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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歸不歸 這麽多雙眼睛在一旁盯著,巫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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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歸不歸 這麽多雙眼睛在一旁盯著,巫沈……

這麽多雙眼睛在一旁盯著, 巫沈無論有什麽想法,也只能聊以自慰。

兩人挪去下一具屍體身邊。

靈囊不用說,已經被鹿清“歸攏”起來了, 長劍跌落在那人的身邊。

巫沈掃了一眼, 這柄長劍算不上靈器, 只是略有靈性。鹿清撿起來, 抓在手中。這次只有微不可查的青光一閃而沒, 依然沒入了鹿清的手中。

然後咯啦一聲, 長劍直接斷成了兩截。

鹿清隨意丟在了地上, 自發地跑去了下一個。

兩人將戰場“檢查”了個遍, 才回到原地。

啟英見他二人回轉,連忙迎了過去, “大人, 可有什麽發現?”

鹿清倒是“收獲”不少,而巫沈幾乎沒什麽發現。這些人有意穿著看不出身份的衣飾,兵器也不是什麽出名的神兵利器,再加上人已經死了,幾乎是查不到來歷了。

不過, 沒發現也算是一種發現。

不一會兒,虞季堂也拖著兩個人回來了。但一看那傍地而行的架勢, 就知道不是活的。

果然, 到了跟前, 虞季堂將二人往地上一丟, 拍拍手,“我快追上他們的時候,這個戳了那個受傷的一劍,然後直接自己抹了脖子, 連個問話的機會都沒給我。”

鹿清困惑地看著地上的兩具屍首,“既然連神宮子弟都敢圍殺,應該是頗有來頭的人。可是怎麽這麽幹脆的就死了。這是怕被你們查出身份和來歷吧!”

方才跟巫沈說話說到一半被拋下的弟子站了出來,“我與他們過招的時候,總覺得他們的招數有些熟悉,雖然他們刻意隱瞞了,但依然能感覺出像是斬炎臺的路子。”

這時,一個女弟子站了出來,“兩位大人,我曾經被人抓住過。他們一直在逼問我關於通靈之果的消息。後來我師姐她們及時趕到,才把我救了出來。”

啟英一楞,“通靈之果?”

那女子點頭,“我們從神宮出發時,都是與關系親近的同門一起行動。到了冰原之後,雖然冰天雪地難以行路,但是大家都覺得分開開去更容易尋找到珍稀的藥草,所以三三兩兩的,分頭行動。按理說,雪原白茫茫一片,其實很好設埋。可實際上我們只是遇到了些在雪原出沒的妖魔,並沒有人對我們下手。反而是出了雪原之後,遇到設伏的人比妖魔都多,而且下手越來越重。只要留活口,能說話就行。我被抓住的時候,他們甚至準備廢掉我的修為。”

巫沈聽罷沒有就此評論什麽,只是安撫道,“大家都有傷在身。暫且歇息。遇難的同門,屍身難以帶回神宮,就地埋葬難免會成為妖魔的口中之物。大家還是準備一下,用火送他們一程,歸於天地,也算安寧。”

眾人悲從中來,淚流滿面。

原本大家都還想著,只是來西荒鍛煉一回,取得些珍稀的藥草,回去讓師長高看一眼。前一日還在一起並肩作戰、談笑生風的同門如今就要成為西荒上的一抹灰痕,再也聽不見他們高談闊論、暢享未來,再也不會突然蹦出來嚇自己一跳,然後勾著自己的脖子哈哈大笑,那個或調皮、或溫柔的身影從此留在了西荒,便是魂魄恐怕都難以越過漫漫的雪原,回到故鄉。

此情此景,怎能不讓人肝腸寸斷。

巫沈拍拍那個弟子的肩膀,“人已經去了,幫他們收斂一下,讓他們走得體面,莫讓其他人或者妖魔再打擾他們的寧靜。”

那個弟子雙目盡是血絲,滿面淚痕,“弟子明白。”

巫沈回頭看了虞季堂一眼。虞季堂心領神會,跟著他到一邊說話。小尾巴鹿清自然是跟著一起去了。

巫沈遙看著那些抱頭痛哭的弟子,沈聲道,“神宮冬獵,從來沒有其他的勢力願意摻和進來。是因為得不償失。但這次的冬獵,神官大人派出這麽多的弟子。這幾乎是將神宮的年輕一輩全丟進了西荒。這麽大的陣仗,若我是其他人,也會尾隨而至,探個究竟。如今再加上通靈之果的傳言,只怕這些人,會瘋狂地想從落單的神宮弟子身上取得消息。便是他們說不知道,也不會有人信的。”

他沒有責怪漆吾將通靈之果的消息宣揚出去。因為即便她不說,像斬炎臺這些勢力,早已疑心這次冬獵是奔著通靈之果而來,在暗中尾隨。

虞季堂震怒,“連我都不知道通靈之果的確切消息,這些普通的弟子又怎麽會知道?”

巫沈搖搖頭,“沒有用的。便是沒有通靈之果的傳言,他們也會像跗骨之蛆,黏在神宮弟子的後面。不停地尋找機會,找出真相。”

虞季堂皺眉,“不然我們傳出消息,將神宮弟子全部召集起來。人多勢眾,就不怕他們了。”

巫沈凝眉,“神官大人深謀遠慮,高瞻遠矚。難道他沒有預料到這個局面?若是他早已經預料到了這個局面,他又為何這麽做呢?”

虞季堂愕然,沈默了一會,連他自己都不甚確定地問,“莫不是老頭子老糊塗了?”

“那還有那些長老呢!”巫沈反問。

虞季堂嘿了一聲,“你別說,我爹好像反對過。但是神官大人連見都沒見我爹。”

巫沈沈默地盯著虞季堂看。

虞季堂雙眉一垮,“得了,每次你想坑我就是這副表情。如今我也上了你的賊船了。你有什麽想法說就是了。沒必要拐彎抹角的。還有,別再整那套讓我猜讓我以為,你現在什麽意見說出來,我要是覺得行,一起幹就是了。出了事,我倆一起擔著。”

鹿清裹著披風蹲在一邊,仰著頭,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這兩人凝視著彼此,突然有種想要偷笑的沖動。

你的眼中只有我!

這個場面仿佛熟悉、似曾相識。多像那些命中註定的人,歷經波折,最後還是會攜手同行。

鹿清咬著嘴唇偷笑,腦補了一出好戲,就是主角有點奇怪。

她這點自以為隱秘的小動作,巫沈如何察覺不到。

巫沈看向她,鹿清立馬正色以對。欲蓋彌彰的舉動,引來一個腦蹦兒,“又胡思亂想些什麽呢!”

覺得你倆終成一對(盟友),姑娘我內心異常欣慰。

鹿清抹了把臉,“我在想……”(她方才都在想什麽?哦,不對,他倆方才都說到哪兒了?)“哦,不管是誰,有什麽謀劃,那也是想要吞餌的人才會上鉤。現在這些人都跟著神宮弟子,要不然,你們把神宮弟子都撤出去,反正是個陷阱,誰願意跳誰跳。”

巫沈其實也是這個意思。雖說神宮弟子當中必然有人參與到這件事情當中,但是對於那些不知情的弟子們,確實無辜。

他看向虞季堂,虞季堂點頭,“這倒是個辦法。冬獵不過是為了鍛煉他們,並不是讓他們送死。索性跟他們挑明了。有我倆點頭,不願意參合的弟子便可以退走以保安全。若是也想渾水摸魚的,我們也不必攔著。你說呢!”

巫沈點點頭。

那邊的弟子們也收拾得差不多了。這裏是妖魔遍地的西荒,可不是仙氣逼人的神宮。那些繁文縟節根本沒有物資或時間來配合。神宮弟子們只能替那些慘死的同門們簡單收拾一下,讓他們最少衣衫整潔,體面地走完人世間的最後一程。

巫沈在柴火裏添了些煙火的秘藥。那些曾經壯懷激烈的少男少女們便在烈火中化為一縷灰燼,無牽無掛地消散在這天地間。

鹿清莫名地想到了緋木的最後一刻。

漫天紅霞遮望眼。原來,不管是誰,最後不過是殊途同歸。她來這世間的時間很短,卻見了不少生死,但是卻無法明言心中的感嘆。

神宮弟子們哭成了一片,痛恨而茫然。

待烈焰熄滅,殘燼隨風而逝。

巫沈轉過身來,對著眾神宮弟子道,“這次的冬獵已經不再適合繼續下去。如今的形勢覆雜難辨,我也不知道這背後是否是有人在搗鬼。但是你們在留在西荒裏,只會成為那些人的目標。”

有個弟子悲憤交加,“巫神侍,你們是不是早就知道通靈之果的事情了。”

巫沈伸出三指指天,正色道,“我從未從神官大人口中得知任何通靈之果的消息。也從未想到有人會將你們牽連進來。這件事情,不管是誰策劃的,我和虞神侍都未曾參與。若有一字虛言,我與虞神侍將永絕道途,不得進益。”

眾人不禁想起在章華臺出發時,巫沈與虞季堂只是兩人同行,而鄒不鳴和羅鶴卿卻是隨者如雲。若是巫沈與虞季堂真的知道內幕,絕不可能不帶上自己的人馬。

“如今通靈之果的消息在西荒上傳得沸沸揚揚。此刻進西荒的人,多數是為了通靈之果而來的。我們身為神宮弟子,已經是百口莫辯。你們留在西荒一日,便多一日的危險。”

有個弟子喊了起來,“我們不怕,我們要將這背後黑手找出來,替師兄弟們報仇。”

虞季堂嗤笑,絲毫不給他面子,“莫不是剛才被追殺的人裏沒有你!你想報仇,你倒是拿出個章程來。”

那名弟子不服氣,“我們將所有在西荒的弟子都集合起來,看他們誰還敢。”

巫沈反問,“然後呢,你要將所有非神宮的弟子都拿下一一拷問?還是準備一舉殺到通靈之果面前,與整個西荒的妖魔決一死戰?”

鹿清心裏嘀咕:這西荒的妖魔招誰惹誰了,妖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虞季堂跟他一個唱白臉一個唱黑臉,“行事之前,先墊墊自己分量。原本西荒就是妖魔的地盤,我們若是悄摸進來采點藥草,它們也就當看不見了。你們要是上千人在妖魔的地盤橫沖直撞。你們自己掂量掂量,夠不夠那些大妖一盤菜的。”

巫沈點點頭,“虞神侍說的沒錯。我與虞神侍的想法一致,目前情況不明,我們建議所有的神宮弟子暫時先撤出西荒,若西荒真的是有人給神宮弟子挖的陷阱,只要你們不踏進去,他們就拿你們沒辦法。”

有一個女弟子揚聲道,“巫神侍,我們聽您的。”

巫沈點點頭,“如今已經有許多人盯上了神宮弟子。從現在起,你們每三十人同行。在西荒尋找落單的神宮弟子。人數湊到半百,便可分為兩組,繼續找人,並返程。是返回神宮,還是在西荒入口把守,一一檢查那些出西荒的人,從中揪出幕後黑手,你們自己決定。我沒有要求所有人都遵循我的想法,但是希望你們不要莽撞行事。為了虛無縹緲的通靈之果將自己葬送在西荒,並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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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虞季堂:悄摸地進村,打槍的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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