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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任務一發布 沈鶴歸的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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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任務一發布 沈鶴歸的計謀

與頭次不同,此番席面菜肴豐盛,碗碟裏皆冒著滾滾熱氣

葷有蒸鮮魚、燒豬肉、香薷雞、炙羊肉,素有滇南雞樅、青韭、蒸餅與一些水果。配的點心是銀絲糖與酥酪,還有四份例湯。

鹿文笙不斷催眠自己是在家中用下午茶,且只吃幹的,不吃濕的。

日頭西沈,暮色如墨,漸漸浸染宮闕。

臺上的戲不知何時又換了一出。鹿文笙對戲曲不感興趣,咿咿呀呀的,只覺得像是在放催眠曲,她努力撐大眼皮,避免直接睡過去。

等夕陽盡沒,夜風驟起,寒意便如細針般刺入肌骨。

鹿文笙直接被凍清醒了。

高坐上,沈鶴歸從容自若,陪著滿朝文武共用涼宴,同受風寒。他一言不發,便無人敢做那出頭的椽子,說想要回家。

因為依舊制,宮宴最遲酉時便該散了。鹿文笙與眾人一樣,也只盼熬過酉時,好好歸家。

天徹底擦黑之際,終於有官員忍不住提出要方便。沈鶴歸不急不緩,舀了一勺酥酪送入口中,細嚼慢咽後,才淡淡示意兵士引那官員去茅房。

有了第一個憋不住的,很快便出現了一群憋不住的,更有甚者,聽見出恭二字直接尿在了身上。

尿騷味斷續飄來,鹿文笙將手邊的冷湯推得更遠了些。四份,屬實有些多了,能憋到現在才忍不住,也都是人才。

沈鶴歸食酪的動作頓住,裝酪的玉盞與桌面碰撞發出悶響,壓迫感隨話語湧至每一個角落:“殿前失儀者全拉下去仗二十!”

有官剛吐出第一個字想為自己求情,便被堵住了口舌,只能發出嗚咽聲。

地面的水漬很快被清理幹凈。

暮色昏暗,遮蔽視線,但鹿文笙離沈鶴歸不過兩臂距離,所以看的真切,他嘴角微微揚起,帶著得逞的笑意。

菜剛上時,她就察覺湯盅比以前大了不少,而且還多了一份。

所以沈鶴歸是故意的,他等的便是這一刻,但是去上個茅房能發生什麽?

她覺得腦子被風吹成了漿糊,沒以前好用了。又一陣西風吹來,她忍不住咳了兩下。

沈鶴歸微微側頭,見鹿文笙兩頰浮起不正常的紅暈,低聲吩咐林守白:“去端碗姜湯給鹿編修。”

嘖!賬還沒算,人可不能倒了。

由林守白親自去催,姜湯來的比去茅房的眾官還快。

她的確很需要這碗驅寒的姜湯,封建王朝醫療落後,隨便一場風寒就能讓人年紀輕輕領了盒飯。

鹿文笙道謝:“臣謝殿下體恤!”

謝恩後,鹿文笙揭開碗蓋,一股帶著老姜辛烈、紅棗甘甜與枸杞清香的暖霧撲面而來,熏得她鼻尖微通,周身寒意似乎都驅散了幾分。

她正欲就碗飲用,動作卻在半空驟然凝滯,因為紅褐色的湯水裏躺著一只黃燦燦的小王八,四條短腿還在游動。

沒記錯的話,之前她吩咐螢娘將王八丟到了公用茅房裏溺死。

鹿文笙:“……”她為什麽會這麽想不開,想用糞水淹死王八?

湯中的黃色王八小嘴張合,嗓音稚嫩:【檢測到男主出現,觸發第一個主線任務,請宿主坐於太子身邊,撩他並表達生理性喜歡,限時二十四個時辰。】

鹿文笙:“……”這叫一個任務嗎?明明是三個,坐到他身邊,用男子身份撩他,最後表達喜歡,整套下來沈鶴歸完全可以告她性騷擾。這任務下下來不覺得奇怪嗎!?

【系統只負責發布任務,維持女配這條支線的最終結局,其它的概不負責哦~請宿主努力完成任務,不要再拋棄你的統子。友情提示,沈鶴歸目前好感度-100點。】

姜湯被鹿文笙重新放置到了桌案上。

註意到她的動作,沈鶴歸開口問道:“怎麽不喝?”

鹿文笙木著臉扯謊:“有點燙而且老姜的味道有些重了,再等等。”

沈鶴歸哼笑了一聲,沒再管鹿文笙。

不願喝明說便好,文官,慣是彎彎繞繞,不討喜。

白瓷盅裏飄出系統稚嫩的提示音:【檢測到沈鶴歸好感度下降為-200點。】

鹿文笙:“……”還有臉報出來,還不是你這個沾過糞的小王八害的!等會沈鶴歸要是對她生出殺意,她一定要拉著這破系統陪葬!

【“嗚嗚嗚,統子不想死……】

連串的哭聲,吵的鹿文笙太陽穴隱隱作痛,但隨後她反應過來:你這小黃王八能探查我的心裏活動?

系統抽噎著:【是的,在宿主沒有防備的時候,系統可以感知到宿主的所思所想。】

鹿文笙默默將姜湯推的更遠了些。

系統發現自己聽不到鹿文笙在想什麽了後,嚎的更大聲了。

鹿文笙在腦中兇道:“閉嘴!”

系統打了個哭嗝,安靜了。

任務,她做不了一點,系統她也完全不想要,就讓它在湯裏好好泡著吧。

這時,兩個渾身濕透的官員被擡了上來。

一位身高八尺有餘的年經將領步履匆匆,上前稟報:“啟稟殿下,文淵閣裴大人拉著中極殿宋大人不小心落入了排水溝,兩人頭均部落地,昏迷不醒,院判大人說,大抵是要準備後事了。”

不等喘息,又一兵士疾步上前,續報:“啟稟殿下,兵部尚書腳滑落入了糞缸中,吏部尚書想去拉兵部尚書,被一起帶了進去。”

沈鶴歸揉了揉太陽穴佯裝頭痛,眉間蹙起一片憂色,嘆息道:“不過去個茅房,怎生出如此多的意外?”

年輕將領叫羅江昇,是沈鶴歸的心腹之一,那兵士是羅江昇的人,等於也是沈鶴歸的人。

羅江昇低頭恭敬回話:“離席官員眾多,致茅房前擁擠不堪,各位大人又都比較著急,便發生了點口角與爭執,內閣兩位大人不是十分內急,便想著去遠些地方解決。”他頓了頓,補充道:“遠些,上的人少,也比較幹凈。”

鹿文笙當了四年官,這批官員的習性她十分了解,平日正常時候扶著自己的家夥都能尿偏,更別說尿急的時候,那茅房怕是已十分不堪。

還有那兩位尚書,日常不對付,“拉”這個字,十有八九是在粉飾太平,估計用“推”更合適。

沈鶴歸揮了揮手,神色似無奈又心痛:“罷了,都是孤不好,思慮不周,擡下去讓院判大人用最好的藥再試試,至於在茅房前發生口角,以致兩位內閣大學士深陷危機……林守白!”

“臣在!”

沈鶴歸語氣一轉:“帶你的人去,讓鬧事官員都好好體驗一把尚書大人們的待遇,體驗完各自杖責十棍。”

稍頓,沈鶴歸擡眼望向席間眾臣,倦然宣布:“明日早朝暫緩,天色已晚,剩下的都各自歸家吧,免得家中人擔心。”

若不是局中人,鹿文笙都忍不住拍手叫好了,一場宴,四盅可以做手腳的湯,直接悄無聲息的血洗了半個朝堂。

先不說兩位內閣大人與尚書大人是否真是不小心落入水溝與糞坑,單說這沾染過糞水的傷口,在沒有抗生素的年代,幾乎可以說是無藥可醫。

估計過不了幾天,諸位官員杖瘡染穢,毒氣內攻,藥石無醫的消息就會傳出,當然,更可能消息是傳不出來的,畢竟一下子出現多位死於相似病癥的官員,容易有動機不純的人,借此汙蔑沈鶴歸為數不多的好名聲。

沈鶴歸這一招,比刀劍更加致命,且整個過程屈辱而又痛苦。

想通關竅,鹿文笙緩緩起身對沈鶴歸頷首行禮,朝下走去。等徹底路過戶部尚書已經發硬的屍身時,她方將哽在喉間的那口濁氣緩緩吐出,緊繃的肩背隨之松懈下來。

然而這口氣尚未呼完,一道幽涼的聲線自她身後響起,穿透夜色:“鹿大人,還請留步,孤有些事情想與你請教。”

沈鶴歸站在高階上,指尖輕扣著案幾,語氣溫和。

但這溫和語氣在鹿文笙聽來,像走夜路遇見了索命的男鬼,只要她回頭,就會在濃重的夜色中丟了性命。

前方,百官已出,宮門已闔,夜色濃深,她求助無門,孤立無援!

鹿文笙深吸一口氣,用來緩解驟然席身的壓力。

這種感覺,只在當年她兄長失蹤的時候體驗過,非常壓抑,且讓人極度難受。

夭壽!早知道過了年肅王會倒臺,她該辭官的,終究是她貪心了,想借著肅王與皇帝的勢,在這繁華的都城再多賺些。

……

沈鶴歸去沐浴更衣了,鹿文笙被宦官引到了西暖閣。

“鹿大人便在西暖閣候著,奴去給您上盞茶。”

“有勞馮大伴。”她客氣道。

剛才馮茍的出現,著實驚到了她,作為慶和帝的心腹太監,鹿文笙原以為他已在沈鶴歸發動宮變那夜領盒飯了。

現在人好好的出現,並且能暢通無阻的領她穿梭在宮廷間,代表他早早便投靠了沈鶴歸。

簡直細思極恐!

西暖閣她以前來過一次,是幫慶和帝代筆聖旨,那日馮茍是否在場她已經完全不記得了。

“鹿大人慢用!”茶水依舊是馮茍親自端上來的,沒有假於人手。

“謝大伴!”鹿文笙從座椅上起身,行了謝禮。

“大人客氣了,雜家給配了點山楂糕,能促進消化。”他對這位鹿編修一直有種莫名的好感,說不上來,就是覺得人面善,討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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