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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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郡主來了”

董良莠皺眉,聽到下人稟報遲疑了一下,“我先去招待郡主,你去告訴大少爺說是郡主來了”

“是”

董良莠嘆了一聲氣,走向了大門

“郡主”見董大哥站在她面前,她別開了眼,翠竹的事情像是他一定已經知道了,他的求親也被她拒絕了,此刻再見,心中的愧疚更是——

但,

“董大哥,我知道你心裏有翠兒,但,正是因為這樣,你就更不能對銀花下手了啊”

董良莠一楞,不太明白碧柔說的是什麽意思

“郡主的話我不是很明白”

“我正是知道翠竹終究還是你的人,所以當初才會收留銀花,可是如今你這樣做,試親的事情不更是輪到翠竹了嗎?”

“郡主似乎誤會了什麽?”急匆匆趕來的祝炎浩開了口,沒給董良莠發問的機會“若是銀花是被董大哥擄走的,那正如郡主所言,對翠竹和董大哥都沒喲好處,最希望銀花平安的正是他們兩人才對?!”

碧柔一楞,看他的回答竟是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了,若不是他們祝府之內的人做的,他這消息也太靈通了吧

“就算不是你們所為,那定也是炎延一人指使的,他不想與我成親眾人皆知,有什麽證據能證明不是你們為滿足他和劉靜兒在一起的私欲而助紂為虐呢?!”

碧柔不喜歡這種針鋒相對的感覺,但是,她也不喜歡一切都好像被祝炎浩看穿的感覺,唯有大聲的叫囂好像才能掩蓋心虛帶來的不敢直視

他沒有接話,沈著一張臉看著她

她為什麽總是這樣看待所有人?包括他他到底要做什麽才能讓她明白,他能做得就只是能夠讓她得到幸福而已,其他的,他不想做,也不敢做

他的心都涼透了

碧柔避開了他的眼,“若不是你們所為,你怎會知銀花被人擄走了?!”

他垂下眼,輕聲回答著,“我在集市上聽到這件事情已經讓人幫忙去尋了,傍晚時分在存先生那裏尋到了銀花”

語氣中盡是失望和寂寥,對她無妄的指責滿是傷心

“你們找到她了?她怎麽樣了?為什麽沒有回府?”

“你若是想知道,自己去問便是了,我所說的也都是徒勞”

祝炎浩擺了擺手,沒再看她一眼,轉身就要進去

碧柔聽這樣的回答,也知剛才自己的態度國語強硬,理虧地沒再回話

“少爺!”

董良莠懇求地叫住了他,滿眼都是求助

他這才想起翠竹和董大哥的事情,嘆了一聲還是回了頭

“我還想懇求郡主,試親的事情是否有回轉的餘地,翠竹這般好姑娘,若是....唉”

“難道嫁給你弟弟不是件好事嗎?”

“一個試親的丫鬟何來嫁娶的說法,難道,郡主還不知道最後會怎樣嗎?”

祝炎浩又看了她一眼,盡是無奈和惋惜,眸子裏的意思清楚明了,讓她閃躲不及

“我!”竟不知道該回答什麽

她唯有裝作沒有知曉的模樣匆匆離去

祝炎浩看著轎子遠去的方向,遲遲沒有說話

若是碧柔當真一意孤行,可能真的會誤了翠竹一聲,若是大家今後生活在一個府邸之中

擡頭不見,低頭見

這樣的場景想來也是造化弄人啊!

“去存先生那把銀花給我找回來”

碧柔回到了府中,吩咐著下人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錯了,難道這些事宜是她可以控制的嗎?

難道是她一句話就可以解決的嗎?

若是可以,她現在不想銀花合翠竹任何一個人去試親

她,甚至開始後悔自己所做得每一個決定了

安靜的閨房裏,只剩下了一支昏暗的蠟燭搖曳在微顫的冷風中

“吱——”銀花推開房門,看到的就是碧柔一個人癡癡地坐在桌旁,很是出神地盯著窗上的窗花看著

“是誰綁走了你?”

碧柔側過頭,沒有看向她

“姑娘,其實就算你知道誰綁我也沒用,最關鍵的是你還是需要解決這件事情的根源”

“根源?”

碧柔嘲諷似地冷哼兩聲,聲音裏充滿了淒涼“我都快忘了自己做這麽多事情的意義了”

“姑娘,董良莠和翠竹,劉靜兒和祝炎延,本都很是登對的,好吧,我確實不是很喜歡劉靜兒,但是,我也不喜歡祝炎延,就算是姑娘你嫁過去了,就沒有一個人是幸福的了,包括你自己”

“可是...”

“別可是了,姑娘,就算是祝炎浩也不會開心地”

“為什麽?皓軒已經不可能再娶靜兒了,他不應該開心嗎?這樣他就可以娶自己心愛的人了!”

碧柔意思略微有些激動地站起了身子,反駁著銀花的話

“你嫁給了靜兒喜歡的人,而那個人正是屈泫然的親弟弟,你難道覺得祝炎浩會像個小人一樣乘虛而入再娶回因為祝炎延而傷心欲絕的劉靜兒嗎?”

被說中了所有一般,碧柔一楞,閃爍在眼眶裏的淚水都頓在了原地

許久,她才似乎明白過來,傷心欲絕地跌坐在了凳子上,

“啪嗒”一聲也掉落了那顆眼淚

“那,我做那麽多,是不是沒有意義了?”

“姑娘,其實若是祝炎浩喜歡靜兒他當然會自己想辦法,你有何必多此一舉呢?姑娘你希望自己喜歡的人幸福,難道他不會也是這麽想地嗎?難道自己喜歡的人跟他喜歡的人在一起不比跟自己在一起更讓人歡喜嗎?”

就像當初的她一樣,只是讓那個傻子跟他喜歡的人在一起,看到他的笑容,那便是她這輩子最大的晨光了吧?

想起存晰呆板的樣子,銀花心中一沈,捏緊了衣袖中的白色瓷瓶

“喜歡的人跟他喜歡的人的在一起?”

似乎她當初就是這麽想的,所以才這麽盲目地說了讓現在一切都變得十分糟糕

他,當真也是這麽想地嗎?

也許,是的吧?

以她對他的了解,定是不會進取的,他生性溫和,待人永遠這麽謙和

更別說自己的情敵是自己的親弟了,他定是不會說一個不字的吧?

翠竹不明白為什麽一早起來怎麽一切都變了,日夜守著她的人竟然說她可以離開相國府了,不僅將賣身契還給了她,更是還給了她一筆錢財

走出相國府仍然還身處夢境一般

不過,奇怪地是,她沒再見到過郡主,而且府內的人似乎也少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不過也可能是她想多了,郡主也許是歸咎於她不願見她吧?

翠竹想到能夠再見董大哥了,腳下的步伐都輕快了不少,朝著前方歡快地跑去,未來似乎一下子變得十分的美好,卻忽略了相國府門口圍著的一群人

“也不知道這皇榜說的是什麽?有沒有識字的秀才給人念一下?”

一堆圍在那的人看著守在皇榜邊的侍衛忍不住八卦地問了一聲

“皇榜上說,相國府郡主欺君瞞上,戲弄君王派遣至皇家廟為國業安康吃齋念佛十年,念相國大人護國有功,無則加勉!”

“郡主欺君?戲弄皇上?相國大人也遭殃了?”

“是啊,本來皇上賜婚於郡主是好事,可誰知臨近婚期,郡主不願意嫁了,當初還是她自己提的婚事呢”

“想來相國大人也會受牽連吧?”

圍觀的人起嘴巴舌地議論著,詳情卻也是沒有一人知實情到底是怎樣

站在人群後面的銀花聽完了眾人的議論,自言自語地說著

“想來這已經算是好事了吧?本是郎才女貌的,怎麽會落到勞燕分飛的地步呢?也不知道祝府那聽說了這件事了沒!”

她嘆了一口氣,似乎又想到什麽的接了一句,“果然還是皇家的勢力大啊!怪不得人人都想進宮!”

“一如侯門深似海,從此蕭郎似路人”

“啊!”背後突然地一句詩把正在自言自語的銀花嚇了一跳,尖叫了一聲跳了起來

“你要嚇死人啊!沒事情念你那什麽爛詩!”

存析不好意思地笑著,“那不是爛詩,你不是說皇宮好嘛,也不全是,這首詩就是是用來形容門第懸殊的...”

“得得得得”銀花伸手打住了他,“你在這裏幹什麽?”

他聽到銀花這麽問,立刻笑著回答,“我剛去集市上買了條魚,今晚燒魚湯,本來想來問你今晚還喝不喝魚湯的,不過,現在”

說著舔了舔嘴唇,忍不住還是問了一句,“相國府的下人都散了,你有去處嗎?”

銀花看他似乎很是關心自己的樣子,表情忍不住有些動搖

“你要是不嫌棄的話,我幫你找個住處吧?”見銀花沒像從前一樣拒絕,存晰試探地問著

他不知道是不是太寂寞了,也可能心裏還是想有個人陪,若是能早日成親有個像銀花一樣大的孩子...

“你身子也不好,那天吃的藥也沒了,你就不要到處亂跑了,前幾日還與人有著糾葛”

他也放心不下,那日著實也嚇到他了

聽到存晰說到她藥快沒了,她才回過神來

意識到了自己片刻的心軟,差點答應了下來

臉色頓變,冷酷地朝他大吼去

“誰要你爛好心,你那幾個破銅板留著自己買蘿蔔白菜吧!”

唯有這樣,似乎才能鑒定自己的心,不帶一絲與他的瓜葛

手心捏著衣角卻是陣陣抖動

存晰一楞,雖習慣了她對自己大呼小叫的模樣,心裏卻不免還是難堪

確實是他自作多情了,那私塾裏的月錢似乎也只能勉強養活自己的,何來再照顧她

日日吃的青菜蘿蔔也沒閑錢能沾葷,竟還誇下海口照顧別人

窘迫地收起了剛在市場上精打細算買的魚,此刻顯得很是寒酸

銀花不敢看向他受傷的表情,慌不擇路地立刻轉過頭朝反方向走去

就像那被吹起一角的皇榜說的冰冷的字眼一板一眼地讓人舉得惋惜,最後慢慢地變成了淡然,再變成了麻木

她不能選擇和存晰待在一起,她怕越陷越深,會離不開

她不想離開,卻由不得她

也許她回來是個錯誤,心裏僥幸地以為碰不到他,肯定不會碰到他的

可實際上,她知道,她還是渴望能偷偷地再看他一眼,可是看了一眼,就有第二眼,第三眼

在第一次看見他的時候,她就知道,她這輩子可能都忘不了他了

可是,她也有可能這輩子都不能和他在一起

從前,不可能,將來,也沒有希望了

所以她轉身離開了,就像姑娘一樣,朝著前面那未知的地方走去

離開了本該讓自己暖心的地方,拋下了自己曾經為之心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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