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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再吻 她是天羅地網裏的唯一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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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再吻 她是天羅地網裏的唯一蝴蝶

又敬過一桌以後, 盛安跟另一位伴娘換了班,從主桌自己的椅子上拿了小包和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徑直去了洗手間。她走得那麽疾, 根本不去註意身後跟了誰。

十八分二十一秒,這是她在洗手間裏待的總時長。最後一分鐘,她左手撐住鏡臺, 對著鏡子補好了口紅。是迪奧新出的絨霧玫瑰紅,可以徹底掩住她唇間的泛白。

林生站在洗手間外的落地全景玻璃窗旁。宴會廳裏偶有賓客進出大堂, 門口也立著四名迎賓服務員。每一個看見他的人, 目光都停留在他的身上收不回來。

松了兩顆扣子的白襯衫露出他堅實的胸膛, 他略低著頭, 一只手插在西服褲裏,姿態放松地如同在拍時尚大片,只是眼神還是暴露了他的緊張和焦慮。他時不時朝女洗手間的方向看一眼,又朝手腕上手表看一眼。

耀眼著滿山綠野的太陽橫臥在他的身後。

他站在光裏, 眉目深沈, 熠熠生輝。

終於等到她出來。只見盛安耳垂發紅,眼睛裏含了一層水霧,神態克制,腳步緩慢,除此之外看不出大的異樣。

全景玻璃餐廳風景雖好, 但遮陽玻璃遮擋不住所有的陽光, 大功率空調風與盛夏的炎熱在玻璃之處交匯, 盛安踩著高跟鞋走在冷熱空氣的中央地帶,察覺到自己的身體快要成為一只蝴蝶,即將飛到臺風邊緣。

她擡起頭,瞇了下眼睛, 看見不遠處有一個人逆著光朝自己走來。

那個人沒問是不是醉酒了或者是哪裏不舒服。他只是低聲說:“跟我走吧。”

不知是陽光刺眼,還是男人的聲音自帶鼓惑,盛安恍惚了一下,沒有立刻拒絕。

他黑漆漆的眼睛閃著灼灼的光,也不等她回應,直接拉住她的手臂。

她楞楞盯著他的手出現在自己的手臂上,終是清醒了片刻,甩了甩胳膊:“我要回宴會廳了,他們還在結婚呢。”

林生勾了勾唇角:“我已經跟陳斌和他老婆打過招呼了。除了我們之外還有六個人,不缺看包收禮送客的。接下來除了敬酒,也就是他們親戚同事之前寒暄,下午三點半彩排之前用不上你,你可以去好好休息一下。”

話剛說完,那只手順著她纖細的臂膀往下滑,觸碰到那只小小的手掌時,緊緊地握住了。

她慢騰騰地反應過來,又想要甩掉。可他的力量太大了,她是天羅地網裏的唯一蝴蝶。

宴會廳裏繼續有人進出,盛安能感受到四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們二人身上。玻璃窗反照著炎炎夏光,她的身體在光裏迅速升溫。

盛安壓低聲音道:“今天是韓佳子大喜之日,我們不能給她出一點亂子。”

林生拉著她的手往前走:“你如果不跟我走,那就得出亂子了。”

她被迫向前走了兩步:“什麽意思?”

他低下頭看她的腳,輕輕笑了一下:“高跟鞋站久了累吧。如果不老老實實跟我走,我就只能打橫抱你走了。”

盛安詫異地擡起頭來。眼前經典修身的白襯身襯得他肩膀寬闊,像陽光照耀地面,帶著無法拒絕的力量。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她笑了。

那輛捷豹就停在玻璃餐廳的門口,他把她帶上了車。

封閉的車廂空間內,男人的氣味無處不在。她坐在太陽照不到的那一邊,看著窗外發光的景色,也不問去哪裏,只是心緒紊亂地閉上了眼睛。

無論去哪裏,林生都不會傷害她。她太清楚這一點。而她也知道,他想要問什麽。

既然今天一天註定得待在一塊,那就不要再扭扭捏捏,一切都既來之則安之吧。反正無論如何,結局都是不會改變的。

林生把她帶到了自己的房間。房間是頂層套房,自帶小客廳、觀景浴缸和露天湖景陽臺,陽臺外是韓佳子家中別墅附近的卞芝湖。他兩天前就已住了進來,導航婚宴酒店地址發現正是在日月山上時,滋生了一種冥冥之中一切都是神的安排的微妙感覺。

哢嚓——房門被輕輕關上。

盛安沒能控制住本能反應。她頸後一縮,心跳慢半拍,渾身汗毛豎起來。

下一秒,林生的唇覆了上來。

他把她堵在進門左側的全身玻璃鏡上,彎下腰,身子緊緊貼著,兩只手捧住她的臉,決然地提了起來。他的吻是那麽的強勢,像失去理智的野獸終於捕捉到了他生命中唯一的獵物,舌尖用力翹開她的唇齒,把他漫長的思念瘋狂灌入她的身體中。

她穿著高跟鞋,踮無可踮,避無可避,雙手撐在他的胸膛上,那點力量如同蚍蜉撼樹。不知是感受到了他洶湧澎湃的痛苦,抑或是紅酒讓她的身體無力再控制住本能的渴望。她被他帶動,漸漸失去了抵抗。

他們唇齒相依,吻了很久。

他的吻一開始又瘋又兇,她被他吻得四肢發軟,靈魂碎裂。如果不是他捧著自己的頭,盛安大概就要跌落地面。

後來,當他感受到她唇間的柔軟與回應,終於艱難地拾回了理智。但舍不得、也放不下。他留戀地、陶醉地,像剛出生一個月的小狗一樣,溫柔地舔舐著主人的唇角、臉頰、鼻尖、羽睫、額頭和……眼淚。

他停了下來。

她的眼角殘留著他未舔舐的一滴淚。

林生目不轉睛低頭看她。

“看夠了沒。”她推開他,渾身燥熱,微闔雙眸,“妝都被你親化了。”

他突然發出了笑聲。笑音還在唇角未散,下一秒,盛安被他一打橫抱了起來,天旋地轉之後,她出現在了客廳的雙人沙發上。

林生蹲在她的腳邊,幫她把高跟鞋脫下來,又小心翼翼地捏了捏她的腳踝。

她克制著氣息,偏過頭去。

“第一次做伴娘吧。”他說,“我臨時叫跑腿買了一雙平底鞋,再一小時就能送到。差不多款式,下午彩排你穿著能舒坦些。”

她淡笑了下,聲音說不出來什麽情緒:“你對女人真是觀察挺仔細的,還知道我鞋碼多少?做模特時見了不少女人吧。”

他擡眸,凝神看她:“你穿三十六碼的鞋,這個我十幾歲就知道了。你不是也知道我鞋碼多少嗎?”

她用了點力,把自己的腳從他的手裏拔出來,屈膝並腿放到沙發上。

“行,鞋子我收了,就當你回禮吧。”盛安把頭靠到沙發背上,“但以後別再這樣做了,我們結束了,二十四小時早就結束了。試用期可以繼續,也可以終止。我有終止的權利。”

林生還在地上半蹲著,像一個祈禱的跪姿。他的聲音低沈,略帶一絲沙啞,是溫柔至極又虔誠至極的氣息。

“我昨天晚上站在陽臺抽煙,往日一幕幕全部在眼前浮過。我就這麽想起十歲那年坐在你的床上,你坐在我的身邊,跟我解釋為什麽兩個很好的人也會離婚。你說,兩個人相約一起爬山,好不容易爬到山頂後,一個人想從此小隱隱於野,另一個人卻想去攀爬一座更高的山,誰也說服不了誰,最後,他們分道揚鑣了。”

盛安沈默。

“當時我說,不能這樣的,約定就是約定,不能變的,變了就不是約定了。”

她動了動,把整張臉都壓在沙發裏。

“我承諾過,我一定會努力變得更強大,只要給我時間。雖然我現在也沒有很厲害,但是物質上我已經可以給你一個相對舒服的狀態。我也去讀研了,兩年後可以畢業,雖然比不上你讀博士,但你想去攀爬更高的山,我也可以跟你一起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

“你還記得嗎?我說過,我是你的人,這輩子變不了,你要不要我,都變不了。你答應我的事做不做得到,那是你的事。但我答應你的,我一定會做到。”

盛安的聲音從沙發裏傳出來:“我有男朋友了。”

“你沒有。”他笑了,斬釘截鐵地說。

“七年了,人家會談的都換十七八個了,我有男朋友很奇怪嗎?”

林生把她的臉從沙發上扳回來,盛安低著頭,不想看他的眼睛。

“你沒有。”他又強調了一遍。

盛安嘆了口氣,她早該猜到,韓佳子出賣了一切。

難怪她喊她做伴娘時問已經問過自己有沒有男朋友,卻要在自己訂好機票時又問一遍,上飛機前又又問一遍,原來目的在於此。自己那個時候根本沒問出她的新郎是誰。即便知道是陳斌,她也不會想到林生會是陳斌的伴郎。

林生又笑:“有也不怕,是巨石強森我也會把他踢飛。”

盛安沒控制住,瞬間彎了嘴角,下一刻又立刻努力低下頭咬住了唇,只是身體微顫。

林生打開雙臂緊緊抱住了她,氣息撲在她的耳邊。

“跟我在一起好不好,你做什麽我都不會打擾你的。你給我一個陪伴你的機會,好不好?”

盛安知道,再這樣下去,她又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她咬著牙憋著淚,絕然地說:“我對你只有姐姐對弟弟的感覺,沒有男女的感覺。”

“你有的。”林生油鹽不進,“我感受得到,我對你有多渴望,你對我就有多渴望。”

“……”

電話裏可以輕易說出的話,當著他的面,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終於,她卸了力,在他懷裏無力地笑了笑:“林生,我沒辦法跟你在一起。”

七年了,他不是當初那個高考畢業一無所有的男孩了。他足夠強大,不會再輕易跌落。

她可以說出來了。

“是不是因為你覺得會對不起你爸爸?”

盛安僵住。

他太聰明了,自己猜到了。

“盛伯伯那裏我會去跟他說的,他是個很好的爸爸,只會希望你幸福。”

“可是我會不幸福。林生,我看到你,就會想起之前的事情,我做不到徹底遺忘。”

“那就不遺忘,本來過去也是我們的一部分。我跟我媽在夢裏說過了,她超開心,說讓我們一定要好好過日子,幸福一輩子。如果我們過得不好,才是對他們最大的傷害。”

“…………”

盛安以為,當她說出心底的話時,他會無措,會痛苦,會難受。可她完全沒想到,他是那麽的坦然以對,仿佛一切問題都不是問題。

她頭暈腦脹,無奈地說了一句:“先松開我吧,我喘不過氣,想吐。”

他立刻松開了,仔細觀察著她的神態。剛才漫長又激烈的親吻讓她的嘴唇失了色,唇角泛出底層的白。

“是不是酒喝得難受了?”

她虛弱地點了點頭。情緒大開大合之下,她的身體快要支撐不住了。

林生走進臥室,拿出來一包黑色包裝的四方盒紙,看過去像一包煙。

“中藥解酒糖。”他撥開糖紙,“你含一顆。”

盛安心裏忍不住又笑了一下,這人真是的,從小到大都跟百寶箱一樣,總能變出她意想不到的東西。

他以為她怕苦,語氣溫和地勸:“這個藥效果很好,我試過好幾種,也嘗試過蜂蜜水香蕉番茄之類,就這個最管用。你別嚼它,慢慢含著,效果最好。”

盛安點了下頭,把糖含進嘴裏,想到了什麽:“你平時要經常喝酒嗎?”

林生搖了搖頭:“以前喝,現在不怎麽喝了。剛開始創業時免不了應酬。有些投資人喜歡觀察你醉酒後的表現,如果酒後失態嚴重,那麽說明這個人大概率不穩重牢靠,而決定創業成功與否的除了時運以外,就是創始者人為了。”

寥寥一句,她就猜出這七年他經歷了什麽。以前國外上學時還沒轉專業,她輔修過一門課,翻譯過來叫創業,又或者叫企業家。為此她看過不少紀錄片,知道創業是對人身體和精神狀態的極大考驗,白手起家從無到有從來都是極少數人才能做成的事。

但是她不想再問下去了,嘴裏的醒酒糖纏繞她的口腔,讓她只覺血液黏膩、胸腔悶熱。

林生看著她半閉著眼睛,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你知道剛剛讓你喝酒的女人是誰嗎?”

盛安想了想,記憶模糊,搖了搖頭。

“是陳實的媽媽。”

林生十四歲那年在醫院見過她,只是當時陳實母親不僅沒化妝,還刻意裝作一副落魄普通的婦女樣,隔了那麽多年,能認出也算是林生記憶力超群了。

盛安聽到這個名字時,表情就跟聽別人的故事一樣,沒有一點兒波動。

“我忘了。就那次醫院見過一面,後來沒有見過。談賠償款是我爸去的。”

當年她並沒有去告陳實,畢竟同桌一場,以前關系也不差,她從始至終並沒有真的想過讓他入獄。只是為了給他一個教訓,讓他記住未來不要輕易放縱喝酒,她還是堅持在醫藥費之外,要了一大筆誤學精神賠償款。之後,她就再也沒見過他們母子倆。

林生也不再提他們,畢竟之後發生的事情就屬於盛安這些年的心病了。他目光關切地看著她:“人還難受不?”

盛安幹脆說話氣若游絲:“我累了,我需要睡一覺,時差還沒完全倒回來。”

林生點點頭,把她抱到了松軟的大床上,從客廳裏拿過來她隨身的小包放在床頭,把垃圾桶拉到床邊,又擰開了床頭的礦泉水瓶蓋。做完這一切,他拉上窗簾,屋裏一片漆黑。

他在黑的白日裏親了親她的額頭,壓抑著激動,溫柔地說:“你好好睡一覺,我不打擾你。我去陳斌地方看看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到彩排點了再回來叫你。”

“他們都知道我們的關系嗎?”

“以前不知道,見得並不多,見面時也只聊工作和事業。但現在知道了,我幾天前告訴他我要追你,讓他稍微幫個忙。”

盛安閉著眼睛,頭埋在被子裏,無聲無息。

“我走了。”

“……嗯。”

門極輕地戀戀不舍地被關上。

陌生的房間再也沒有了熟悉的氣味。

盛安在黑暗裏睜開了眼睛。

林生。

七年了。

你現在的人生已經順風順水,不再需要我的幫助了。

為什麽一定要這麽執著?

而我,是一個比你更執著的人。

我下定的決心,哪怕會折磨我千蒼百孔痛不欲生,也從來不會改變。

我絕不會讓自己再成為任何人的負擔,包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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