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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荒謬 惡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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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荒謬 惡犬

碧竹人如其名, 清瘦似竹,修長挺拔,他道:“家中貧窮, 我除了容色, 身無長物,這裏來錢快且輕松,反正被睡一次也是睡, 無數次也是睡,時間長了也就習慣了。”

最後三句話不停回蕩在沈鶴歸耳旁,刺得他太陽穴突突的疼, 仿若針紮,他來回踱了兩步,冷靜片刻後又問道:“時間長了, 真的能毫無芥蒂的習慣?”

碧竹:“我為娼, 來者皆為恩客, 談不上毫無芥蒂。我觀公子衣著氣質皆不凡,冒昧猜測, 是有男子熱烈追求公子,讓公子為難了。這男子之間一對一的真情, 公子還是問承桑比較好。”

白塵偷偷拉了一下碧竹,一臉的怒其不爭。

承桑是流商帶來的公子,麥色皮膚, 身高體壯,一身的腱子肉,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那裏拉來湊數的苦力壯漢。

沈鶴歸的目光轉到承桑身上,許諾道:“你的回答若能讓我滿意,可為你更名換籍, 再送你與你的相好一起去書院讀書,費用我出。”

他憨笑著揉了揉後腦,實誠道:“這怎麽好意思。我和相好在一起的時候沒啥芥蒂,我們是真心相愛。公子若想試著接受那位真心追求你的男子,可以從簡單的肢體接觸開始,比如整理衣冠,共乘一車,每日說些貼心話。”

見沈鶴歸聽的認真,承桑毫無保留的開始傳授經驗:“男子與男子相愛相守,違逆世俗綱常,多有阻礙,所以一定要又爭又搶,年紀上來以後,若對方家中逼著娶親,一定要從中做梗,清除所有潛在男女情敵,萬不可讓第三者介入感情。”

承桑停頓片刻,整理著腹稿:“若對方主動提出想娶妻,傳宗接代,也萬不能同意,一定要軟語相勸,讓他放棄念頭。若擔心後繼香火,可從宗族過繼,或者收養幾個窮人家養不起、遺棄的孩子。”

“我那有好幾本珍藏的春宮圖,可贈與公子,對了,若以後,公子下定決心,要與另一位公子在一起,選擇做下面那個的,一定要戒辛辣,還要備好花油。”

涉及到知識盲區,沈鶴歸緩步坐回案前,虛心求教:“何為下面那個?又為何要戒辛辣,備花油?”

白塵輕笑一聲,搶道:“不走尋常路可不就得另辟蹊徑,被走的那個為下。谷物排出之道緊澀,需以花油溫潤擴張,方可承受雨露。這初次要是太過粗暴,不用我多說,想必公子也能明白,這往後數日會有多難過。”

碧竹那個呆瓜,送到手的功勞都能讓出去!還得是他自己來。

沈鶴歸一點就通,當即如臘月寒水兜頭澆下,僵坐在了原地,他額角的青筋鼓脹,而後如虬龍般根根暴起,指尖青白,無意識攥破了衣裳。

他既不舉,必然是做下面那個,所以往後在榻上,須得同意鹿文笙對他那處……做那種事情嗎?!這難免也太過荒謬了!

沈鶴歸的心底一角無聲崩塌潰散,三觀也受到了極大的沖擊。他內心在天人交戰,面上卻不顯,只有馮易,隱約察覺到了主子內心的洶湧。

來之前,幹爹已將前因後果與他交代分明,當時聽完,他心中如掀驚濤駭浪,不可謂不震驚,同時又非常敬佩殿下,忍常人之不能忍,行常人之不敢行。

他凈身已有兩年,換位思考,他做不到,除非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逼他。

腳邊的琴郎一直在掙紮,馮易心中惴惴,遂用力掐起他的臉,悄聲恐嚇:“我勸你安靜一些,不然等會兒有沒有全屍留著都不好說!”這個沒眼色的,可別鬧出大動靜牽連他。

沈鶴歸不言,屋內一時陷入無聲的寂靜,只有燭芯發出了幾聲“劈啪”爆裂聲。

承桑摸著腦袋,欲言又止。

白塵瞥見邊上新來的三個小崽子相互推搡著想說什麽,又急忙搶先打破滿室寂靜。

他扭腰上前半步,意欲邀功:“這種事情,用耳朵聽與親身體會是不一樣的,無論是上還是下,只要熬過第一回,自然能得樂趣!”

沈鶴歸垂眸遮住眼底的晦暗與洶湧,咬牙問道:“下面那個……初次是什麽感覺?是褪去衣裳……抹油直接開始嗎?”

白塵帶著笑意:“哪有這般急躁的,自然也是有前戲的。我那裏也有幾本珍藏的春宮圖,一會兒可贈給大人。”

白塵挑釁的看了眼承桑,繼續為沈鶴歸解惑:“男子的第一次,如同女子一樣會疼,若伴侶粗暴,第二日坐臥都會很難受,還有可能會流血……”

承桑趁著白塵換氣的功夫插話:“尋歡也不是只有這一個法子,其實後路還是少讓人走比較好,半月前我認識了一個老倌,他年輕時沒節制,所以後頭漏了,一天要換好幾次褲子……”

晴天霹靂不過如此!

沈鶴歸的指節被他攥的劈啪作響。

室內氣壓越來越低,空氣好似凝滯,承桑人雖糙,但心思細膩,所以講話的聲音越來越低,到後面直接止住了話頭。

瞅著沈鶴歸隱隱泛青的面色,承桑遲疑勸道:“公子要是實在難以接受,不如放過自己,拒絕那位追求你的男子。”

他不勸還好,一勸沈鶴歸手下的榆木桌瞬間四分五裂,茶壺杯盞落地,摔的粉碎。

拒絕之語從沈鶴歸的牙縫擠出:“不行,我已邁出第一步,主動留他同榻過夜了,不可反悔!”他深吸一口吸,停頓片刻,“你們都去外間候著,讓我一人靜靜。”

承桑嘆了一口氣,強拉著還想繼續傳授經驗的白塵朝外走去。

待馮易將紗簾放下,沈鶴歸心煩氣燥地起身,大步走至窗邊透氣。他的力氣本就比旁人大,木頭窗檻頓時被攥的稀碎,他傾盡所能的說服著自己:

你可以的沈鶴歸!只要鹿文笙溫柔些,疼過第一次便好,你要克服,要接受。

你是主,鹿文笙是臣,給不給,後面怎麽給,一月給幾次,還不是由你說了算!

何況母親在世時,特意交代過,不論付出什麽代價都必須登基,不僅要坐上皇位,更要坐穩皇位,牢牢把控沈家的江山,再做個萬人敬仰的好皇帝!

這世上,單純的利益聯結從不牢靠,必須讓鹿文笙愛你愛到要死,做他心尖尖上的那個人。你的野心,你的計劃,都需要一個能讓你安心露出後背的夥伴。

沈鶴歸一時心緒雜亂,將內憂外患與鹿文笙那些代搶文章全在腦中過了一遍。

要是鹿文笙是女子就好了,他雖不舉,但也有辦法能讓其快樂……

罷了,假設無意義,想再多,讓步再多也無意義!

……

晨光破開濃雲,全新的一天悄然拉開序幕。

鹿文笙計劃的很好,但巳時剛到,馮茍就將她喊醒,委婉告訴她:殿下讓她去獸園逛一逛。

沒料到沈鶴歸如此重諾,鹿文笙心中熨帖,被吵醒的不愉瞬間散去。

一番梳洗用膳後,鹿文笙揣著小元,又順走了沈鶴歸昨夜特意用過的胰子,將其與那咬過一小口的糖糕放在了一處。

今日的陽光格外明媚,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

鹿文笙看了一堆形狀各異動物的屁股後,有些膩了。

她道:“大伴,我覺得差不多了,常見的不常見的咱好像都看過了。”方才仔細觀摩過後,她已心中有數,絕不會被騙第二次。

馮茍知道鹿文笙以後會是沈鶴歸的枕邊人,神態語氣都格外恭敬:“鹿大人這是累了?要不去那邊的亭子休息一會兒,咱還有剛騸過的沒看。”

瞇眼迎向暖陽,鹿文笙心中一動,她隨便扯了個理由:“不累。我們加快速度吧,突然想起今日還有些家事需要處理。”

這麽好的太陽,多適合邊曬邊睡覺。

“好。”馮茍笑瞇瞇應道,“這塊磚有些不平,大人小心!”

拐過好幾個彎後,一行人來到了一處矮房。

馮茍讓小太監喊來主事的人,又領著鹿文笙參觀了一番。

那些兔、豬、牛、馬、羊等攤在地上,比不上站著的有趣,鹿文笙看的興致缺缺,

她行至後院,閑閑撥弄著桌上散落的藥材,順口道:“你們還挺人道,居然用曼陀羅和烏草鎮痛麻醉。”

馮茍笑著:“殿下讓用的,不僅如此,這園子裏還有專門伺候這些畜生的獸醫。”

“挺好。”她漫不經心的掃了眼不大的後院,突然對上了一雙熟悉的眼睛。

那狗的眼神,好熟悉!

鹿文笙心頭一跳,上前兩步,試著吹了個口哨,果不其然,斜上方狗籠裏的狼犬搖著尾巴站了起來。

馮茍見狀,立刻堆起滿臉驚嘆,開始拍鹿文笙的馬屁:“鹿大人這口哨吹的真好,那惡犬聽了,居然會和顏悅色的晃尾巴。”

鹿文笙打著哈哈笑了兩下。

能對她的口哨有反應的狼犬,恐怕只有她親手養大的褲衩兒了。只是它一向乖的很,並非惡犬。

鹿文笙眼珠一轉,不露聲色的開始套話:“我看它那模樣挺乖的,不像惡犬,那站姿多端正,多颯爽!”

馮茍甩了下手上的拂塵,拈起手指,開始細述:“那惡犬是殿下回京後來的。正月裏殿下繁忙,宮中又雜亂,就將幾條獵犬養在了這獸園裏,那群獵犬雌雄皆有,本來一切都好好的。”

馮茍用手背拍了下手心,整張臉都皺的十分生動:“怎料從狗洞進來了個它,此犬不僅搞大了那群母犬的肚子,還咬死了所有公犬,連騸掉的都沒放過!”

鹿文笙目光游移,心虛了片刻,帶著好奇開口問道:“所以有幾只母犬懷了?”

馮茍:“整整二十只。”

鹿文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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