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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我都還沒去試試看 我都還沒去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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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我都還沒去試試看 我都還沒去試試看……

次日,巫沈帶著無精打采地鹿清向眾人告辭。

虞季堂望著鹿清蔫頭蔫腦的模樣,覺得這家夥有點可憐兮兮的,“你還好吧?”

鹿清懶得跟他廢話,“你還要跟著我們嗎?”

虞季堂摸了摸腦袋,“我還有事,恐怕不能跟你們一起了。”

鹿清只哦了一聲,並沒有什麽其他表示。

虞季堂突然就有一種媚眼拋給瞎子看的氣惱,瞪她,“餵,好歹朋友一場。我都知道關心你一句。你卻連個依依不舍的樣子都沒有。”能得到他虞大神侍關心的,可真沒幾個人。居然還不感激涕零?

鹿清損他,“我還以為,連姿色都沒有的人,不配跟你做朋友。”

呃,她聽見了!虞季堂瞬間氣焰全消,心虛地移開了目光,小聲嘀咕,“你也不是一點都沒有。”

巫沈聞聲回頭看著他,面色和口氣都很平靜,“你說什麽?我沒聽清楚。”

好話不說二遍!虞季堂對著他作了個惡狠狠的表情,然後對鹿清道,“等你跟著他回神宮的時候,記得找我玩啊!”

巫沈連道別都不想跟他說,不等鹿清回答他,便拉著鹿清的手,頭也不回的走了。

羅篤壽懶得做表面功夫,直接帶著人上譚家莊繼續搜查。

而金華到底是跟巫沈同輩,少不得做個相送的樣子的。他望著巫沈拉著鹿清的背影,摩挲著下巴,自言自語地道,“他到底看上了她什麽呢?”

一旁一個剛受寵的美婢悄聲答道,“鹿姑娘天真無邪,猶如一塊璞玉。巫神侍喜歡,也並不奇怪。”一時興起罷了,並不稀奇啊。

金華搖搖頭,“這麽覆雜的人,會有這麽簡單的喜歡?”

瞧著昨日,巫沈從山頂而下去尋鹿清的急迫,既然是萬事不顧的架勢。莫說這個姑娘再天真、再無邪,就算真的是塊璞玉雕的,難不成還能比通靈之果更重要?

罷了,或許巫沈品味獨特吧!反正對他來說,女人是沒有通靈之果重要的。他將二人拋之腦後,帶著人上譚家莊,便是得不到通靈之果,譚家莊這塊無主肥肉,豈能讓羅篤壽一個人啃了。

巫沈和鹿清去了青菱渡,直接買了一條小船,順水而下。

遠離了青菱渡,連往來的商船也少了起來。

巫沈坐在船尾持槳,鹿清趴在船頭發呆。

她整個人撲在船頭的船板上,將腦袋歪靠在船舷邊,呆呆地看著水面上的倒影。

青山和白雲,碧空和蘆花。芳草才芽,野花未雨。真實與虛幻一體,看似真實,仿佛觸手可及,只需船槳微微一動,便破碎成一片模糊。

便如她看到的那個女人的記憶。

那些殘缺的記憶有許多皆是平常。難以想象那個女人這些年到底是多麽的痛苦,所以連這些尋常,看來都無比歡愉。

那裏也有一些記憶,美好愉快的近乎不真實。不知道是真的曾經如此,還是她被困在那緋紅巨木之中太久了,自己憑空描繪出來的。

那些記憶越是輕松愉悅,鹿清的心裏越是沈重痛楚。

鹿清盯著水面,直到天色漸暗,她才梳理完那些殘缺的記憶。她不由得長嘆了一聲,在心底說了聲謝謝。

那個女人受了這麽多年的折磨,卻還能保有這麽體貼、溫柔又細膩的心思。若是她將那些痛苦的記憶也傳給自己,鹿清估計自己這會兒恐怕是要瘋了。

她好似一夕之間就突然長大的少女,再也尋不回前日那般輕松。

因天色已晚,巫沈便將小舟系在了一棵水邊橫生的樹上,小舟便在岸邊不遠不近的地方隨意自橫,讓人格外的閑適。

小船微微晃蕩,巫沈從船尾走到了她的身邊,“餓了嗎?我煮了些蓮子粥。”

鹿清回頭,看見他手裏的碗。那蓮子粥溫度適宜,正適合食用。她接過碗,慢慢地吃了起來。

巫沈也盛了一碗蓮子粥,坐在她身邊,從容地吃了起來。

蓮子是幹的,他白日用清水泡軟,又用文火熬了好久。才熬成了這般軟糯清甜、入口即化。就像那些棘手又費心的事情,他總是有足夠的耐心將之慢慢解決。

這一日,不光是鹿清在發呆,他也在沈思,下一步,到底應該怎麽做。

但是,他如何去做,也取決於鹿清到底知道多少和她真實的想法。

鹿清吃完了蓮子粥,捧著那只空碗又發了一會兒呆。她不說話,巫沈也沒有刻意想說什麽,四周只剩流水的聲音。

鹿清突然開口問道,“巫沈,我到底是誰?我們倆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

終於來了。巫沈接過她手中的空碗,放到了一邊, “你是鹿清,我們倆之間的關系,有些覆雜,一句話很難說清楚。但是,我不是你的敵人。”

鹿清懶得裝糊塗,直視著他的雙目,繼續追問,“不是敵人?是過去不是,還是現在不是,亦或永遠都不是?”

小姑娘犀利起來,是真的不好糊弄。很明顯,他的那套“你是我的……人”把戲,已經被小姑娘看穿了。

想起這兩日的行事,巫沈難得的有些窘迫。他細細思索著小姑方才的三連問。只可惜,一個不能說,一個不用說,一個沒法說。

他迎上鹿清那雙清澈得幾乎能說話的眼睛,心跳微微慌亂。

他這是怎麽了?巫沈的思緒突然拐了個彎,開始自省。

對鹿清的“好”,一半是因他平日裏便是如此做派,神宮上下,誰不知道巫神侍待人體貼、思慮周全;而另一半,則是刻意而為。

情字,是女人最大的劫數和陷阱。

在完全不了解一個女人的弱點的時候,想要留住她,只需要對她溫柔體貼、無微不至。她在沒有更好的選擇的時候,很少會選擇離開。

而巫沈當時那一句含糊其詞的“你是我的……”,不止是想要鹿清留下來,更想要鹿清對自己死心塌地。

是的,他一開始就動機不純。從鹿清睜開眼睛的那一刻,他對她的好,就別有居心。他放任她闖入自己的世界,用自己作餌,吸引鹿清上鉤。

而如今,不過短短數日光景,這個千靈百巧的小姑娘跳過他的背,拉過他的手,跟他頭並著頭躺在鴛鴦枕上、搶過一條被子。雖說是他首先刻意為之,但是進展這麽親密,連他自己都匪夷所思。

是他打開了自己的那道微妙的界限,讓鹿清靠近自己。可是鹿清不但走進了他私密的領域,而且走著走著,這是要擦肩而過了?!

他本該脫口而出的糊弄之詞卻難以啟齒,本該堅定的計策卻開始左右動搖。他設下的溫柔陷阱,困住的究竟是誰?

這絕不是他該有的行事風格。

巫沈微微皺眉,按下了紛亂的心情。既然鹿清問題他不想回答,那便避而不答。“若是你不確定,便自己慢慢地看。日久未必生情,但是日久必能看清人心。”

鹿清已經不是那個一無所知的姑娘了,她笑了笑,轉過身去看那水波之中的明月倒影,“你說得對。”

“昨天在山頂,我看見了你站在那個緋紅巨木之前。”巫沈換了個話題。

“是嗎!”鹿清並不驚訝,他昨天在自己耳邊提醒自己的時候,她就預感到他應該知道,“那棵樹呢?”

“那棵樹是被妖魔吞噬殆盡。但在虞季堂和他人的眼中,它只是被一場大火燒了,最後什麽都沒剩下。那個男人是誰?”巫沈問。

鹿清並不在乎讓他知道這麽一個威脅,“他自稱修已,是一個強大的妖魔。他說要跟我結成了契約,他便供我驅使。”

“結契?”巫沈突然想到了妖魔吞噬緋木的場景,“你答應了?”

“沒有。”

“為什麽?”

“為什麽要答應呢?”鹿清伸了個懶腰,“他要我付出代價,可我都不知道他給我的,是不是我需要的。再說,我都不知道我自己想要什麽,我都還沒去試試看。萬一我自己就能做到呢?”

巫沈對於這個答案十分意外。

鹿清轉頭看著他,“巫沈,我也想修行。我想試試,不靠著別人,這世間是否也有我的道路。”

真是孩子氣得想法。巫沈心中這麽想,卻又覺得這才應該是鹿清的答案,笑意在他的嘴角浮現,“好。我們試試。”

鹿清也笑了,“看在你這麽善解人意,我就暫時不跟你計較前面的事情了。”

這麽輕松就放過了他?!這倒確實是意外之喜,巫沈笑意更盛了些,“我是不是該說聲多謝?”

“哼。”只是暫時不計較,又不是以後不算賬。“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裏?”鹿清問。

“修已突然出現在譚家莊,我總覺得不簡單,若是人間突然出現這麽多的妖魔,那麽人間可得大亂了。我想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線索。”巫沈給了個冠冕堂皇的答案。

鹿清眼睛溜溜一轉,斜睨著他,模樣可愛又狡黠,“騙子大人,你好像又沒說實話。”

巫沈滿腔的笑意再也壓不出,“還從來沒有人說我是騙子。”

“那是他們眼睛都不好使嗎?你明明就在一本正經地騙人。”鹿清吐槽。

被揭穿了。巫沈卻一點也不尷尬,而且還伸手彈了一下鹿清的腦門,“說我騙人,你得有證據,否則就是汙蔑,我可不承認。”

“我就是鐵證,你還不承認!”鹿清氣得像只小狗一樣,追著他的手咬。

巫沈清朗的笑聲一下子傳出了好遠,驚得岸邊的夜鳥一陣慌亂。

兩人東扯西扯了一番。巫沈教了鹿清一套吸納靈氣的入門口訣。鹿清盤腿練了一會兒,卻抵不過小舟輕柔地搖晃,咚地趴在了巫沈的膝上,睡著了。

巫沈好笑,輕輕將她抱入船艙之中。

小舟不大,只容兩人並臥。巫沈給她蓋好了被子,自己也在一邊規規矩矩地躺下。可是不一會兒,鹿清便翻了個身,抱住了他。一條腿壓住了他,一只手臂橫在了他的胸前。

巫沈本想輕輕地移開她的手,可當握在了掌中,就突然想起了前晚跟她說的話,“你拉了我的手,就不能再去拉其他人的手了”。他嘆了口氣,任由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

難道,真有自作自受一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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