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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七年 七年後明城婚禮再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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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七年 七年後明城婚禮再相見

“為什麽都說七年之癢, 不是六年,不是八年?”

“根據專家所說,人體細胞每七年就要累計全部更新一次, 更新後的細胞會失去對當初愛的感覺,進而感到無聊和倦怠,這不就得癢了嗎?”

“什麽狗屁專家, 都是胡扯啦。照這麽說,韓佳子你們倆不是早過了七年了嗎?不癢怎麽反而還要結婚了?”

“拜托, 我們是認識超過七年, 不是在一起七年。破鏡重圓是經久不衰的經典愛情模式, 懂不懂啊。”

“那七年到了咋辦?”

“呵, 就他們倆這模式,除非老到幹不動了,否則分不了。”

哈哈哈哈哈。

一陣震耳欲聾的爆笑,六七個女生們擠成一團花枝亂顫。

韓佳子的婚禮已經籌備了半年。高學歷人群普遍晚婚晚育, 明天開始, 二十八歲的她就要成為大學宿舍裏第一個結婚的女生了。令所有人大跌眼鏡的是,閃婚對象竟然是——七個月前意外重逢時又一次天雷勾動地火的大學初戀陳斌。

天雷滾滾啊,這讓當初幫著韓佳子痛罵渣男的室友們最是尷尬。為了消除當年扮演跳梁小醜的憤怒,她們私下強烈建議韓佳子把那位驚為天人的大帥哥邀請過來做陳斌的伴郎。

陳斌有點不情不願,畢竟這會把自己襯托成大土冒, 但架不住女人們的集中火力, 便只能腆著臉皮去問了。那位現在的時間特別值錢, 要抽出兩三天時間飛過來幫自己做伴郎屬實算是很大的面子。

“他長成那樣怎麽可能是單身?騙鬼的吧,窮大帥哥私下裏都有女孩倒追。”

韓佳子白了她們一眼:“陳斌跟我說的。他把公司打包出售的事情搞定後,一個人分到了六千多萬!之前為了創業休學過兩年,所以現在要繼續把研究生讀完, 平日有時間又要考察新項目,又要兼職做模特拍雜志參加活動,從早忙到晚,沒空想感情的事。而且……”

她努了努嘴,試圖憋住秘密,但八卦氛圍實在太好,這張嘴真真是憋不住。自從幾天前從陳斌口中聽到這個驚人八卦時,韓佳子整個人激動亢奮地從床上蹦到了天花板。

“聽說啊,我就是聽說啊。他心裏有一個女人,這麽多年為了她一直默默等著,守身如玉啊。”

女生們又發出了一陣震耳欲聾的哇靠聲:“真的假的?這年頭還有這麽純情的?誰啊誰啊?”

韓佳子故作神秘嘿嘿一笑間,聽見床頭手機歌唱了起來。

她撲過去接電話:“盛大博士!你終於下飛機啦!”

盛安剛下飛機,正走在通往機場接駁車的滾滾熱浪中。八月明城驕陽似火,從倫敦轉機過來如同從高山湯泉一路邁向五十度的桑拿房。她擡頭看了一眼天,下午三點半的天空還是水洗藍般耀眼明亮,一點看不出來天氣預報說的兩天後會來臺風。

“親愛的。” 走了幾十秒盛安已經汗如雨下,“我先回家放下行李,晚點再到你地方好嗎?”

“今晚就好好休息吧你,流程別忘了就行。”韓佳子雖然激動但也知心,“明天淩晨五點就要開始化妝,要忙上一整天,怕你倒時差吃不消。你給我回家好好睡一覺,對了,少吃點安眠藥!”

盛安雖熱,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沈穩淡定:“總得提前試下伴娘服的。”

陳斌畢業後創業起起伏伏,中間一度差點破產,後面在各位兄弟們的幫助下又起死回生。目前雖稱不上很成功,但也算是一家餐飲連鎖公司的小老板,現金流趨於穩定。

韓佳子則是爸爸媽媽的寶貝獨生女兒,第一場婚禮最後定在女方城市舉辦,兩家人各自拿出了不少錢。由於政策規定公務員不能太過鋪張浪費,考入稅務局的韓佳子只能在其他方面動腦經。

她買了夢想中的婚紗,為了配這個婚紗,又定制了同系列的伴娘服。半年前婚期剛定,她就主動聯系了盛安要了尺碼。

韓佳子在電話裏告訴她,伴娘服她已經同城快遞到盛安家門口啦。

盛安坐在出租車裏,靠著車窗玻璃,安靜地望向城市街道。

又是一年夏天。

從謝亞君離開之日開始,每年夏天時,她大部分時間都一個人默默待在家裏。做完學校裏的作業,自己安排課外作業。看完學校推薦的指定叢書,圖書館裏還有浩如煙海的書籍。她並不無聊。盛夏酷暑於她,只是在眼睛酸痛的間隙,擡起頭來向外眺望一眼。

室外的夏天,像烈火上空懸浮翻滾的濃煙和白浪。人和建築物在暑氣中集體蒸騰,悶熱、燥裂、眩暈,一起汗流浹背。

她不喜歡。

所以女孩時代的她有時會在心裏偷偷祈禱臺風的到來。臺風來的時候,全城氣溫會下降十幾度,夜裏甚至會有涼爽的感覺。不需要再把扇子扇到冒煙,或者在空調下一冷一熱得空調病。

只是她現在已經不是女孩了。此刻的她,無論是對明城,還是對臺風,有一種隔了層毛玻璃的疏離感。

出租車停在華城家園正門口,在師傅的幫忙下,她總算把二十八寸的大行李箱從後備箱拉了出來。雖說只是短暫回國一趟,但是她給親戚和參加婚禮的大學室友們都帶了禮物,加起來雜七雜八占據了不少空間。

盛安一個人拉著行李箱走過小區花園小徑。

太陽猛烈。不過幾分鐘的路,汗水就打濕了她整條裙子,額邊碎發軟軟塌塌粘在皮膚上。待到家樓下時,她整個人跟水洗過一般,擡頭看著通往頂樓的步梯樓道,還是生出了年紀大了力不從心的感覺。

她嘗試著雙手提了一下行李箱,剛提起來就停了下來,喘了兩口氣,胸悶得說不出話。

整整六層……

下午四點半的陽光依舊炙熱耀眼。盛安看著自己的汗水順著臉龐一滴滴墜下,發光的地面上,自己的影子濃縮成窄窄深深一條,筆直向前。

正當她準備走一層歇一層把行李箱扛上去時,從身後綠化帶的方向,傳來了穩穩的腳步聲。

無需思考,盛安就已被本能直覺控制住。她的心臟驟然緊縮,腦子轟的一聲空白。一股強大又熟悉的力量靠近了她,對方鼻尖的氣息灼熱地撲在她的脖頸上,仿佛野獸咬住了她的脖頸。盛安下意識脖子一縮,又見頭頂一黑,下一秒,這個人把她的行李箱橫過來一抓,沒說一個字,直接就往樓上走。

過了好大一會兒,她終於有了反應,目光一點點緩緩向上。白色球鞋,寬松牛仔褲,黑色體恤衫,頭發長到脖頸間。跟七年前相比,他好像更高更壯了,寬背下面是勁瘦的腰,拎著行李箱的手臂精幹健碩,幾條青筋虬龍般盤旋在肌肉上。

那個人走上半層,停住一會,回過頭俯看她。

“這麽喜歡在太陽底下曬著?”

聲音沙沙的,啞啞的。

她的目光猶豫幾秒,最終還是盯著自己的腳下,僵硬地跟著自己的影子向上走。

一層、兩層、三層……

兩個人都一言不發。

盛安很久沒有爬過樓梯了,加上心理壓力,她連走四層後有點喘不過氣來,不得已停下來歇息了十幾秒。又聽見那個人已經把行李箱放到了頂樓,掉頭往下走。

兩個人一上一下相遇在四樓半的過道上。

男人只是暫停了一秒,目光掃過她的臉,又若無其事地回到了別處,與她擦肩而過。

“林生。” 她機械地喊出這個久違的名字。

林生停下腳步,緩緩擡頭看她。咫尺之間,二人氣息交織在一起,七年的光陰在他們中間如水痕消失於烈陽下。

盛安只看了他的眼睛一秒就抵擋不住,閃躲一下,偏過視線。

太熟悉了。曾經那一個夜裏,她借著月光,貪婪不節度地一直凝視著他的眼睛。

“謝謝。” 盛安目光游離,故作客氣道,“上去坐坐?”

林生沒什麽表情,淡淡地說: “不必了。”

“你……” 還好嗎。

剩下三個字其實不必說出口。她知道他過得好不好。

這些年,雖然她切斷了跟他的聯系,但一直以來都通過其他方式默默關註著他的消息。

她知道他這些年一直都在做什麽。

自從那年林生到北京上大學後,先是空餘時間做兼職健身教練,後又很快去做了模特,為不少品牌拍過宣傳雜志和廣告。大二時,他開始跟人合夥創業,做互聯網健身app。為了宣傳公司品牌的緣故,他雇傭了專人打理自己的社交媒體,這麽多年一直活躍在網上,個人行蹤公開且清晰。

前不久,她在網上又看到信息,他合夥創立的品牌確定被互聯網龍頭巨鱷給收購了。

後來回過頭看,真是幸運。無論人算還是天佑,總之林生在世界經濟全面下滑前,成功套了現離了場。

多好。沒有她的日子裏,他過得風生水起,親手給自己譜寫了新的命運。

這是盛安人生第一次,在東西方各路神腳下許的願成了真。她並不真的相信神的存在,但她發自內心地感謝神。

所以,他怎麽會突然出現在她家樓下?除了韓佳子以外,她沒有告訴任何人她今天回了明城。她不知道林生是怎麽知道她飛機的落地時刻,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樓下等了多久。

“想問我為什麽會過來是嗎,還是想問我怎麽知道你今天會回家的?” 林生苦笑了笑,“姐姐當年睡了我一整天,給了我十萬呢,不還不就真成嫖資了?卡放在你行李箱上,密碼沒變過。”

盛安用餘光看他一眼。這麽熱的天氣,他幫她抗行李箱上樓,跟她一樣,他的體恤也被汗水打濕了。

她突然又想到了七年前樺城的夏天,他在她的身上,流汗的額頭,濡濕的唇角。

思緒一漂浮,她又目光游離,不再看他。

林生卻深深地凝視著她。她還是老樣子,紮成低馬尾的黑直發,白色無袖及膝裙,纖瘦,曲線玲瓏,清麗冷艷。七年時光在她身上並沒有留下太多痕跡,素顏時就是個容顏出色的女大學生。

“走了。” 他喉結滾動,目光暗沈。

盛安右手握住樓梯扶手,掐到指尖變成慘白,也始終不再說出一個字。

林生轉身朝著太陽走去,西斜的落日在他身後刻下一道越來越長的影子。他再也沒有回過頭。

地上的影子原來筆挺、高大,在繞過拐角一個彎時,慢慢地痛苦地,垮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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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新的篇章開始啦,也是最終篇了。這一年,林生25,盛安28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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