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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直接放心過頭了 翡翠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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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直接放心過頭了 翡翠戒指

拋開鹿昀致不談, 若她上岸後直接換衣喬裝遠遁,沈鶴歸的馬不一定能追上她。

就算不幸些,讓沈鶴歸與鹿昀致見上面了, 暴露了她是女子, 她也早已上了船,上船後一直走水路,即使狹路相遇, 在水面上,沈鶴歸這只旱鴨子也拿她沒辦法,除非他能從人變成游的非常快的魚或者兩棲生物。

收回思緒, 鹿文笙道:“島上的日子是好過,但娘別忘了,島上百分之九十五的人原本都是沿海的普通百姓, 他們是逼不得已, 活不下去了, 才去的海上,誰不想回家。”

宋枝蘊滿目憂心:“可這擔子太重了, 當初說好的,只是試一試, 不一定非得成。”

“可若無義父,鹿昀致失蹤那年,我便溺死在海裏了, 而且近些年沿海倭寇愈發肆虐,朝廷清算是遲早的事情, 燕京人不了解海上情況,認為倭盜一家,他們既然奉我為主, 我便有義務為他們謀一條生路。”

她抓住宋枝蘊的雙手,言明利弊:“這個家是我的軟肋,拿捏住了家中人,就等於拿捏住了我,所以不該存於燕京,今日收拾一下,明日天亮,勞煩娘帶著螢娘她們去海上尋義父。”

宋枝蘊難以置信:“你要獨自待在燕京?鹿昀致他們怎麽辦?”

“娘別急,讓你們走就是因為我要和鹿昀致他們鬥,他來的蹊蹺,所以我不能有軟肋留在敵人觸手可及之處。”

宋枝蘊連連點頭:“道理我都明白,可你一人,萬一出了事情,怎麽辦?”

對上宋枝蘊滿含憂心的雙眼,鹿文笙心一狠:“我有人照拂,我去吩咐錦衣衛將人喊來。”

她快步走向錦衣衛,又要了紙筆,當場寫了一封給沈鶴歸的書信,而後細細吩咐:“不急,等殿下空了再給他,晚些也不要緊,若殿下實在沒空,回一封書信即可。”

若不把沈鶴歸搬來,她娘一定不會走。太子殿下親自照拂,她娘應該放心了吧!

錦衣衛:“是!”

鹿文笙轉身對宋枝蘊道:“我去柴房看看鹿昀致,我有些問題想問他。”

宋枝蘊面含憂愁:“去吧,螢娘和承桑都在裏頭盯著。”

笙笙在燕京沒什麽朋友,能喊誰來?比侍郎還大的官,難道是尚書?尚書好像也不是很大,才正二品,就比笙笙高了一點點。

柴房的門軸發出幹澀的吱呀聲,支開承桑與螢娘,鹿文笙扯開了鹿昀致口中的堵物。

三月裏,屋外暖和屋內冷。螢娘和承桑在屋子中央支了個小炭盆取暖,盆內邊放著一圈滾圓的小芋頭,正上方的鐵網上貼著數片焦黃的糯米年糕,食物的香味流連鼻尖,饑餓的轟鳴聲此起彼伏。

鹿文笙用匕首紮了塊年糕送至鹿昀致鼻下,“餓了吧?走出欒樹胡同左拐,有一家賣烤鴨的百年老店,鮮香皮脆,用料考究,再往前,張大娘家的糯米藕,酥爛綿軟也非常好吃。”

鹿昀致扭頭蹦出二字:“逆女!有本事你綁我一輩子!”

轟鳴聲從邊上傳來,鹿文笙嗤笑了聲,扭頭看向與錢月遲與兩個孩子。

抽出錢月遲口中的帕子,鹿文笙看著她不急不緩道:“你既姓錢,那你和沿海逐州的錢氏的是什麽關系?”

楚楚可憐的錢月遲喉頭滾動了數下,嬌聲開口:“我是二房的嫡次女,從昨日早上到現在滴水未進,可以給我點吃的嗎?”

對上鹿文笙漠然的神色,她又怯怯改口,“不給也行,孩子無辜,求您分些吃食給她們。”

對上幼童充滿畏懼與恨意的雙眼,鹿文笙譏笑了一聲,輕聲道:“《三字經》開篇前兩句話‘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剛落地時,他們是無辜,可經過數年父母教養,環境熏陶,他們可一點都不無辜,我來燕京四年,得罪過不少人,可如此明晃晃的恨意還是第一次見。”

扯下匕首上的年糕,鹿文笙將其丟到了遠遠的地上,意思很明顯,丟掉都不給你們吃。

不知何時蹲守在一邊的鹿富貴,見到香糯的年糕落地,哢嚓一大口就囫圇吞了下去,然後開始眼巴巴的守著鹿文笙。

錢月遲強笑著套關系:“是我沒教好,怪我,你是他們的姐姐……”

鋒利的寒光貼上錢月遲的脖頸,嚇退了她的言語。

鹿文笙冷聲開口:“別亂攀關系,我可不想陪你們蹲大牢,誅九族!”

錢月遲的面色突然變得有些難看,“何出此言?我們可是正經人家。”

“是嗎?”鹿文笙嘲問道,“上月,在燕京商府,我遇到了幾個姓錢的,他們害了我的好兄弟,因此,我遣人細查其根底,方知他們出自逐州錢氏,亦盜亦商,黑白通吃,堪稱雄踞東南沿海的無冕之王。”

鹿文笙收回鋒利的匕首,看向裝死的鹿昀致:“所以收起你那可憐兮兮的樣子,盜匪家族的小姐!人一兩日不吃,餓不死。”

錢月遲掙了兩下,爭辯道:“說話要講證據!空口白牙,故事誰不會編,臟水誰不會潑!”

細致觀察過鹿昀致的神態後,鹿文笙了然。看來他都知道。

從袖中掏出剛出爐的和離書,鹿文笙劃破鹿昀致的大拇指,強制讓他在上面按了手印。

鹿昀致猛地擡起頭:“你讓我簽了什麽?”

鹿文笙:“我替母親給你寫的休書。”

鹿昀致怒極:“荒謬至極!”

“彼此彼此。”收好休書,鹿文笙輕撫著富貴的頭,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笑,忽然問道:“你來燕京是受誰人指使?”

鹿昀致撇開了頭,不欲回答。

摸狗頭的動作一頓,鹿文笙冷聲道:“富貴,咬他的腿!”

如果鹿昀致死於數年前,多少還能留些情分,可偏偏他沒死,甚至還舒舒服服,好吃好喝的娶了新妻,娶也就罷了,還是和她的死對頭錢氏。

鹿富貴翻著白眼瞅了眼鹿文笙,不情不願的張嘴咬了上去。

淒厲的男聲響起,正在看藥爐的螢娘不禁搓了搓胳膊。好久沒見郎君用手段審人了,良民做久了,她都快忘記拿刀是什麽感覺了。

日光偏斜,不知過了多久,鹿富貴夾著尾巴趴到了水缸邊洗嘴,宋枝蘊招了招手,給它打了點胰子。

將柴房鎖好,鹿文笙回屋換了件衣裳,又囑咐承桑去給鹿昀致上藥,並守好他們一家。

鴿籠邊上有吃食,養了數年的鴿子玩了一圈便又回來了。

鹿文笙連放數只,才緩緩籲出一口氣。

“我千裏迢迢趕來燕京都是為了你,太子心慈手軟,放虎歸山,註定是輸家……”

“……辭官嫁人才是正道,我是為你好,禮單是應天巡撫給我的,錢氏也早已與陛下和談,太子血脈不正,他是不可能坐上皇位的!等肅王登基,錢氏就是皇商!”

“我已與錢氏族長談過,幫你定好了婚事,是長房二子……你書讀的腦子不正常了,養你還不如養條聽話的狗。”

“真是大了,翅膀硬了……”

鹿昀致是肅王給她招來的,若她是迂腐古人,此刻還真是難以抉擇。畢竟不孝忤逆,可是十惡大罪,遇敕不敕,言官一參,極有可能丟官。

既然鹿昀致重男輕女,又貶低她,那她偏要鹿昀致看著太子登基,看她坐上高位!錢氏間接毀了商廉的腿,又作惡無數,居然還想洗白上岸,做夢!

正氣得渾身發顫時,熟悉的幽香襲來,溫熱的大掌裹上了鹿文笙緊攥的拳頭,力道溫和的將陷入皮肉的指節展開,“氣成這樣,發生何事了?”

對上沈鶴歸狹長的鳳眸,鹿文笙微微有些詫異:“我還以為入夜後殿下才會來。”

沈鶴歸:“送軟肋離開,宜早不宜遲。”

溫熱濕潤的氣息拂過掌心,鹿文笙不自在的想要抽手卻反被握緊了手腕。

沈鶴歸眉目溫和,眼含詢問,而後將長指一點點嵌入了她的指間,涼熱交融,心中積攢的火氣莫名開始平息。

鹿文笙抿了抿嘴,直言道:“我可以知道殿下遲遲不登基的原因嗎?”

話落,鹿文笙微微有些後悔。

修行不夠,還是被鹿昀致的言語影響到了。

她正要補救,沈鶴歸開口了。

“有人和你說什麽了?”他擡手逗了逗邊上的信鴿,暗自打量著鴿食。

稻谷,豆碎,高粱,麥粒,葵花籽,菜心,蛋皮,鹿文笙家的鴿子吃得還挺好。

籠舍也很幹凈,一點異味都沒有,倒是很會照顧動物。

鹿文笙觀察著沈鶴歸的神態,見他並無不愉才敢開口:“鹿昀致說逐州錢氏早已與陛下和談,等肅王登基,錢氏就是皇商,而且他一口咬定殿下登不上皇位。時下重孝重親情,若殿下為難下不了手,我可以幫殿下!”

“是真被氣到了。”收回視線,骨節分明的手指輕彈鹿文笙的額頭,沈鶴歸解釋道:“孤不是下不去手。不登基自然是有原因,你若想知道,得拿秘密換,比如,孤比較好奇你養這麽多信鴿做什麽?”

見鹿文笙忽然緊張起來,沈鶴歸補救道:“孤就隨口一問,不會查你養鴿子做什麽,不想說就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說。”

“殿下容我想想。”她忍不住搓了搓衣擺。

她在海上是做生意,殺的都是該殺之人。錢氏卻常常向往來商船收保護費,妄圖壟斷航線,並勾結真倭,劫掠人口財物,或直接販人或勒索巨額贖金,擾亂海防的事也沒少做。

所以錢氏一定非常有錢,若她出其不意,直接將罪證交予沈鶴歸,再行配合,是不是能直接將這顆盤踞在沿海的毒瘤端了,順便充盈國庫。

既然陛下早已選擇了錢氏,那麽肅王定也一樣。她與錢氏是敵對關系,因此只能選沈鶴歸,以後與肅王就是你死我活的關系。

見鹿文笙陷入沈思,沈鶴歸想了想,將人拉到了陽光下面。

暖融融的陽光曬在身上,他舒適了瞇了瞇眼,情難自禁地勾了勾鹿文笙的手心。

等以後安定下來,以後每年早春,他都要窩在鹿文笙身上曬太陽。

闔上狹長的鳳眸,他回憶起了方才與宋枝蘊的對話。

宋枝蘊:“你是那晚送笙笙回來的男人?你是太子?!”

沈鶴歸:“是,孤是太子。”

宋枝蘊:“你喜歡我們家笙笙。”

沈鶴歸:“不能喜歡?”

宋枝蘊:“可她是男子啊!”

沈鶴歸:“我喜歡的是名喚鹿文笙的人,與性別無關。我不好男風,但如果人是鹿文笙,我願意。我手握無上權柄,坐擁常人十世也積攢不下的財富,我容貌俊美,智思過人,除卻不能生育,比起那些囿於深閨的女子,何止勝過百千,夫人放下世俗成見,便能發現我是最好的選擇。”

回想起宋枝蘊大受震撼的表情,沈鶴歸忍不住笑了起來。

擡手欣賞了會兒新得的翡翠戒指,沈鶴歸俯身吻了一下鹿文笙的側臉。

思緒被溫軟驟然打斷,鹿文笙下意識擡眼看去,視線恰巧落在了戒指上。

她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驚得直接甩開了沈鶴歸的手:“那不是我留給未來贅……妻子的戒指?為什麽會在殿下手上?!”

沈鶴歸炫耀似的轉了兩圈:“剛才你娘給我的?”

鹿文笙:“?”是她耳朵出問題了?

對!一定是她耳朵出問題了。

沈鶴歸自言道:“能將你教養的如此優秀,果然不是一般人,沒等孤誘之以利,曉之以情,你娘就同意我倆在一起了,真開明!”

鹿文笙慌忙朝外沖去。

不是,短短一會兒時間,沈鶴歸到底給她娘灌了什麽迷魂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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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加了半個省略號還是口口了,哎!就是三字經的第四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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