈有著超乎這個年紀的成熟和圓滑,在敏銳意識到他不怎麽喜歡自己後,除非一些不得不碰面的公事,否則絕不出現在他面前。

即使見面,從來也是疏遠而有禮,讓人挑不出什麽大錯來。

而現在,她字字句句都意在踩暴他的怒點。這還是卡卡西第一次見到她把身上所有尖刺都豎起來的失控模樣。

他看著此時展現出陌生一面的少女,像是發現了一汪隱隱散發著腐爛氣息的死水突然有了波動一般。

——啊,這個人原來還活著啊。

這個發現所帶來的情緒超過了被刻意挑撥的怒意,使他反而平靜了下來。

有來有回才叫吵架,單方面的輸出對方卻不給半點回應有點像瘋狗在無能狂吠。

加奈皺起眉,據她觀察卡卡西的情緒值一直處於一種極度低迷的水平,這種負面狀態持續久了人是很容易被激怒的,尤其他還討厭她。

但現在這算怎麽回事,她剛剛哪句話讓他想起故人還是往事了嗎,怎麽突然就熄火了。

“既然你覺得我實力不夠,那就打一架吧。”

這其實算得上是挑釁了,特別是在暗部這種精英集/中/營,大家都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心氣高,自尊強,“打一架”“切磋一下”之類的說法被都默認為“老子要錘爆你”的意思。

卡卡西垂下眼看著她,離譜的是加奈竟從他那雙死魚眼中讀出了從未出現過的、類似於憐憫的情緒。

也太惡心了。

令人不由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正想著如何在添點油引/爆/他,就聽見卡卡西說,“那就打一架吧。”

沒有意外的結果。

畢竟他們之間有著近乎十年的時間帶來的經驗積累,何況他本身也是被劃為天才的存在。

這大概是她來到這個世界這麽多年以來最狼狽的時候了。

被人單手按在後脖上,膝蓋死死壓住後腰,她的臉貼著粗糙的地面,像尾被沖上沙灘暴曬的鹹魚,原地瘋狂撲騰卻又無法掙脫。

卡卡西的另一只手摸了一下自己左臉頰上的一道傷口,面罩被劃破的痕跡裏滲出一點血絲。

“你是怎麽把雷遁混進水遁裏的?”雖然只有不算熟練的一擊,但已經足夠讓人震驚。

“水能導電,這個連小學生都懂的常識隊長你不會不知道吧?”加奈架雖然沒打贏,但嘴上功夫絕不落人下風。

“誰教你的?”

絕大多數,甚至應該說,幾乎所有的忍者,都無法做到同時混合使用兩種屬性的查克拉施展忍術。

據他所知,上一個能夠做到這種事情的還是被譽為忍界之神的初代火影,他特有的木遁的原理就是把水和土兩種查克拉混合後控制精準到極致。

加奈翻了個白眼,很快就感受到被人掐住的後脖頸上傳來的力道加重了,頗有他在審訊室裏頭拷問間諜時的風采。

同時還有一把苦無威脅性地插在了她正欲偷偷施展忍術的右手邊。

“隊長你都不看小說的嗎?”因為呼吸不暢張嘴時咳了一下,加奈把嘴角扯開一點弧度,“掉下懸崖命大沒死的人都會在山洞裏發現絕世秘籍,然後自學成才逆天改命。”

卡卡西壓根沒信她的胡說八道,但是有一點是無法否認的,“教人”的必要前提是“掌握”,而縱觀木葉上下根本找不出符合條件的人。

所以,她可能真的沒有人教,換而言之,她真的是自學成才。

不由得想起了當時差點就成功掙脫自己的控制跳崖去救人的宇智波鼬。

這一代的小孩都是什麽些妖魔鬼怪。

卡卡西思緒一頓,他們這一輩裏最妖孽的那個天才宇智波已經死了,甚至以後,在被有些人的刻意模糊下,都不會有多少人記得他。

他能夠察覺出她情緒的不對勁,也猜到她主動挑釁只不過是需要一場光明正大的發洩,不過他並不知道原因。

但此時,他看著她幹涸的眼角,還有緊抿的嘴唇,忽然感覺到這具軀體裏沈默無聲的痛苦與自己體內相同的東西發生了共振,肌膚相觸的地方像被火烙到一般開始變得灼疼。

就是那一瞬間的失神,加奈手中水刃成型用力朝著近身的人一劃,抓住脖子上桎梏微松的片刻,反身起躍,隔了五步遠的距離落地站穩,從地上抽出之前被打飛的脅差斜橫著在胸前擺出了隨時進攻的姿態。

可卡卡西已經不想再打了。

單靠破壞和毀滅的發洩確實可以讓自己一時忘記掉那些痛苦,但是短暫的遺忘後,會被巨大的空虛所反噬。

這種事,他再清楚不過了。

他第一次無比清晰地認識到,他如此討厭日向加奈是因為她太像一面鏡子,反覆地提醒著那些過往。

年幼失怙,少年天才,冷漠自負,缺少團隊意識,喜歡孤身行動。

最重要的是,不怕死。

然後也跟他一樣,被搶走了生命中重要的東西。

但他們還是有不一樣的地方的——至少她還沒有失去所有。

——那就更應該拼盡全力去守護剩下的東西。

他將雙手插進口袋裏,“你有個弟弟,日向寧次對吧?”

那把脅差擦著他右邊的發絲飛過。

卡卡西沒有動,幾縷銀發被削斷落在肩上,無所謂地拍了拍。

明明說過那只是不重要的拖油瓶,但好像也會為了拖油瓶生氣的嘛。

“在你‘死’去的這段時間,他每天都會到村子門口等,從早到晚,日覆一日。”

“不肯讓別人給你立衣冠冢,不準人碰你的遺物,所有跟他說你已經死了的人他都會像只瘋了的小狗崽撲上去撕咬,被打倒,流著血咬著牙也要爬起來再撲上去。”

“暗部這種地方,不是你該待的…”這裏的人要麽一無所有行屍走肉,就像他,要麽家人尚在應有盡有,就像宇智波鼬。

雖然他並不懷疑她會成為一名實力出眾的忍者,但是……

“既然是別人的‘唯一’,就不要那麽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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