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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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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初遇

A 市,某頂級寫字樓的高層辦公室內。

落地窗外是鱗次櫛比的高樓,玻璃幕墻反射著刺眼的日光,卻絲毫照不進室內那份壓抑的氣場。

“吳總,您說您這是為什麽啊?我們韓氏集團要是哪裏得罪了您,直說就好,怎麽偏偏來競拍這次的六號地?您當初明明說過不要了,怎麽…… 現在又反悔了?”

說話的是個身形微胖的男人。他西裝領口被汗水浸得發皺,卻還是對著背對自己的男人彎腰,姿態卑微得如同塵埃。

吳海澄,緩緩轉過身。他身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定制西裝,肩線挺拔如青松,188 公分的身形在寬敞的辦公室裏更顯壓迫感。利落的短發下,是一張輪廓深邃的臉,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無框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銳利如鷹隼,稍稍掃過韓總,便讓對方渾身一僵。

隨即他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表帶,金屬摩擦的細微聲響,在寂靜的辦公室裏格外清晰。

吳海澄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不屑的笑,聲音低沈道:“韓總,我記得我說過,我這人最不喜歡別人在我眼皮子下搞小動作。你啊,這次要怪就怪你兒子動了不該動的念頭,他故意勾搭我妹妹的行徑,我沒捅出去,是給你們韓家留最後一點臉面。你要是非要把事做絕,那我也不介意再送你們韓家一程。我這麽說,韓總,您明白了嗎?”

話音落下,吳海澄微微擡眼,英俊的下頜骨在頂燈的光線下勾勒出冷硬的弧度,眼神向下一滑,落在韓總顫抖的手背上。韓總嘴皮哆嗦了半天,終是一個字也不敢再說,只能死死攥著衣角,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煩人的聲音終於消失,吳海澄不再看他,對著門口輕擡下巴。

很快,身著黑色職業裝氣質幹練的夏助理走了進來,面無表情地將韓總請了出去。那姿態,與其說是請,不如說是不動聲色地驅逐。

等到夏助理回來時,吳海澄已經坐在寬大的真皮辦公椅上,後背一靠,閉上了雙眼。他眉心微蹙,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即使放松時,周身也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

“幫我安排一下,後面一個月我要空出來去旅行,省得家裏那些人又追著我問東問西。記住,一定要找一個他們不知道的地方,懂了嗎?”

饒是處理過無數疑難雜事的夏助理,聽到這話也楞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不知道的地方?吳總,您的意思是……要去老爺夫人都不曾去過的您名下的那些房產嗎?”

吳海澄睜開眼,長舒了一口氣,無奈道:“是啊,你看看我還能有什麽地方能躲著。這次他們倆還沒回國,就開始催相親的事,我也是沒辦法才要躲起來。這段時間,董事們要是有什麽問題,你發郵件給我就好,記住,千萬不能洩露我的行蹤。”

夏助理立刻收起臉上的驚訝,恭敬地回道:“您放心,吳總,我辦事您還不放心嗎?”

說著,她打開筆記本電腦,指尖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屏幕上滾動著吳海澄名下的各類資產。翻了許久,終於在一個不起眼的文件夾裏,找到了一處特殊的房產。

幾年前一位國外富商送給他的小島。

這小島位於公海附近,依照國際公約可合法轉讓,當年便被當作禮物送到了吳海澄手中。

確認小島的設備、物資都完好無損後,夏助理將平板遞到吳海澄面前,指著屏幕上的圖片說:“吳總,您看,這是您幾年前獲贈的小島。根據之前整理的資料,老爺和夫人並不知道這裏,您或許可以去躲…… 多欣賞欣賞海景。”

要不怎麽說是全能十佳助理呢?就算知道老板是出去躲相親,也會話到嘴邊的說是去旅游欣賞美景。

吳海澄看著屏幕上碧海藍天的畫面,緊繃的眉心稍稍舒展。他擡眼看向夏助理,眼神裏多了幾分滿意:“行,就這裏。你馬上準備,我後天出發。”

“是,吳總。”

……

幾天後,南海某處島嶼的暗礁旁。碧藍的海浪卷著細碎的白沫,一次次拍打著黑色的礁石,在陽光下泛著粼粼的光。

忽然,一只覆著淡青色薄蹼的利爪從海底伸出,緊緊扣住礁石的縫隙,指節泛白。緊接著,海浪猛地翻滾,一條覆蓋著銀藍色鱗片的魚尾破水而出,帶著晶瑩的水珠翻上岸邊,在沙灘上留下一道濕痕。

阿尋趴在沙灘上,胸口微微起伏,喘著氣。他擡手摸了摸自己耳後,那裏還殘留著人魚特有的鰓裂,細密的紋路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徹底冷靜下來,小聲嘀咕:“達魯婆婆怎麽也不告訴我,這南海這麽遠啊!”

他沿路一刻都不敢停,足足游了十多天才到這裏。雖說不確定這座島是不是達魯婆婆說的那座,但應該不會出錯。畢竟這一路上的其他小島附近都有人魚駐守,只有這座島空無一人,看來這裏以後就是他的領地了。

阿尋想著,忽然露出一抹笑。笑容格外純凈,像是清晨未被驚擾的露珠,瞬間點亮了他的整張臉。

他慢慢從沙灘上爬起來,隨著身體逐漸暴露在空氣中,身上的銀藍色鱗片開始泛起微光,魚尾也像有生命般蠕動起來。

魚尾先是從中間緩緩斷裂,化作兩團柔軟的肉組織,再慢慢塑形,最終變成兩條白皙修長的人類小腿,耳後的鰓裂漸漸回縮,露出小巧圓潤的人耳輪廓。整個變形過程只持續了幾分鐘,阿尋便從一條人魚,徹底變成了一個赤身裸體的人類少年。

在亞特蘭蒂斯,每條人魚成年後,只要踏上陸地,就會自動轉化為人類形態,但也有少數強壯的人魚能提前變形,可阿尋自幼身體瘦弱,明明已經度過成年禮好幾日,直到今天才迎來這場蛻變。

他坐在沙灘上,抹了把額角的汗水,低頭看著自己的雙腿,藍寶石般的眼眸裏滿是驚喜。

他終於成年了!

這時,他忽然想起之前在達魯婆婆那裏買的藥水,頓時覺得有些虧,早知道自己的領地這麽容易拿到,還買什麽神藥啊!他低頭看著手裏那瓶烏漆嘛黑的藥水,猶豫了幾秒,還是覺得 不喝白不喝,畢竟花了錢,而且達魯婆婆說這是神藥,可不能浪費。

下一秒,阿尋擰開瓶蓋,一股刺鼻的氣味撲面而來,還伴隨著一縷白霧。他抿了抿唇,捏著鼻子,仰頭將藥水灌了下去。剛咽下去,他就皺緊了眉,差點吐出來,這神藥不知道存了多少年,味道簡直直沖天靈蓋,差點讓他靈魂出竅!他捏著嗓子咳嗽了許久,才勉強平覆下來,隨後便渾身脫力般躺在了沙灘上。

陽光灑在海面上,折射出一片刺眼的金光,阿尋被晃得眨了眨眼,恍惚間,忽然看到遠處的海面上出現了一道銀白色的身影。

那道身影速度極快,像是一條穿梭在海浪裏的大魚,不過眨眼的功夫,就離他近了一大截。

那根本不是什麽大魚,而是一艘快艇。

駕駛快艇的男人正是吳海澄,他穿著一身黑色速幹衣,勾勒出挺拔緊實的身形,海風將他的短發吹得微微淩亂,卻絲毫不減他的氣場。他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搭在膝蓋上,眼神銳利地盯著前方海面,快艇在他的操控下,如同離弦的箭般在海浪中穿梭,濺起的白色浪花在船尾拖出長長的弧線,瀟灑又張揚。

原本,吳海澄只是想趁著天氣好,在附近海域兜兜風,可眼角的餘光卻瞥見沙灘上似乎有個人影。他還以為自己看花了眼,這裏位於公海附近,最近的島國也在百餘裏之外,平時連船只都很少經過,怎麽會有人?而且那人…… 似乎還沒穿衣服。

抱著滿心疑問,吳海澄手腕一轉,快艇瞬間改變方向,朝著沙灘上的人影疾馳而去。引擎的轟鳴聲漸漸靠近,他放緩速度,穩穩地將快艇停在岸邊,然後跳下車,朝著人影走去。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個金發少年,正側躺在沙灘上。少年的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陽光落在上面,能清晰看到皮下淡青色的血管,渾身散發著少年人特有的幹凈又鮮活的氣息。

吳海澄挑了挑眉,要是遇到海難,這人怎麽會這麽幹凈?可要是別的原因…… 他又想不出這荒島上會有人的理由。

他饒有興趣地走上前,原本是想先探探對方還有沒有氣息,可剛蹲下身,就見少年忽然動了動,腳丫子輕輕蹦了幾下,然後側過身,被金發蓋住的臉露了出來。

那一刻,吳海澄徹底楞住了。他自認見過無數美人,可從未見過這樣一張完美的臉。

金發耀眼,藍眸澄澈,連帶著那點因剛睡醒而有的懵懂,都像是上帝最精心的傑作,驚心動魄,又攝人心魂。他竟不由自主地看入了迷,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生怕驚擾了眼前的精靈。

而阿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他不解地眨了眨藍寶石般的眼睛,猛地坐起身,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腿。沒變形失敗啊,怎麽這個人類一直盯著他看?而且對方的眼神好奇怪,讓他渾身發涼,特別不舒服。

手比腦子快,阿尋直接擡起一只手,擋在了吳海澄眼前,警惕道:“餵,你不要這樣看著我!”

冰涼的觸感落在眼皮上,吳海澄瞬間回神。他下意識緊握住阿尋的手腕,那觸感細膩得驚人,讓他心頭莫名一動。但他很快壓下那點異樣,低下頭,湊近阿尋,聲音低沈帶著壓迫感:“你是誰?怎麽會來這裏?你不知道這裏是私人島嶼嗎?”

阿尋的濃密的金發垂在臉頰旁,長而翹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他抿著粉唇,想收回自己的胳膊,可吳海澄的力氣太大,他根本掙脫不開,只能和對方僵持著,聲音漸漸帶上了幾分可憐:“我不知道啊!”

嘴上說著,可阿尋心裏卻在吐槽,早知道這裏有人類,他才不來呢!亞特蘭蒂斯的十年義務教育裏,可是反覆強調人類是世界上最狡詐的動物,他才不想和人類打交道呢!

阿尋這副可憐無助的模樣,莫名取悅了吳海澄。他手下微微用力,直接將阿尋拉了起來。

兩人站起身對視,吳海澄比阿尋高出一個頭,他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對方,嘴角扯出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卻閃過一絲疑慮。這人來路不明,太詭異了。

“不管你是誰,現在這座島是我的,你出現在這裏,就得聽我的。”

阿尋不滿地甩了甩手,掙紮道:“你放開我!我離開就是了,別抓著我!”

吳海澄盯著他看了幾秒,心裏的疑惑更重,但還是松了手,然後雙手抱胸,依舊是那副居高臨下的姿態:“好啊,那你走給我看看。我也很想知道,你是怎麽出現在這荒島上的。”

阿尋急忙收回手,揉了揉手腕。那裏已經被捏出了一圈紅印,輕輕一碰就疼。

吳海澄瞥見那道明顯的紅印,眉頭下意識皺了皺,他剛才下手是不是太重了?心裏莫名升起一絲歉意,上前一步,吳海澄伸手就想拉著阿尋去上藥:“跟我走,我給你拿點藥……”

可阿尋對人類的警惕早已深入骨髓,他下意識揮開吳海澄的手,掌心正好打在吳海澄的手背上。

吳海澄楞住了,隨即不可置信地輕笑一聲。這小東西,居然還敢動手?但他沒生氣,反而耐著性子勸道:“你要是不跟我走,待在太陽底下曬著,遲早要變成人幹。況且……” 他掃了眼阿尋赤身裸體的模樣,語氣帶了點調侃,“你連件衣服都沒穿,就不覺得害臊嗎?”

人幹??!

阿尋瞬間睜大了眼睛。他才不要變成人幹!而且他更不能讓人類發現自己是人魚的秘密,畢竟海底的前輩總說,人類會騙人魚上岸,然後虐待他們,逼他們哭出珍珠換錢!

阿尋糾結了半天,終究還是低下了頭。現在不能暴露身份,只能先跟著這個人類走,等對方放松警惕,再趁機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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