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荒唐夢(一) “懸懸,你和十七殿下相……

關燈
第22章 荒唐夢(一) “懸懸,你和十七殿下相……

徐慧敏見了孟令儀這一身狼狽的模樣,追問她到底幹嘛去了,孟令儀思來想去,趙堂潯和西泉之人仍有牽連,他身份又特殊,這事可大可小,只能心裏悄悄對慧敏道歉,找了一個理由含糊過去:

“我還沒問你呢,你昨天跑出去怎麽就沒回來?我昨日沒找到人,倒讓我找到一條出去的小路,難得有機會沒人管,我就溜出去玩了一日,太晚了懶得回來,回了慈慶宮,能跑腿的只找到百川,就打發他過來給你說一聲。”

徐慧敏聽得很是狐疑,不過話說回來,昨日她本來是打算去偷聽趙堂潯和馮媛的墻角,沒想成半路上遇到了趙堂禹,他非要拉著她談天說地,她……一時間忘了孟令儀,都怪趙堂禹話這麽多!

兩人心裏都藏了事,誰也沒追究誰,都很默契地大方了一回。

“對了,你哥來了,你快重新收拾收拾,四皇子和你哥都在等著你呢。”

“我哥?四皇子?”

“我……哪個哥?”

徐慧敏撇了她一眼:“還能哪個哥?當然是大哥咯,你二哥在帶兵呢,哪裏有空管你?”

孟令儀忍不住提起了心,孟鼎臣每次見她都板著臉,絮絮叨叨地比她娘還啰嗦,偏生他那張嘴殺人不見血,陰森森地把她從頭到腳諷刺一遍。

她沒辦法,立刻打起精神,規規矩矩地穿上素色得體的衣裳,頭發間只插了幾只素雅卻華貴的釵子,不敢做平日裏小姑娘家花枝招展的打扮,別說,這樣拾掇起來,裝一裝,還真有一番端莊得體的樣子。

婢子領著二人過去,堂中已經主次有序坐了不少人,孟令儀在門外時便瞟了幾眼,她認識的便有太子,太子妃,趙堂禹,以及角落裏的趙堂潯。自然,還有她如今春風得意貴極人臣的哥哥孟鼎臣。

其餘幾人,有兩名男子穿著蟒袍,可見都是皇子,旁邊的女子大約是各位王妃,徐慧敏在一邊提點著,那位舉止豪放目中無人的便是風頭正盛的四皇子,旁邊一位淡藍色長衫眉目和善的則是八皇子。

這麽一說,孟令儀倒是想起來了,她小時候見過的,八皇子,印象中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但總覺得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孟令儀隨著徐慧敏進去,規規矩矩行禮,餘光中,孟鼎臣的視線一直追隨著自己,似乎是見到今日這套行頭挑不出什麽錯誤,滿意地點點頭。

為首的太子溫聲讓二人起來,叫她們不必拘束,太子的目光在孟令儀身上停留片刻,有淡淡的驚訝,似乎平日裏大大咧咧的小丫頭突然變了個模樣。

趙堂潯乖巧地低著頭,目光卻始終追隨著哥哥,見孟令儀低著頭,眼神卻不斷瞟著孟鼎臣的方向,眼裏閃過似笑非笑的諷刺。

孟鼎臣眼裏是淡淡的欣慰,朝孟令儀招手:“懸懸,過來讓哥哥瞧瞧。”

孟令儀穩住步伐走過去,孟鼎臣眼裏是淡淡的欣慰:“去年年初離家,一直未歸,不想再次見到親人,竟是在京城。小妹,數日未見,心性倒是比上回沈穩不少,為兄甚是欣慰。”

話音落,還不忘驕傲地看著太子:“這段時間,小妹沒給殿下添麻煩吧?”

太子,太子妃,趙堂潯,徐慧敏:“……”

大麻煩似乎沒有,小麻煩卻不少,每天看孟令儀在那上躥下跳,倒是給大家帶來不少歡笑,就是不知和“沈穩”有何關系。

“自然沒有,孟小姐生性活潑,我們都很喜歡她。”

太子點頭,目光溫和沈穩,孟令儀忍不住靦腆地笑了笑,唯有角落處的趙堂潯嘴角抽了抽。

“孟小姐,祖母前些日子總是說頭疼,找了不少大夫都看不出所以然,這段時間病的越發重了,連床都下不了,我聽聞孟小姐醫術高明,不知可否看一看?”

孟令儀朝說話人看去,女子穿的華麗,一張臉和太子妃很是相像,和徐慧敏也有幾分像。

徐慧敏在一旁提點,聲音帶了幾分哀愁:“這是四王妃,他父親是我表舅舅,也是我表姐。”

這位口中的祖母,則是已故鏢旗大將軍的正妻王氏,王氏生下吳大將軍和吳小將軍,兩位將軍分別子承父業駐守西北東北,吳大將軍是太子妃的生父,吳小將軍是四王妃的生父。這位王老夫人,這麽一理,孟令儀也有了印象,她是徐慧敏的表親,小時候還逗過二人玩。

孟令儀剛想開口,一旁的孟鼎臣已經搶先截斷:

“王妃實在是高看這丫頭了,她能有什麽本事。吳老將軍為朝廷鞠躬盡瘁,是當之無愧的大英雄,王夫人金尊玉貴,怎能放心交給一個黃毛小丫頭?”

孟令儀回頭,只見哥哥嚴肅地瞪著自己,縮了縮頭不敢出聲,在大事上,她也不敢輕易忤逆,畢竟,若是自己治不好,也會給家人帶來麻煩。

“怎會?依本王看,十七弟,上次見你,可比現下憔悴不少,孟小姐的醫術,有目共睹,有什麽不敢當的,孟大人,若非是你我之間有什麽過節,竟不願給本王這個臉面?”

四王子散漫地坐在圈椅裏,輕飄飄一句話讓場面劍拔弩張起來。

趙鼎臣面色鐵青不說話,眾人的目光都落在角落裏的趙堂潯身上。

孟令儀也看過去,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錯,又心照不宣快速移開,心裏酥酥麻麻,像是共同藏了什麽秘密似的。要孟令儀說,這四皇子分明是在睜眼說瞎話,雖然她確實是治好了他的腿,可他不還裝著的嗎?而且,經過昨日那樁子事,只有他們兩才知道,他到底傷的多重。現下,趙堂潯面色蒼白,肉眼可見的虛弱。

可是,只有他們二人知道。

這樣心照不宣地守護著一個秘密,既像是密友,又像是共犯,像是一顆輕巧的小石頭掉進平靜的湖面,濺起幾朵不大不小的浪花,又一圈一圈漾開,水面緩緩波動。

趙堂潯偏頭看著趙堂洲,哥哥沒有任何表示,他眨了眨眼,淡聲開口:

“孟小姐技藝精湛,耐心溫和,不過我時運不濟,這兩條腿,恐怕這輩子站不起來了。”

他聲音輕巧,言外之意明確,孟令儀治不好他的腿,四皇子也不必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孟令儀低著頭不說話,一時之間想不明白,為何大家都不願讓她試一試?不過,既然她知道是一個燙手山芋,也不會盲目上前,乖乖地沒再言語。

“祖母這幾日躺在榻上,前些日子還能說幾句話,吃點東西,這幾日昏昏沈沈,什麽都吃不下,再這樣耗下去……還不知……能有幾日光景。”

四王妃一邊說,一邊有低低的啜泣聲。

孟令儀擡眼,只見徐慧敏和太子妃神情都哀戚,不過大約其中還有一層她看不明白的東西,也沒有人擅自開口。

“前些日子,老夫人還清醒著,拉著本王的手,問我那兩半兵符如何處置,依照本王之意,自然是物歸原主。”

四王爺又開口,視線若有若無地落在趙堂洲身上。

趙堂洲斂目,臉色沈沈。

吳家手握兩支重軍,分作兩邊,當年父皇為了制衡,分別把吳大將軍和吳二將軍之嫡女許給了自己和四弟,不僅如此,王老夫人更是將兩軍虎符收走一半,以免有人心懷不軌,借勢作亂。

這作亂之人,無疑是四皇子。四皇子趙堂顯,張揚跋扈,處心積慮多年,對儲君之位勢在必得。

若是王老夫人故去,虎符得以合二為一,東北吳二將軍和趙堂顯一拍即合,恐生禍亂。

可趙堂洲想不明白,若是趙堂顯想要王老夫人死,為何要假手於他?此刻孟令儀住在自己府上,先前孟鼎臣因著孟令儀的關系,也有隱隱投誠之意,明面上是為難小姑娘,實則,是沖著他來的。

趙堂洲思索良久,微微一笑:“四弟說的是什麽話?王老夫人是弟妹的親人,也是幼薇的親人,”他的目光看著太子妃,太子妃眼裏觸動,於理,她不該摻合男人之間的事,於情,祖母待她極好,她也想盡盡孝心。

“不若,接到我府上看護幾日?孟小姐,你且試一試,若是麽沒有辦法,也不勉強。”

孟令儀看了哥哥一眼,孟鼎臣冷著臉點了點頭,她也低聲應是。

這樁事了了,臨別時,孟鼎臣攔著孟令儀,又是問她好不容易來一趟要不要去他府上住幾日,又是說嫂嫂給她親自做了幾條手帕,家裏侄子侄女也很想她,孟令儀生怕去了被他天天念叨,只說自己要多和徐慧敏頑幾天。

“懸懸,王老夫人那事,你千萬別逞強,不過,你也不怕,出了事,還有哥替你扛著。”

孟令儀心裏一暖,甜著嗓子說自己知道了。

身邊,趙堂潯跟著趙堂洲出來,只聽趙堂洲頓住腳步,回頭打量趙堂潯一會,問:

“阿潯,你今日不舒服嗎?”

孟令儀聞聲回頭,只見趙堂潯仰著頭望著趙堂洲,一雙眼睛裏仿佛含著點點星光,笑容純良幹凈,聲音也綿軟:

“哥哥不必擔心,只是有點著涼,明日就好了。”

孟令儀皺著眉,沒忍住,怪笑了一聲。

少年迎著晨光,那張姣好幹凈的面具仿佛裂了一條縫,眼裏淡淡的惱怒一覽無餘,那條縫轉瞬又飛速地縫合,在刺眼的光暈中朝她看過來,體面地笑了笑,仿佛只是在和一個友人問候,很是和熙,趙堂洲聞聲,也看了過來,點點頭。

孟令儀挑了挑眉,回頭不理他,看了就好笑,在他哥面前裝的如同一只小白兔,實則是一條忘恩負義的大尾巴狼。

她回過神,擡頭,只見孟鼎臣若有所思意味深長地看著她:“懸懸,你和十七殿下相處得很好麽?”

作者有話說:

----------------------

這章都是劇情,我努力寫快!別著急,因為我在憋個大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