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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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第二十一章返回美國
本想再陪父親一段時間，最起碼把2018年的春節過完，命運卻又把袁野急切地招回到了美國。
原因是：Paul主動打來電話，問袁野啥時候回美國。以前Paul基本不接電話，更別說主動打電話了，和袁野都是短信交談，理由是：“你說起來總是沒完沒了。”或“我有接電話恐懼癥。”即使是短信交流，那也是惜字如金，往往袁野深情地“侃侃而寫”了一大堆，人家就回一個字、兩個字。
當初Paul急切地想獨立，現在又著急盼袁野回，怎麽回事？
原來，同套房子住的那個歐洲小夥子合同期滿走了，新分過來的小夥子是美國人，吸大麻，還經常帶一幫人在客廳吸。吸完後，亢奮，總愛找Paul的碴。Paul“也不是省油的燈”，有一次兩人就鬧起來了。那個小夥子手拿打火機，放在窗簾處，要點火。
Paul報了警，警察怎麽處理的Paul沒說，但他從此不敢再呆在宿舍，這幾天一直住賓館。
點火？大麻？袁野嚇一跳。在袁野心目中，大麻這種東西太可怕了，萬萬不敢沾，看都不要看到、聞都不要聞到才好。
但美國加州2016年底通過了“消遣用大麻合法化”的新法，2018年元旦正式實施了：年滿21歲成人可合法藏有最多一盎司大麻，以及種植最多六株大麻。華人經常為此游行抗議，認為通過決議的人“腦袋被門擠扁了、或被驢踢了”，但效果不佳。據報道，加州政府預計大麻合法化將為政府帶來一年70億美元的收益。顯然，通過新法的人不是“被門擠扁了腦袋”，而是為利益主動“削尖了腦袋”。新法剛實施一個月，和大麻有關的報案急劇上升，警察叫苦不疊。
人類啊，真是自作自受！把自己鬧騰到被“道”來個“形神俱滅”就消停了。
聽Paul的聲音，有些顫抖，看來自己真的扛不住了。畢竟是剛滿18歲的孩子，說是成年了，卻不是過完生日，就一下子成熟得了的。
但在美國，18歲的法律界限相當清晰。比如，18歲之前，必須得有監護人，可以是家人，也可以是家人委托的人；18歲之後，自由飛翔。18歲之前，監護人可以隨便查孩子銀行賬戶；18歲之後，沒門。18歲之前住院，醫生都得征求監護人的意見、監護人的簽名；18歲之後，家人靠邊站，意見出現分歧了，幹脆病房都不讓你進，醫院理由是：“他已成年，他不同意見你，我們必須尊重他。”
一度讓袁野懷疑，是不是養到18歲了，孩子就突然不是自己的孩子了。
而且Paul理直氣壯地用美國的法律來要求父母尊重他的自由，包括不上大學的自由。但楊望遠和袁野卻低三下四地憑中國父母的心，給Paul支付著比較高昂的美國生活費、學習費。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因擔心Paul受刺激再病發，袁野趕緊聯系王先生，求他們幫助。
王先生說：“我去把他接過來住家裏吧，等你回來再看怎麽辦。”
幾天後，袁野留一些錢，帶著對父親愧疚的心返回了美國。
Paul因住在王先生家，看起來狀態還可以，但談起以前公寓發生的事，仍像個驚弓之鳥，死活不住原來那種公寓了。
而且袁野才知道：去年聖誕節假期之後，Paul已經行使自己的自由權，不言不語地停止了在社區大學的課程，說自己正在接觸好萊塢音樂制作人辦的培訓機構，準備選一家上，“不想再學那些討厭的大學基礎課，純粹浪費時間。”袁野無奈，也不敢再多說，“也許命運對Paul另有安排吧。”袁野這樣安慰自己。
袁野陪Paul在海邊，又物色了一間公寓，是個Studio（大開間），費用驚人，可為了避免室友的問題，只好如此了。Paul對海邊的社區大學不感興趣，倒是對那片海域挺感興趣。那裏既有一個小型的游樂場、又有安靜的沙灘，位於美國著名的1號公路上。反正他爸爸暫時還願意、還能負擔他高昂的費用，袁野也就不多說什麽了。至於已和他爸爸離婚的事，袁野只言片語都不敢透露，能瞞多久就瞞多久吧。
Paul已成年，和他一起擠在一個大開間裏，顯然不合適。而且袁野更願住在華人區，生活更方便一些，於是決定自己再租房子住。
王先生和Grace挽留袁野在家裏多住一段時間，但袁野實在是不好意思太麻煩他們了。正在這時，教會幾個姐妹來看望Grace，聊天中，袁野才知道王先生他們正在找護工，因為Grace的病很重了。
袁野大吃一驚，Grace患的竟然是腦部的一種膠質瘤，惡性的。前年做過手術，效果不錯。袁野和他們頻繁接觸的那段時期，正是還不錯的時期。親朋都以為闖過去了，但最近幾個月卻覆發了，經過治療，病情不僅沒有得到控制，反而還在可怕地持續惡化，頭痛、嘔吐、肢體無力、意識與言語障礙等癥狀接連出現。可能時間不多了。
袁野自責自己太大意，一直以為Grace病不重、是慢性病，這次回來看她病怏怏的也沒多想，沒想到竟是絕癥。想到Grace病那麽重，自己一家還老打擾他們，袁野心裏充滿愧疚和不安。而他們從沒向她提起過疾病的事，還一直熱心地幫助自己，袁野又充滿感激和敬佩。
是搬走不再打擾他們為好，還是留下來幫助照顧Grace為好，袁野有些糾結。和王先生、Grace溝通之後，袁野決定暫不搬走，幫助照顧Grace。
一樓有兩個客臥。Grace從樓上搬下來住其中一間，這樣平時活動方便一些。袁野住另一間，也就是Paul臨時住過的那間，在Grace旁邊，方便照顧她。
有陪護兒子、爸爸的經歷，袁野做起護理的事情，算是得心應手。而且，Grace不需要怎麽照顧，經常安靜地坐著或躺著，不舒服的時候，就喃喃地自己禱告。Grace精神好的時候，袁野和她聊聊天：袁野談談離婚和再找的事、Grace談談信仰和家庭。
家務事也不多。王先生一周出去買一次菜，大包小包地塞滿冰箱。袁野就主動做飯，女兒Anna也時不時地回來一起做。兒子Nate一周回來一次，一回來就打掃衛生，收拾垃圾、拖地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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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返回美國
本想再陪父親一段時間，最起碼把2018年的春節過完，命運卻又把袁野急切地招回到了美國。
原因是：Paul主動打來電話，問袁野啥時候回美國。以前Paul基本不接電話，更別說主動打電話了，和袁野都是短信交談，理由是：“你說起來總是沒完沒了。”或“我有接電話恐懼癥。”即使是短信交流，那也是惜字如金，往往袁野深情地“侃侃而寫”了一大堆，人家就回一個字、兩個字。
當初Paul急切地想獨立，現在又著急盼袁野回，怎麽回事？
原來，同套房子住的那個歐洲小夥子合同期滿走了，新分過來的小夥子是美國人，吸大麻，還經常帶一幫人在客廳吸。吸完後，亢奮，總愛找Paul的碴。Paul“也不是省油的燈”，有一次兩人就鬧起來了。那個小夥子手拿打火機，放在窗簾處，要點火。
Paul報了警，警察怎麽處理的Paul沒說，但他從此不敢再呆在宿舍，這幾天一直住賓館。
點火？大麻？袁野嚇一跳。在袁野心目中，大麻這種東西太可怕了，萬萬不敢沾，看都不要看到、聞都不要聞到才好。
但美國加州2016年底通過了“消遣用大麻合法化”的新法，2018年元旦正式實施了：年滿21歲成人可合法藏有最多一盎司大麻，以及種植最多六株大麻。華人經常為此游行抗議，認為通過決議的人“腦袋被門擠扁了、或被驢踢了”，但效果不佳。據報道，加州政府預計大麻合法化將為政府帶來一年70億美元的收益。顯然，通過新法的人不是“被門擠扁了腦袋”，而是為利益主動“削尖了腦袋”。新法剛實施一個月，和大麻有關的報案急劇上升，警察叫苦不疊。
人類啊，真是自作自受！把自己鬧騰到被“道”來個“形神俱滅”就消停了。
聽Paul的聲音，有些顫抖，看來自己真的扛不住了。畢竟是剛滿18歲的孩子，說是成年了，卻不是過完生日，就一下子成熟得了的。
但在美國，18歲的法律界限相當清晰。比如，18歲之前，必須得有監護人，可以是家人，也可以是家人委托的人；18歲之後，自由飛翔。18歲之前，監護人可以隨便查孩子銀行賬戶；18歲之後，沒門。18歲之前住院，醫生都得征求監護人的意見、監護人的簽名；18歲之後，家人靠邊站，意見出現分歧了，幹脆病房都不讓你進，醫院理由是：“他已成年，他不同意見你，我們必須尊重他。”
一度讓袁野懷疑，是不是養到18歲了，孩子就突然不是自己的孩子了。
而且Paul理直氣壯地用美國的法律來要求父母尊重他的自由，包括不上大學的自由。但楊望遠和袁野卻低三下四地憑中國父母的心，給Paul支付著比較高昂的美國生活費、學習費。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因擔心Paul受刺激再病發，袁野趕緊聯系王先生，求他們幫助。
王先生說：“我去把他接過來住家裏吧，等你回來再看怎麽辦。”
幾天後，袁野留一些錢，帶著對父親愧疚的心返回了美國。
Paul因住在王先生家，看起來狀態還可以，但談起以前公寓發生的事，仍像個驚弓之鳥，死活不住原來那種公寓了。
而且袁野才知道：去年聖誕節假期之後，Paul已經行使自己的自由權，不言不語地停止了在社區大學的課程，說自己正在接觸好萊塢音樂制作人辦的培訓機構，準備選一家上，“不想再學那些討厭的大學基礎課，純粹浪費時間。”袁野無奈，也不敢再多說，“也許命運對Paul另有安排吧。”袁野這樣安慰自己。
袁野陪Paul在海邊，又物色了一間公寓，是個Studio（大開間），費用驚人，可為了避免室友的問題，只好如此了。Paul對海邊的社區大學不感興趣，倒是對那片海域挺感興趣。那裏既有一個小型的游樂場、又有安靜的沙灘，位於美國著名的1號公路上。反正他爸爸暫時還願意、還能負擔他高昂的費用，袁野也就不多說什麽了。至於已和他爸爸離婚的事，袁野只言片語都不敢透露，能瞞多久就瞞多久吧。
Paul已成年，和他一起擠在一個大開間裏，顯然不合適。而且袁野更願住在華人區，生活更方便一些，於是決定自己再租房子住。
王先生和Grace挽留袁野在家裏多住一段時間，但袁野實在是不好意思太麻煩他們了。正在這時，教會幾個姐妹來看望Grace，聊天中，袁野才知道王先生他們正在找護工，因為Grace的病很重了。
袁野大吃一驚，Grace患的竟然是腦部的一種膠質瘤，惡性的。前年做過手術，效果不錯。袁野和他們頻繁接觸的那段時期，正是還不錯的時期。親朋都以為闖過去了，但最近幾個月卻覆發了，經過治療，病情不僅沒有得到控制，反而還在可怕地持續惡化，頭痛、嘔吐、肢體無力、意識與言語障礙等癥狀接連出現。可能時間不多了。
袁野自責自己太大意，一直以為Grace病不重、是慢性病，這次回來看她病怏怏的也沒多想，沒想到竟是絕癥。想到Grace病那麽重，自己一家還老打擾他們，袁野心裏充滿愧疚和不安。而他們從沒向她提起過疾病的事，還一直熱心地幫助自己，袁野又充滿感激和敬佩。
是搬走不再打擾他們為好，還是留下來幫助照顧Grace為好，袁野有些糾結。和王先生、Grace溝通之後，袁野決定暫不搬走，幫助照顧Grace。
一樓有兩個客臥。Grace從樓上搬下來住其中一間，這樣平時活動方便一些。袁野住另一間，也就是Paul臨時住過的那間，在Grace旁邊，方便照顧她。
有陪護兒子、爸爸的經歷，袁野做起護理的事情，算是得心應手。而且，Grace不需要怎麽照顧，經常安靜地坐著或躺著，不舒服的時候，就喃喃地自己禱告。Grace精神好的時候，袁野和她聊聊天：袁野談談離婚和再找的事、Grace談談信仰和家庭。
家務事也不多。王先生一周出去買一次菜，大包小包地塞滿冰箱。袁野就主動做飯，女兒Anna也時不時地回來一起做。兒子Nate一周回來一次，一回來就打掃衛生，收拾垃圾、拖地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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