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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獻策 帶她見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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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獻策 帶她見沈照

見沈鶴歸突然揉起了太陽穴, 鹿文笙單純以為他頭疼,十分好心的想去幫他揉一揉。

“你坐回對面講,別過來。”沈鶴歸聲線緊繃, 手上的動作戛然而止。他睜眼太急, 淩厲單眼皮瞬間撐成了狹長的雙眼皮。

鹿文笙悻悻收手,退回原來的位置,她先解釋道:“這個法子我也是後來才想到的, 先前在朝堂上並非藏而不提。”

她得好好表現一下自己是個學識淵博的官,是不可多得的良才,只要沒進昭獄, 萬事便都有轉機。

沈鶴歸點頭,又往車門前坐了坐,悄然與鹿文笙拉開距離。

鹿文笙:“昨日在廟會上我見到了幾個黃衣和尚, 他們一共四個人, 三胖一壯, 氣色比衙署裏大部分官員都要好。”

沈鶴歸垂眸認真聽著,很有耐心。

“我記得佛教的創教者給僧團定過一個規矩, ‘常游方,不定居’希望他們保持流動, 去不同的地方修行、傳教。自古游方僧人不只靠化緣而活,還靠順路從事的貿易活動,他們常常從一個地方買入商品, 再去另一個地方賣掉,賺取差價。可以說, 最開始的佛教就是與商業高度綁定的,僧人從來都非不食人間煙火,那些林立的寺廟, 具備很強的經濟屬性。”

鹿文笙停頓片刻:“佛教有一說法名為‘無盡藏’,觀念認為,佛寺的資產以利息的方式增值,是善業的一種體現,說的好聽,其實就是放高利貸。除了放貸,佛院還種茶制茶,辦客棧對外租房,好地租活人,偏遠租死人,發展殯葬養老業務。他們不僅是僧,還是商,士農工商的商!”

“我朝稅收分為賦和役,賦為土地稅、人頭稅等,役為徭役,即無償勞動力付出。”一時嘴快,最後一句話出口瞬間,鹿文笙便意識到了過於直白,她瞄了一眼沈鶴歸的神色,見他並無不快才繼續說了下去。

“此刻,擁有合法度牒的僧人不僅免徭役,還減賦稅。朝廷法度對僧民優待,授予寺廟‘常駐田’,不收任何賦稅,本意是讓這些田產的收入用於維持香火,供養僧眾,可近十幾年,為了籌集資金用於軍費、賑災等,朝廷開始大規模出售度牒,導致僧侶數量激增,而大量平民為了逃稅,將自己的田產投獻給了寺廟,名義上是捐贈,實則是成了寺廟的佃戶。”

“天下稅,主要從小民百姓來,而小民百姓成了僧或者主動投獻避了稅,導致國家基本稅收大量流失,土地兼並進一步嚴重。”

“還有和尚放高利貸,逼死農戶。我見過寺廟後院的賬本厚如城墻,收受僧人賄賂的官員多如牛毛,那佛像下的功德箱,一進一出,贓款就成了善款。僧是民,商是民,待遇卻截然不同!”

大抵是早上太冷,現在太陽出來了,她竟從寒風裏體會到了些許暖意。

沈鶴歸搭在膝蓋上手細細摩挲著衣料:“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去查寺廟?”

鹿文笙點頭:“想在最短的時間內籌集到最多的錢,官暫時動不得,那便只有僧了,而且巨商富賈多在南邊,太遠了,還要辛苦搜集罪證,沒和尚廟來的快。去年臘月裏就有一場逼良為娼出人命的悲劇,殿下可以順著線索查;還有城外二十裏地的尼姑廟,其實是個淫窩,裏面的尼姑頭子和燕京最大的和尚頭,兒子都生了兩個了。”

空氣中的浮塵泛著細碎的金光,沈鶴歸靜默著。

鹿文笙被沈鶴歸盯的十分不自在,她虛咳了一聲解釋道:“三教九流我全都混,所以不入流的消息比較靈通,那尼姑廟我可沒去過,只有我喜歡的人才被允許觸碰我的身體。”

“哦。”短短一個字,被沈鶴歸應出了九轉十八彎的效果,“孤知道了。”

鹿文笙沒心思細品,她往前坐了坐,滿臉期待:“我獻了策,所以能不能不去昭獄?”

沈鶴歸非常無情:“不行!”

鹿文笙:“……”狗太子!腦水白用了!她要是能出去,必須買十條胖頭魚補補!

馬車載著滿腦子臟話的鹿文笙停在了昭獄門口,不遠處的樹木隨風搖擺,新芽上的絨毛被陽光染上了濃金色,充滿生機。

樹對面,鹿文笙擡手擋了擋陽光,看著沈鶴歸孤零零的背影,忽然計從心起。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她以百米沖刺的速度竄了出去。

察覺到空氣流動異常,沈鶴歸緩緩轉身,挑起長眉。鹿文笙這又是要弄哪一出?

沈鶴歸站在原地,擡手朝前一壓,霎時從各種奇異的地方湧出一群人將鹿文笙圍了起來。

沈鶴歸淡淡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你要去哪裏?”

與一堆壯漢面面相覷,鹿文笙的心裏的氣勢瞬間矮了一截,認慫:“我……我尿急,尿急!”

想到那兩碗雞湯,沈鶴歸信了:“茅房不在那邊,我帶你去。”

半晌後,鹿文笙滿臉羞恥的走向了在十步外等她的沈鶴歸,她是萬萬沒想到,沈鶴歸會與她一起來茅房解決人生大事。

嗯……聽聲音,完全配的上單手包不住的大小,很有力道。誒?止住,別整的像原人設一樣,成為大黃丫頭!

鹿文笙不自覺小聲叨叨出了‘原人設’三字,小元的聲音適時響起,它提醒:【宿主別忘了任務。】

鹿文笙用腳趾摳了摳鞋底:“不是沒時間限制,等哪天沈鶴歸回東宮再做吧。”得不來好處的事,能拖就拖,拖不了再說。

小元:【應該是有時間限制的,因為我出了點故障沒顯示出來。】

鹿文笙:“!!!”

小元:【按理,主線任務至少48個小時打底,但保險起見,宿主還是快一些比較好。】

鹿文笙深吸一口氣:“你和沈鶴歸都是我的祖宗!”東宮那地方,沈鶴歸回來後就沒回去過,人家現在住皇宮!絕望,簡直非常絕望!

與錦衣衛交代完事情,沈鶴歸擡眸看向鹿文笙:“怎麽了?”上個茅房而已,怎麽滿臉的生無可戀?

“沒怎麽。”鹿文笙有氣無力,心如死灰:“殿下記得將我鎖緊了,最好永遠別放我出來,看在我獻策的份上,飯菜吃食能不能安排一下,不求大魚大肉,但求營養均衡,冬天再多送幾床褥子給我,我怕冷。我要求不高,吃的也不多,很好關的。”

沈鶴歸皺眉:“我何時說過要將你關在這個地方?”

嗯?!

鹿文笙擡頭,眼底泛起光亮。

原來不是要關她!可是就算沈鶴歸不關她,還有破任務等著她,不想做,難度太高了,想擺爛。

她眼底的光亮又瞬間熄滅了。

沈鶴歸看了眼茅房,又看了眼鹿文笙,不知聯想到了什麽,他猜測道:“病了,不舒服?”

鹿文笙點了頭,又搖了搖頭。

沈鶴歸只當她是諱疾忌醫,並未再多言,他道:“我先帶你見一個人。”

鹿文笙活人微死,正處於四大皆空的狀態:“哦。”見吧,見誰都行,見鬼也不要緊。

昭獄內十分森寒,鹿文笙不遠不近的綴者沈鶴歸走,她能明顯看出昭獄內被打掃過,沒有任何臟物,異味。

越走越深,且路上沒遇到任何囚犯,鹿文笙心有疑惑卻沒有開口的欲望,因為她滿腦子都是‘東宮’。

做官四年了,東宮她沒進去過,所以裏面的路也不認識,就算把沈鶴歸成功藥倒,再想辦法扛進去,估計出來也難,而且她這細胳膊細腿的,不可能抗得動又高又壯的沈鶴歸。

想到一種僥幸可能,鹿文笙喊小元:“有沒有可能是你看錯了,是夜入皇宮,不是東宮?”

小元從衣袖裏探出黃色腦袋:【我沒看錯,就是東宮。】

鹿文笙面無表情的將它塞了回去:“別出來,你還是在衣袖裏待著比較好!”再多看幾眼,她怕自己忍不住將系統燉了,雖然錯不在它。

沈鶴歸止住腳步,打開了昭獄裏最大的水牢:“去吧。”

鹿文笙側身看著沈鶴歸:“殿下不去?”

“我在外面等你。”

“哦。”東宮都空了一年多了,應該也沒有沈鶴歸用過的胰子。

極高的窗口漏下一點光亮,鹿文笙漫不經心的擡眸,與對面水牢裏的人來了個深情對視,兩兩相望。

“你怎麽會在這裏?”鐵鏈嘩嘩響起。

“肅王?”鹿文笙上前數步,回神了。

“你歸順沈鶴歸了?”牽扯到背上的傷口,沈照又退回去,站在了陰影裏。

這不是一個很好回答的問題,所以鹿文笙避開了:“昨日在巷子裏,殿下朝我射暗箭了?”

沈照意味不明的笑了,很大聲,鮮血緩緩從傷口溢出,但他好似察覺不到痛意:“罷了,成王敗寇,你令擇明主也正常,我是朝你射了暗箭,可你不還好好活著!”

“你就沒想過萬一中了,我會死?”

沈照一笑:“你在下面看不分明,我在上面看的可是清清楚楚,沈鶴歸將你護的比的自己還好,他怎會舍得讓你中箭而亡,沈鶴歸是妖孽,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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