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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小甜酒 要多少彩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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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小甜酒 要多少彩禮?

鹿文笙的視線來回在兩份文書之間游移, 一時陷入兩難。

選翰林學士解氣,選禮部侍郎能穿大紅色的官服,工資還多, 而且她最喜歡的顏色就是大紅色。

沈鶴歸見鹿文笙左看右看, 猶豫不絕,心底忍不住變得溫軟。

若是外頭那些人,定會毫不猶豫的選禮部侍郎, 官位高,權力大,可鹿文笙偏偏與眾不同, 不重高位,不貪權勢,能猶豫這麽久。

沈鶴歸低眸輕笑, 神色溫柔無比:“很難選?”

鹿文笙的目光緊緊黏在文書上, 直言:“是有點。”要是能來個禮部侍郎兼翰林學士就好了。

殿外太陽西沈, 暮色一點點上湧,內殿雖不暗, 但機靈的小太監已開始輕手輕腳地點亮燭火。

待他們離去,沈鶴歸才徐徐開口將利弊仔細說與鹿文笙聽。

沈鶴歸:“寺廟孤讓林守白去查了, 證實你先前所言屬實,但牽連甚廣,數額過大, 你勢單力薄,因此這份功勞孤不會算在你頭上。”

他停頓了片刻, 見鹿文笙面上並無不滿才繼續說了下去,“在朝堂上,你只有攘內與禦敵那一計的功勞, 不足以服眾。選翰林院學士勉強,選禮部侍郎定有人挑刺,但後者卻省時間,時機成熟便能直接入內閣。”

鹿文笙將目光從兩份任命書上扯開,擡眸看向沈鶴歸:“若有人挑我刺,殿下會站在我這邊嗎?”

沈鶴歸說的有道理,她勢單力薄,所以不能為了一時解氣,選五品翰林院學士,應該選官大的,不是有句古話叫:官大一級壓死人。

“嗯。”沈鶴歸低低應了一聲,錯開視線,“但不能太明顯,孤扶你上去,位置還需你自己坐穩,明面上孤不會幫你。”

暗地裏好,明面上就成捧殺了。鹿文笙將禮部左侍郎兼侍讀學士的任命書遞給沈鶴歸,歡喜道:“那我選官大的,官大可以用來壓人,即使我以後一直勢單力薄也不用怕!”

鹿文笙正歡喜,小元見縫插針:【宿主別忘記任務,多好的氣氛。】

收到小元的催促,鹿文笙的嘴角瞬間塌了一半,她對小元道:“熬了四年,頭一次升職加薪,現在只會彩虹屁,心裏只有事業。”

小元無語更無奈:【……】

它是不是不該實話實說,告訴宿主支線任務沒有時限。

聽見外頭有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沈鶴歸起身理了理衣裳,溫聲道:“孤的章在桌上,你自己蓋上,再讓馮易送去吏科。”

望著沈鶴歸離去的背影,鹿文笙漸漸品出些不對勁。

太子的印章是她能隨便碰的嗎?這才幾天,她都沒來得及討好沈鶴歸,沈鶴歸就對她如此親近了!

前後她就獻了兩個計,然後救了遇刺的沈鶴歸,順便像好兄弟一樣睡了兩晚,還分享了一些人外話本。

僅此而已。

鹿文笙坐在原地,思緒飄飛了好一會兒,沒想通,最後只能將原因暫時歸結到金錢上。

她抖了抖身上的青色官袍,走出內殿去找沈鶴歸的印章。

需要召見特別多的人時,文華殿便是沈鶴歸的辦公場所,所以一切都被安排的井井有條。鹿文笙的目光略一環視,便找到了她要的印。

鋪平紙張後,她聽見了馮茍不急不緩的回稟聲。

“周宅池塘下有黃金五千兩,白銀五十萬兩,此外還在後廚的雞窩下尋到了周大人賣官鬻爵的賬簿。臥室內的密室裏還有數不清的珠寶玉石,文玩古董,以及名貴織物……”

想到沈鶴歸待她如此好,破格讓她連升數級,鹿文笙匆匆敲好印章,快步出門,揚聲問道:“名下的田產,房產,商鋪與當鋪查了沒?”

馮茍整個人一滯,擡頭看向鹿文笙,懊惱回道:“沒。”羅大人混的是行伍,哪裏有林大人心細,鹿大人不提,一時半會兒還真不會有人提起。

沈鶴歸眸色瞬沈,當機立斷從袖中拿出塊金色的令牌丟給馮茍,“你領些錦衣衛去查,別漏風聲!”

馮茍:“喏!”得!即時喊來了鹿大人,他晚上還是沒得休息。

將手上的任命書交給一旁的馮易,鹿文笙看了眼天色,正欲請辭回家,不料沈鶴歸先一步開口挽留。

“陪孤用完晚膳再回吧。”

“好。”鹿文笙愉悅應道。

沈鶴歸這個‘陪’字用的有點妙啊!看來她以後就是太子近臣了,等過幾個月沈鶴歸登基,她便是天子近臣!

雲開月明,峰回路轉,不過如此!

鹿文笙越品這個字,心裏越爽,連帶著用膳的時候都不自覺的哼了兩句。

她見沈鶴歸好像尤其喜歡吃桌上的幹煎黃魚與羊肉鰒魚湯,便道:“殿下好像特別喜歡吃水產,日後若有機會,我給殿下做烤牡蠣與烤扇貝!”

沈鶴歸用膳的動作一頓,他記得鹿文笙的戶籍在徽州,十四歲便來了燕京。

他不動聲色的問道:“你去過海邊?”

鹿文笙心底一虛。她用的哥哥的身份,可哥哥根本沒去過海邊!而且在內陸,就算能幸運遇到海產,價格也會很貴,不是一個小小編修能吃得起的。

當然幹的倒是有很多,但烤幹的,不等於是黑暗料理!正常人應該都不會覺得好吃。

鹿文笙遮掩性的給自己倒了盞酒,打著哈哈掩飾:“沒去過,但聽人提起過烤牡蠣與烤扇貝很好吃,後來便找路子試了試。”

萬惡的古代背景,交通不便,吃個烤生蠔與扇貝粉絲都要扯謊!

見沈鶴歸停筷垂眸沈思,鹿文笙以為他沒信,嚇的連喝了數盞酒。

沈鶴歸的目光落在身前的羊肉鰒魚湯上,鹿文笙家以前經商,倒也能吃得起,可來了燕京後,山高海遠,俸祿微薄,怕是再也吃不起了。

想到此處,沈鶴歸心底浮起淡淡的心疼,他將湯推到鹿文笙跟前,溫和道:“暫時沒有牡蠣與扇貝,先吃點鰒魚將就一下。”

鹿文笙倒酒的動作一頓,微微泛起驚訝。她理由都編好了,結果沈鶴歸沈默這老半天居然是心疼她不能立刻吃上烤生蠔?!

鹿文笙將虛笑換上真笑,也不虛偽推辭,“好啊!我見殿下也喜歡,我們一人一半!”

想到以後要同甘共苦,沈鶴歸欣然接受。

兩人間的氛圍一直很好,直到沈鶴歸親自拿起了快見底的酒壺。

他訝問:“你一人全喝了?”

鹿文笙重重點了兩下頭,頰邊泛起一層薄紅,笑吟吟地誇道:“殿下的小甜酒還挺好喝。”

沈鶴歸一時不知該如何反駁。

這酒壺裏是西域進貢的葡萄酒加上高度燒刀摻糖兌成的,根本不是鹿文笙口中的小甜酒。

他雖能將體溫操控到常人溫度,但自我體感還是極為畏寒的,為了不影響日常,深秋至早春,總會在晚膳時飲上一壺烈酒。

考慮到鹿文笙陪他用膳,眼前這壺酒比平時多了一倍的量,眼下他一人幾乎全喝了!

想到此處,沈鶴歸的呼吸不由亂了幾分,趁鹿文笙好似還清醒,他急問:“你酒量如何?”

鹿文笙手臂一揮,姿態頗為豪邁,聲調高揚:“小甜酒我千杯不醉!殿下放心!”

怕沈鶴歸不信,鹿文笙移開坐凳站起,想要走兩步證明自己,豈料才邁開一步,她整個人便朝前栽去。

完了,她的俊臉!

預想中的疼痛並未到來,她跌入了一個滿是香氣的懷抱。

“我這腦袋怎麽突然不聽話了,自個兒往地裏鉆?”鹿文笙聳了聳鼻尖,剛想誇沈鶴歸聞起來香,又瞬間想起了先前,沈鶴歸讓她忘記她在他身上聞到的香。

將話憋回,鹿文笙上前小半步,搭上沈鶴歸的肩膀借力站穩,擡頭,執著辯解:“一定是吃太飽了,腦袋缺血!”

酒意讓鹿文笙眼尾泛紅,似蒙水霧。原本粉潤的唇被燒的通紅,似春日枝頭上已經成熟的紅梅,刺目又勾人。

沈鶴歸極為不自在地將視線從她唇上移走,滾了滾喉結,啞聲道:“你喝醉了!”

鹿文笙醉酒……怎會如此魅?!

鬼使神差般,他又回眸細看了兩眼。

鹿文笙若是女子,此刻他還真不一定能忍住!

“孤扶你去內殿醒酒。”

鹿文笙能在無依無靠的環境裏,滋潤的活到今日,別的不敢說,韌性與耐力是極好的。

“我沒醉!”,她擡起雙手,將沈鶴歸的臉擺正,繼續犟:“殿下再仔細看看我,哪有醉酒的人口齒像我這樣清醒的!”

滾燙的體溫從臉部皮膚潤入本質冰涼的血肉,激的沈鶴歸微微戰栗,後背發熱。無名的燥意的湧起,又被他瞬間壓下,如曇花一現。

他將纖長的手指擠入鹿文笙滾燙的手心,緩緩拉開她發燙的雙手,眼中漾起笑意:“你把剛才的話覆述一遍,再與孤說你沒醉。”

“嗯?”雙手被制住,鹿文笙覺得難受,便將身體前傾,意圖倚靠上沈鶴歸。

沈鶴歸說話的聲音怎麽時斷時續的?剛才他說什麽來著?怎麽想不起來了?

鹿文笙頭一晃,又看到了桌上的‘小甜酒’,她毫無顧忌地推開沈鶴歸,飛速將壺嘴塞入口中來了個一口悶,甜滋滋的酒液一線入腹,徹底騙走了她的理智。

放下酒壺,鹿文笙用力揉了揉眼睛。

這是誰家的蠟燭?怎麽三個放一起重著點?錢真多!那燭臺金燦燦的,不會是金子做的吧?

鹿文笙低頭。

這地毯好軟,像踩棉花。對了,都點蠟燭了,天應該黑了,她要回家,娘還在家裏等她!

鹿文笙撇嘴,扯了扯身上的青色官袍。

這穿的啥玩意兒,顏色真醜!哪個狗東西給她套上的?!她要回家換漂亮裙子!

沈鶴歸站穩後擡眸,見鹿文笙竟直直朝燭臺走去,心頭一驚,趕忙上前將人拉住,開口道:“你的真醉了!”

乍聽見清潤低沈男音,鹿文笙眼底一亮,瞬間收回擡起一半的腳。

有低音炮帥哥!!!

她豁然轉身,就著沈鶴歸攙扶的姿勢,將他從頭到腳細細端詳了一遍,而後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臉頰,癡癡笑道:“音色好,長的好,手感好,皮膚好。”

她倏然踮腳貼近沈鶴歸,滾燙的呼吸盡數灑在了他的脖頸上:“你成親沒?要多少彩禮?開個價,我明天來娶你!”

“呵!”沈鶴歸直接聽笑了。

鹿文笙這是酒後吐真言?

還是頭一回聽見有人把‘娶’字用在他身上,真是荒謬又新奇!

罷了,不能和醉鬼計較。也怪他,沒提前與鹿文笙交代酒壺裏的不是甜酒,而是加了糖的烈酒。

沈鶴歸微微後仰,避開鹿文笙的灼熱呼吸,而後手臂一展,扶住鹿文笙的肩背與膝彎,俯身一用力,將她穩穩當當地撈起,打橫抱在了懷裏。

“有本事明早再將這句話與孤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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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鰒魚就是鮑魚,牡蠣就是生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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