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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哪一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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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哪一任

房間內寂靜得令人心緒不寧,白一枝想躲開年昭傳來的視線。

不想對視,一對視就會被看穿。

白一枝腦袋低垂,微濕的烏發披散下來,沾濕了衣領。

年昭幽幽吐出一句,“真會挑,這是我書櫃上最適合成年人看的東西。”

白一枝如死一般沈重地閉了閉眼睛,而後又伸出手將年昭方才奪過的漫畫拿回來,故作驚喜的模樣開口道:“你、你也看這個!”

年昭突然笑了一聲,“嗯,很奇怪嗎?”

“倒也不是,你以前從來不看這種消遣讀物的。”

年昭抽過她手中的書,柔聲說道:“這是我很喜歡的作者。”

喜歡誰這句話的殺傷力太大,白一枝像被撞擊了一般,頭暈眼花的,她莫名有點高興。

年昭邊說話,邊拉開了一旁的抽屜。

裏面滿滿一抽屜都是她的作品。

年昭把《春夜迷情》一至五卷全都買回來了!

看見裏面的狀景時,白一枝心臟似乎停住了跳動,腦子“嗡嗡”響,年昭的聲音像是從虛空中傳來。

這真的太不真實了!

“雀來的作品我全都買了。”

白一枝低頭不敢直視裏面疊放整齊的書籍,過了兩秒,她擡起腦袋,兩眼一亮,嘴角的笑怎麽都壓不住,“我也喜歡她,她在畫畫上確實很有天賦。”

反正年昭也不會知道她喜歡的作者就這麽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自誇兩句怎麽了!

年昭淺色的眼眸微瞇,如果忽視那正溫柔上揚的嘴角,這樣的眼神看過來其實挺像訓人的,光被她看著就不由得緊張起來。

她雙手抱臂,目光穿過白一枝直直落到房門口,若有所思道:“但是她最近好像出了點問題。”

聽到這話,白一枝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年昭一直都在關註她的近況。

不,是雀來的近況。

萬幸她沒有在任何平臺上發過生活照,年昭心思這麽謹慎,就算白一枝只露出一只手都能被她看出來。

“她挺好的……吧。”白一枝自己都有些不確信。

年昭視線收回落到白一枝身上,烏青的長發任窗外的風吹起,她緩緩擡起眼皮,與白一枝對上眼睛。

沈寂間,兩人皆是一楞。

那雙淡色眼眸,她曾看過無數次。

澄澈,明亮,卻永遠看不透。

那雙眼也曾掃過她裸露的身體,一寸一寸往下望去,炙熱視線的偶爾停留都會使她顫抖不止。

年昭湊近,帶著清香的發絲掃過白一枝粉嫩的臉頰,癢癢的,不止臉上。

年昭順著剛才的話往下說,笑起來時格外真誠,“我有點擔心她。”

兩人湊得太近,白一枝看著年昭高挺的鼻梁,再繼續往前就要碰到了。

白一枝往後退兩步,目光高傲地望著她,與剛才慌亂的模樣大相徑庭,“說話用得著湊這麽近嗎?女女授受不親你懂不懂。”

更別說已經分手的女女。

年昭站在原地沒動,凝神看著白一枝紅通通的耳尖。很久之前就知道了,白一枝一害羞耳朵就會紅個透,偏偏她還嘴硬不承認。

“是我沒考慮周全。”年昭緩慢擡起手,撫摸白一枝濕潤的發絲,“都忘了你是來拿吹風機,不是來和我聊天的。”

年昭的手指幹凈修長,骨節分明,伸過來給白一枝捋了捋頭發的時候,甜膩的香味充斥她鼻間。

被香水味包圍的感覺她不喜歡,但在某一瞬間腦袋暈乎乎的,心裏的魂都被勾了去。

所以……是因為和重要的人見面才盛裝打扮嗎年昭以前不喜歡用香水的。

白一枝思緒紛沓,腦子裏亂糟糟的,像許多繁雜的線交織在一起,理不清。吹風機的“轟隆”聲在她耳邊環繞,震得人心裏隱隱作痛。

她在房間發了會兒瘋,瘋累了就睡下了。

醒來的時候,窗外天色已暗。雨停了,只聽到雨水滑落在地磚上的悶響。

白一枝吃過晚飯後,見難得有不下雨的時刻,便朝那滿是薔薇花的小院走去。

剛來那會兒她就註意到這邊開得正盛的花了,被雨水打濕的花瓣掉落一地,卻沒有見有人來清掃,貌似是刻意留下的。

她蹲下來,正拿著手機沈浸式拍照呢,肩膀就被人輕拍了一下。

一回頭,那張好看的臉揚起一個完美的微笑,她說:“你好,可以幫我們拍張照嗎?”

她身側站著一個男人,比她高不了多少,整個人吊兒郎當地站在那裏。

又是美女配醜男,怪不協調的。

白一枝接過手機,與他們拉開一段距離,“拍照技術不好,見諒。”

“沒關系。”

很奇怪的情侶,白一枝看著手機上的一男一女,兩人沒有一般情侶那樣親密,看起來有種說不出的別扭。

還有那個男人的眼神像黏在白一枝身上似的,深沈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好久,若有若無的打量讓她越發不適。

黏膩的,汙穢的,令人不悅的。

白一枝泛著惡心惡狠狠瞪過去,結果那人毫無收斂。

旁邊有情侶在拍照,白一枝也沒了心思觀賞,轉頭就朝院子的一個小角落走去。

淡黃的光線照下來,墻壁上樹影搖動,她的臉上一片斑駁。

今天發了請假的消息後,評論區果然再次淪陷了。

[又請,畫不出來不如砍了。]

[畫不出來直說,何必找借口。]

[雖然預料到了,但還是好生氣。]

[啊啊啊啊不要啊!]

見多了不好的留言,好像也在逐漸免疫了,至少現在她不會再紅著眼睛自我懷疑。

白一枝深吸一口氣,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隨意看了幾條私信。

辱罵之言全都被她看入眼中。

除了一個叫“牧”的人。

牧:[等你回來。]

白一枝頓了頓,心臟的血液開始倒流。

漆黑的寒夜,她的心一熱,原來還是有人穿過遙遙長路對她報以肯定。

雀來笑嘻嘻回覆:[感謝陪伴。]

“嗨美女!”

回覆私信後,一道輕佻的聲音突然響起,在寂靜的黑夜中給她嚇得不輕。

白一枝手指收緊,將膝蓋上的手機緊緊握住,警惕地望著站在她對面的男人。

剛剛和他在一塊的女人早已不見蹤影,小院裏的燈光微弱,白一枝的身影隱在朦朧夜色中。

不遠處傳來兩聲貓叫,尾音纏綿似撒嬌。

竹門旁,年昭蹲下身子逗弄躺地板上露出肚皮的黑貓,眼神朝那邊的兩人淡淡瞥了一眼。

那個男的,她有印象。

名叫林舟,和女朋友一起來的,但奇怪的是兩人明明是情侶,關系看起來也不錯,至少沒有明面上的矛盾。

兩人卻不住同一間房,偶爾遇到招呼也不打一聲,形同陌路,而有時候卻又像普通情侶一樣如膠似漆。

年昭輕撫黑貓的肚皮,任由貓爪抱著自己的手。

林舟走近兩步,笑嘻嘻問:“小妹妹,有對象嗎?”

白一枝冷臉應道:“有。”

年昭來回撫摸黑貓的手腕一抖,手鐲相碰發出“叮當”的細微聲響。

林舟顯然不信,像是對白一枝了如指掌,“在哪裏出來玩都不陪你的嗎”

“死了。”她緩緩笑了一聲,“守寡中。”

身前的男人臉色忽地一變,唇瓣張合幾次楞是說不出一句話。

他仍想繼續搭訕,但卻不知如何開口。

白一枝站起身,皺眉斜睨他一眼,“沒、禮、貌。”

她對這男人沒什麽好臉色,女朋友不在就開始勾搭上別人了,長得人模狗樣盡幹些不是人幹的事。

另一邊,地上的小貓舒服地發出“咕嚕咕嚕”聲,還沒享受夠這突如其來的撫摸,年昭便起身緩緩朝那邊走去。

白一枝聽見動靜,順著聲音望過去。

或許是晚上氣溫驟降,年昭披了一件青灰色的披肩,柔順的長發松散紮在一側,望過來時那雙眼散著冷氣,面上沒有一絲情緒。

她手腕一擡,手指撫上披肩,掀起眼皮看向林舟,“你好,去前臺,給你全額退款。”

聲線清冷淡薄,像冬天已經結冰並且冒著冷氣的湖面。

她話中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林舟一臉乍舌,思來想去都不明白自己哪裏惹到年昭了,隨之而來的是被羞辱的怒意。

他翻翻白眼,傲慢道:“誒!我付錢了的!這就是你們的服務態度嗎?”

“所以我說全額退款。”

“憑什麽,你總得給個理由吧!”

年昭難得感到厭煩,看著眼前的男人快要失去耐心,臉上還夾雜著似有似無的怒意。

她說:“這還需要我說嗎?希望你有點自知之明。”

聲音悠悠飄過來,如風雨中的清鈴般浸了些冷意。

白一枝站在一旁沈默不語,她認真地在年昭含著慍怒的臉上審視了好一會兒。

看著她為自己著急,看著一向心平氣和的人為自己有了情緒起伏。

她莫名為年昭的一舉一動而感到心情愉悅,不是因為對這人還有舊情。

有也不承認。

她只是以一種旁觀者的姿態默默觀望,雖不在乎但還是想找到一絲證據證明年昭對自己不是只有冷淡和敷衍,至少在她心裏占據了一個和其他人截然不同的位置。

以前她總抱怨年昭對她過於溫柔和氣,這哪是情侶,說是朋友也不過分。

所以她很喜歡看年昭為她情緒失控的模樣,露出她鮮活明媚的一面。

林舟不解,現在的年昭好像和前幾日見到的不一樣,一瞬間他周身襲來的薄薄的風雪,凍了他一身。

再愚鈍的人也能察覺到年昭的不悅,林舟好面子,連勾搭女孩子都只敢偷偷摸摸行動,自然是不願把這事鬧大的,於是只好灰溜溜跑了。

年昭臉色緩和下來,又恢覆笑意和白一枝兩眼相望,她紅唇輕啟,“對象死了哪一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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