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一半春休(一) 令儀…亡故了…

關燈
第75章 一半春休(一) 令儀…亡故了…

趙基聞聲, 雙目瞪大,伸出一只枯瘦的手,虛虛地往空中伸了一伸。接著就聽太監尖叫一聲:“陛下!”

然後“噗”的一聲, 孟令儀回頭,就看趙基吐出一口鮮血, 捂著胸口趴在床上, 嘶啞道:

“怎麽回事?給朕查,嚴查!”

孟令儀慌忙掏出手帕替趙基擦著嘴邊的鮮血。太監跪在地上,顫顫巍巍地說:“是, 是, 陛下,太子殿下等在外邊呢, 說要見您。”

趙基喘不過氣來, 孟令儀給她順了順背,許久, 趙基緩緩喘過氣來, 閉了閉眼,痛徹心扉道:“讓他進來。”

太監慌忙跪著往後退, 打開門。緊接著, 就見趙堂洲面色慘白,連滾帶爬地進來跪下, 高聲呼喊:

“父皇, 不是兒臣幹的, 是,是有人要嫁禍我!”

孟令儀不敢再聽,慌忙地走出去,把門拉上, 只聽裏邊“砰”的一聲,什麽東西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她在殿門外站定,離得很遠,聽不清裏面在說些什麽。看見往日空蕩的宮廷中,今日卻像亂了套一般,來來往往,不少人慌亂地走來走去。

過了一會,她又看見趙堂禹被一位公公領著進了殿內,兩人的目光在空中遙遙相望,趙堂禹沖她點了點頭。

時間過得很慢很慢,孟令儀的腿都快站酸了,裏邊也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她四下望望,卻在不遠處的樓檐之下,看見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竟是八皇子趙堂衍。

只是這匆忙一眼,卻被對方銳利的眼睛立刻覺察到。他遙遙地朝她笑了笑,踱步過來:

“孟小姐,多日未見,竟不想是在此處。這些日子辛苦你照料父皇。”

孟令儀心裏有些不自在,禮貌地笑笑:“殿下說的是哪裏話?這是我應當的事,能出一分力,榮幸還來不及呢,有什麽辛苦的?”

趙堂衍低低嘆了一口氣,憂郁地看著遠方:

“只是看起來要變天了。四哥死得突然,也不知是誰下的手。太子殿下這樣著急地過來,怕是……”

他頓了頓,笑了幾聲,沒有繼續往下說。

“現下宮裏一片大亂,三哥和五哥都已經趁亂出宮了。人的疑心,是很可怕的,要是能離得越遠,自然是越安全的。”

孟令儀心下有些發亂。她心裏隱隱猜測,擔心這事是趙堂潯的手筆。就算不是他,可八皇子說的也有道理,不管最後帝位花落誰家,兄弟之間,便不再是手足,彼此猜忌,哪裏有盡頭呢?可她又忍不住有些擔心,趙堂衍為何會和她說這話。

“我一個姑娘家,哪裏懂這些?殿下和我說這些,只怕是對牛彈琴。”

趙堂衍無奈地笑笑,似乎也是覺得這話說得莫名其妙:

“孟小姐莫往心裏去,我只是想走,卻有諸多牽絆,難以割舍罷了。真正的權力,不過來來回回在那幾位身上打轉,哪裏同我有什麽關系?可我也只能留在這裏,什麽辦法也沒有罷了。”

孟令儀回頭,若有所思地凝視著他,見他神色凝重,並不像自作多情,似乎只是沒有人與他說話,遇上自己,隨口感慨兩句罷了。

趙堂衍沒有多留,又站了一會便離開了。

過了一會,趙堂禹從裏邊出來,遠遠地朝孟令儀點了點頭。孟令儀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或許是四皇子的死,讓陛下又開始疑心趙堂洲。

趙堂禹一直走到孟令儀的身邊,朝她點了點頭,凝重地看著她,聲音很低:

“令儀,事成。”

孟令儀恍神,松了口氣,道:

“恭喜你。”

“是,我要謝謝你。我從前從來沒有想過這個位置會與我有關。你拜托我的事,我記在心裏呢。不過按照我的意思,不若讓十七現在便走?這段時間避一避風頭,待一切塵埃落定再回來。”

孟令儀怔了怔神,趙堂禹的話和方才趙堂衍的話不謀而合。她緩緩點了點頭。

*

門被敲響,趙堂潯放下手中的書,定了定神,心中奇怪,為何會有人找他呢?

他走到門邊,頓了頓,伸手握住門閂,一把把門拉開。見到眼前人,雙眸猛地放大:

“懸懸,怎麽會是你?你……”

她是怎麽來的?她不怕被人發現嗎?

孟令儀連忙進門,用後背頂住門,動作飛快,生怕被人察覺到異動。

她今日穿著一身宮女的服飾。

“是永安公主帶我過來的,我只有半炷香的時間。”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他一把抱住,捧住她的臉,急促的吻壓了上來。

孟令儀雙手蜷在胸前,慌亂無措地想要推開他,卻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只能任由自己放松神經,沈溺在這樣的悸動之中,在一個又一個接踵而至的吻的間隙裏,勉強呼吸著空氣。

許久,他放開她,一雙眼睛炯炯有神,仿佛有星子倒映在裏邊似的:

“你來了……你來找我了。”

孟令儀無奈地笑了笑,跟他說起正事:

“我問你,四皇子的事和你有沒有關系?”

他目光一暗,低頭避開她的視線,不說話。

孟令儀已經知道了答案,也不打算繼續與他計較。這是一步險棋,不過就目前來說,確實有了作用。她細細交代他:

“你現在必須離開。你還記得荊州嗎?就是我們之前去過的地方,你可以先去那裏躲一段時間。等表哥登上皇位,政局穩定,我再去找你。”

她話還沒說完,趙堂潯的眉頭已經皺了起來,雙眸中噙著淡淡的不滿:

“我不去,我一天都不能等了。再說,我不可以……”

他不可以讓她一個人留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孟令儀朝他搖搖頭:“你別擔心,我這段時間不是一點事都沒有嗎?而且要是出了什麽狀況,你再回來救我也不遲。”見他還想搖頭,她扒住他的脖頸,往下一拉,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

少年的身軀猛然怔住,緩緩眨動著雙睫,意猶未盡地看著她。

“你忘記了我們還要成親嗎?你先去那裏,等我收拾好我們的家,然後我就去找你,我們就成親,好不好?”

她睜著一雙亮瑩瑩的眼睛,那樣認真地看著他。

趙堂潯心中仍有不安,可反覆默念著她說的那兩個字——成親。他要和她成親,還會有一個屬於他們自己的家。

“那我等你,你一定不能忘了我們的約定,我會一直等你的。”

他語氣有些急促。

孟令儀點了點頭:

“會的,很快就會見面了。”

*

三日後,皇帝駕崩,著令十五皇子趙堂禹登基,繼承皇位。

趙堂禹登基後首要的舉措,便是勒令趙堂洲遠離京城,從此再不得踏入半步。

待一切料理完畢,孟令儀正欲去荊州找趙堂潯,曾經服侍太子妃的婢女春桃卻忽然找到她,說希望能讓她去慈慶宮,與太子妃一會。

孟令儀想來想去,還是決定見上一面。

可不料,半只腳剛踏入慈慶宮,便立刻被四面八方湧出的人鉗制住,三下兩下被帶入一個漆黑的房間。她緩緩擡起頭,發現自己被人壓制著跪在地上,周遭的一切灰蒙蒙的,只有窗戶裏透出來的幾線陽光,讓她勉強看清這個屋子——

正是從前趙堂潯被趙堂洲鞭打訓誡的祠堂。

她後知後覺,中計了。

門再次被打開,她回頭,只見趙堂洲陰沈著臉色,緩緩走進來。

他的笑聲低沈又有些猙獰:

“是你說動阿潯背叛我的嗎?一切都是你們的計謀嗎?當真好手段,趙堂禹不會放過我的,既然如此,孟小姐,便拉你來和我陪葬如何?”

孟令儀的手被用繩子捆住,不得動彈。她跪坐著,往後退了幾步,又勉強地擡起頭,直視著趙堂洲的眼睛:

“背叛?事到如今,殿下為何還說這樣的話?他並沒有背叛你,因為他並沒有義務要絕對服從你。真正應該有愧的人,不應該是你嗎?你對他究竟是利用還是真心,殿下心中當真不清楚嗎?”

趙堂洲上前幾步,伸出手掐住孟令儀的脖子,冷笑:

“你懂什麽?說得這樣冠冕堂皇!你知道我為他做了什麽嗎?你知道嗎?”

他頓了頓,聲音發冷:

“不過你這樣志得意滿,難道就沒有想過嗎?你真的清楚他是什麽樣的人嗎?我也是直到今日才看出,他就是一只狼心狗肺的狼!今日你看他反咬我一口,背叛我,陷害我,他日他就可以對你做同樣的事情,你就不怕嗎?”

孟令儀幾乎呼吸不過來,卻依舊死死地瞪著他。

“不過今日你是不會活著走出去了,你也就沒有機會看到他真正的面目。你現在為他付出這些,對他好,將來也會被他反噬,根本得不到你想要的回報!”

孟令儀聲音嘶啞,卻也拼盡全力地想要告訴他,一字一頓:

“殿下,那你想錯了,因為我們根本就不一樣,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從他身上得到什麽。”

趙堂洲面色一頓,眼中冒出陣陣冷意,手中卻有些發軟,似乎在思索還要說些什麽。

孟令儀趁機扭動手腕。從進宮的第一日開始,她便在袖口裏藏了一個做工精巧的手鐲,只要輕輕一掰開,便可露出尖銳的刀片,必要時刻可以切斷東西。繩子被割開,她心中忽然一松。

趙堂洲還沒醞釀出即將要說的話,外邊的院子裏卻傳來失聲的尖叫:

“走火了!走火了!”

趙堂洲猛然松手,慌亂地往外走,推了推門,卻已然被鎖住。

孟令儀心裏也開始發虛,她也被鎖在這裏了。

熊熊火光朝著屋裏彌漫,她被嗆得幾乎無法呼吸,眼裏的驚恐越來越大——

*

離開第三日,趙堂潯終於到了荊州。下了船,卻從岸上聽到消息:皇帝駕崩了。

趙堂潯心下第一個想法便是,他的懸懸馬上要來找他了。

可心裏總像壓著一塊大石頭似的,怎麽也難以放松。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四處相看喜歡的院子,按照她的喜好布置起來。到了晚間,門房卻忽然被推開。

孟思延滿臉淚光,聲音哽咽,看著他,面色流露不忍,半晌,緩緩開口:

“十七殿下,令儀……令儀她……亡故了。”

-----------------------

作者有話說:抱歉啊啊啊啊我實在寫不來劇情卡文了,如果以後有機會會修一修,下章終於回歸感情流二人轉,松口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