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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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嬌小的身形從轉角處跑了出來,一下子沖撞進了他的懷裏,一如既往的悸動撞擊著胸膛

伸出來的雙手已經習慣性地去保護著她,心跳也會跟著她摔倒的方向跟著暫停了,雖然力量薄弱,但是對於自己所喜歡的人,所有的目光總是忍不住都停留在她的身上,所有的喜好都忍不住跟著她轉,總是希望把最好的東西都能留給她,所有的勇氣都希望能夠用在她身上

沒有一點後悔的餘地

可是兩人多年未見

她的第一句話便是兇惡地“別碰我”

他始終無法明白曾經交好的兩人怎麽會到如此的地步

只能盼望著也有一天能夠在她眼淚看到自己的身影

雖然,在聽到她婚賜他人的時候,知道這個機會似乎變得異常的渺小

更諷刺地是,那個婚賜的人還是自己的弟弟

當她兇狠地說著,‘別碰我’的時候還能自我安慰只是弄疼了她

當她形同陌路地再不願和他說上話時候還能自我安慰只是找不到共同話題

當她親手撕爛哪怕是自己最愛,但因是他送的原因的畫的時候他還是自我安慰地說著終有一天她會明白他並沒有惡意,他只是希望她開心而已

但,他不願意聽到她說,‘我最喜歡的人’這四個字

婳棉姑姑是因為身染劇毒所以不能土葬,改成了火葬

熊熊的火焰燃起的火苗跳動在了她的眼眸裏,淚水也沖不淡的光亮

延浩只輕輕地聽到她說了一句,“我希望我垂暮之年也能跟我最愛的人走完最後的時光”

婳棉姑姑是昨日夜裏走的,走地很安詳,沒有一點聲響

安靜的院落後靜到也沒有一個人知道存先生也服了毒隨著她一起去了,兩個人在走之前說了什麽沒有一個人知道

只是早上見到的時候,婳棉安靜地躺在存晰的懷裏,美好地就好像只是熟睡一樣,沒有人願意打破這一幕

兩個人的身體一起安靜地躺在火焰裏,生前不能安詳地度過餘生,死後兩個人終於可以長長久久地在一起了

最終,還是未能勸服存晰

他轉過頭看向表情鑒定的碧柔,略帶詫異地無意識的‘啊?’了一聲

最喜歡的人?

他該不該告訴她,延炎這幾個月已經在籌備婚事了

火焰漸漸地越燒越旺,碧柔想起了那塊玉佩,從衣袖了掏了出來

強忍著淚水,看著手心裏的玉佩,還帶著銀花的氣息,一如昨日的時光一下子便被命運這只手拍散了所有的幸福,連帶著未來所有的希望也扼殺了

“咻—”碧柔痛苦地閉上眼,揮手狠狠地將它丟向了火坑

帶著完美的弧度,玉佩無聲地跌在了兩人之間,哪裏開始的情便從哪裏結束吧

希望下輩子的你們能過地比此生更幸運

火焰帶著她的願望一下子席卷了所有,片刻便看不清了情形

延浩站在她的身後,看她抽搐的肩膀,強忍淚水的模樣著實讓他於心不忍

他不敢想象,若是他這幾日不在,她一個女人該怎麽辦

對著她單薄的背影,他暗暗下定決心

若是她願意,他便陪她一生一世,花前月下,

若她不願,他便默默追隨一生,永不言棄

他就這麽靜靜地站在她身後,他不知道說些什麽,在一個最傷心的人面前說些安慰的話也都是徒勞的

安靜的午後,陽光帶著柔風吹在臉上,根本不會被突如其來的悲傷影響

恢覆冷清的後院看上去像是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軍師?”

漢言試探性地向前走了一步,朝著站在窗口的延浩更近了點

端在手上的湯藥正徐徐冒著騰騰煙霧,透著光亮閃著些許看不清的模樣

“恩?”延浩低沈地應了一聲,瞥了一眼他手中端著的藥湯

“妳今日還是不喝藥嗎?”漢言順著他的目光朝外看去

院落裏同昨日一樣,地面上斑駁的光亮一閃一閃,靜得有些落寞

他不知道那個名為婳棉的姑娘是誰,雖零碎知曉些前因後果,但,畢竟不是相熟之人,自是感受不到哀苦愁悶的,只是瞧著軍師連日來有些寢食難安,他心裏也難免有些擔心

那幾日軍師已經吩咐他安排後事了,一切都妥妥當當的,本也過去了,算上來也有半月有餘了

軍師卻不知為何不願喝藥了,有點像是孩子鬧脾氣,卻也不說個為什麽

“擱著吧,我現在不想喝”

“軍師,您總說等會兒再喝,可次次我再來時您都沒有喝”漢言忍不住埋怨,“您身子好不容易好了一些,怎麽又突然斷藥呢?”

靜了好一會兒,延浩沒有反駁他的話,只是淡淡地叫了他一聲,“漢言?”若有所思地問了一句,“這幾日送來的帖子裏是否有父親讓人送來的家信?”

軍師是跟著馬將軍做事兒的,想要走關系的人不少,每日上山送來的東西自是不少

漢言無奈地沒再提喝藥的事情,也瞧出了軍師有意避開這個話題,當真像是個不喝藥的孩子,點了點頭,“有,我將家信擱在了書桌臺上”說著,便朝裏屋走去

延浩默不作聲地等著漢言去拿書信,目光還是依舊這麽直直地望著窗外

眼看著入秋了,算來日子離婳棉姑姑的喪事過去也好好一段日子了,可是他的心卻並沒有因此而平靜下來

日子有的時候過得很慢,慢得將相思拉扯得很長

日子有的時候卻又過得很快,快得來不及想念就結束了

“軍師”漢言將家信放在他手心,延浩掂了掂薄薄的信紙,食指摩挲著紅色的信紙卻遲遲沒有拆開

漢言微微擡頭看向延浩深不可測的表情,明明說要看家信的,拿到了家信卻又不看了

微蹙的眉心顯然是在想什麽事情,但,不過只是看個家信而已,又有什麽值得向那麽久了?

碧柔從屋內走出來,整理著長袍朝前院走去

到了轉角處停了下來,忍不轉頭看向通往隔壁的那扇門

透過那半掩的門,看到了靜謐的院落,空無一人的場景

看不到一個人,但是隔院就是住著一個人

自婳棉和存先生的後事一切都辦妥了之後,她和隔院的那個人相安無事又相處了半個月,一如剛認識那會兒,他依舊謙和有禮,時不時派漢言會送些東西給她

只是—

她不知道是整理頭發還是緊張,無意識地摸了摸耳後的發根,覺得有些幹澀地舔了舔下唇

也許,經過婳棉的事情,她對軍師的看法變得有些不一樣,逐漸覺得若不是他,她現在的生活一定變地很亂

她,很感激他

“吱—”隔壁的門扉輕輕打開,“吱—”地一聲又關上了

她好奇地偏頭去看,在看到漢言投來的目光時,有些窘迫地又收回了目光

“郡主—”漢言朝小門走近,有禮地拱手作揖

碧柔點了點頭,遲疑了一下也朝他走近了些,站在門扉處,院落的視線更大了些

撇了一眼緊閉的房門,便偷偷收回了目光

“幾天沒看到你了,這幾日很忙嗎?”

漢言扁了扁嘴,這幾日不只是忙,將軍簡直是虐待他,鞍前馬後地跟伺候祖宗一樣

漢言心裏雖是埋怨,卻還是尷尬地笑了笑說了聲“還好”

“哦—”找不到話題的碧柔摸著下巴,恩啊著又摸了摸袖子,“你們家軍師的病—”

“托郡主慰問,軍師身子好很多了”漢言客套了一下,還是忍不住抱怨“只是—”

“只是什麽?”

“軍師身子慢慢見好本不該斷藥的,但是軍師這幾日卻開始不肯喝藥”漢言皺眉不滿地說著,嘆了聲氣

“不肯喝藥?”

“不知為何”漢言點了點頭,想到什麽似地又說了一句,“若是郡主得空就勸勸軍師吧,軍師還是頗聽郡主之意的”

碧柔一楞,看向漢言,瞪大眼睛

見他認真的模樣不像說笑,這才尷尬地堆起笑臉,有些敷衍地點了點頭

“那,小的便下山了”

漢言轉身離開,她還是有些不知所措,漢言雖是無意地這麽恭維一句,但她的心卻像是一潭本是寂靜的湖水被丟進的一顆小石子一半起了漣漪,一圈連著一圈蔓延開去

她似有些在意在這個人眼裏,她的地位到底是什麽了

廚房裏

掀開鍋蓋,“滋—”地一聲,鍋裏的沸水開始噗通噗通地冒著泡泡

延浩拿起水勺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軍師”

不遠處傳來了碧柔的叫喚聲

延浩一驚,手上的水勺一下子跌落進了水中,頓時激起了水花,“啊—”地一聲收回了被沸水燙到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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