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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綻 布加迪Chir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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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綻 布加迪Chiron

話音落定,在場的人皆是一楞。旋即屏輕呼吸,難以置信地看向角落裏一站一坐的兩人。

畢竟誰不知道,時綻也就是看著混,實際上最討厭亂七八糟的男女關系,更遑論在這種場合主動同人搭訕。太子爺眼高於頂,從沒將人放在眼裏過。

一時間,不少人暗生陰郁心思。

時綻又怎樣?還不是沒逃脫只看外貌的俗氣秉性。盡管眼前的女孩五官的確出彩,是那種不落俗塵的漂亮,屬於放在合照裏絕對出挑的殺手級別。

許念星察覺到了眾人各不相同的目光,有艷羨、嫉妒、審視,以及摻雜其中的輕蔑。

她不是純良無害的白兔,慢悠悠回過味來,不相熟的人這是覺得她要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可惜他們看得不夠透徹。組局的趙公子明顯同時家有利益糾葛,以至於時綻不得不賣姓趙的面子,才找了這麽個借口離開。恰好,她成了那個無辜撞上槍口的人。

她定睛打量著眼前的少年。

薄情唇、桃花眼,輪廓鋒利清晰,高挺眉骨之下的一雙黑眸透著幾分名利養出來的盛氣淩人,他自知脾氣冷傲,卻從不收著,叫人不由得退步三分。

許念星揚起下巴,清清淡淡地挽唇:“沒興趣。”

輕飄飄的一句話,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時綻自她對側坐下,皮革沙發陷下一小塊。他姿態松弛而隨意,修長的手指把玩魔方,嚇得原先圍在許念星周邊的女孩一哄而散。

誰也不敢招惹這位脾氣古怪,不按常理出牌的時家太子爺。

“會玩魔方嗎?”時綻被拒絕也不惱,冷不丁地問了這麽個問題。

許念星沒有同他展開話題的意思,“不會。”

時綻黑眸裏同樣沒什麽溫度,笑:“我教你?”

趙懸揮揮手,示意另外幾個公子哥先回包廂熱著場,別打擾時大少爺的興致。他意味深長地看了許念星一眼,覺得挺有意思,在群裏問她是誰帶來的,又命侍者準備幾份甜點送過來。

周遭的目光從最初的驚詫、好奇,到恢覆尋常的說笑氣氛,不過須臾。

許念星面對這樣的異動,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全然不受絲毫影響。

她慢吞吞地攪動著杯壁的碎冰,“套公式就能玩的東西,用來泡妹不合適吧?”

時綻本就是為了打發時間,捕捉到她話語中的攻擊性,淡淡揚眉,“自我貶低?”

許念星算是發現,外界的傳言不無道理。時綻何止是不好相處,簡直稱得上毒舌。

“是你先用的這個措辭。”許念星說,“你用就合適,我用就是自我物化,不覺得很雙標?”

光線昏暗,靡靡暧昧的樂曲聲響起,那雙冷寂的黑眸隱在暮色裏,隱有鋒芒流出。

時綻不說話時,她才能勉強從他身上感知一點少年氣。

“行。”時綻道。

就一個字,沒道歉,也沒解釋。

姿態端得高深莫測。

恰逢侍者半跪式蹲下身,將桌面上無人認領的酒飲撤走,端著Christofle的雙層銀質托盤,上了幾支鮮花和款式精致的甜羹。

兩人齊齊止了聲,時綻長腿往前抻時,侍者為了避讓,不慎將蔚藍色的酒液灑在他深灰色的褲縫上,轉瞬湮著層濕漬。

“抱歉,時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撤酒飲的是個長相清秀的年輕女孩,時綻還沒說什麽,她倒先畏懼到掉了眼淚,連連道歉。

時綻曲膝收回腿,眉心輕皺,滿是不悅地‘嘖’了聲。

趙懸剛安排完後面的場子,打算約時綻去馬場跑幾圈。見狀迎上來,代為訓斥為首的領班:“手底下人沒長眼睛?做事毛手毛腳的,得虧是冰的,要是熱的,傷到哪位貴客,把你們這店砸了都不夠賠的。”

領班的經理鞠著身,承攬下罪名,等趙懸氣消了,才恭聲表示將免去服務費,將這事柔和地處理了。

趙懸扮演完黑臉,湊上來,“時哥,我讓人給您送條新的長褲來?”

時綻:“不用。”

他站起身,兀自拿侍者送過來的白毛巾擦著酒漬。絕佳的身形比例,讓他連彎腰的姿態都顯得分外矜貴。由於站位的關系,時綻離許念星更近。她驀然意識到,時綻估摸著應該有一米八二。

那天他打籃球的時候,輕松躍起來便能摸到籃筐。

趙懸側眸落向許念星,話語裏含著幾分痞勁:“妹妹,怎麽這麽沒眼力見?給時哥擦擦唄。”

隔著重重人群,許念星看到半天沒找到時機接近時綻的人。

對方顯然沒想到她會出現在這裏,臉色異彩紛呈。

時綻沒動。

許念星忽然改了主意,不過沒有拿幹毛巾,而是從挎包裏抽出幾張綿柔紙巾,隨手往他褲腿邊緣擦了下。她擦得用力,紙巾的白屑沾在褲腿上,愈發明顯。

“啊——”許念星懶得演戲,“不好意思了,好像還不如不擦。”

趙懸深提了一口氣,等著潔癖癥大少爺發飆。

時綻卻只是冷笑了聲,“報覆我呢?”

“我哪敢。”許念星的音色偏清冷的玉質調,聽起來帶著些許乖甜的迷惑性,讓人提不起氣來怪罪她。

時綻沒應聲,周身冒出來的寒氣讓人不寒而栗。

趙懸欲哭無淚,這幹的叫什麽事,在一旁幫許念星說好話,“時哥,人妹妹也是好心,看樣子應該還在上學,您別嚇著人家。”

許念星忍不住在心底接話。是,她倆一個學校的,都高中生。

偏偏誰都不像正兒八經的高中生。

時綻語氣涼薄:“趙總,一個一口妹妹叫得挺熟稔。”

趙懸自知說錯了話,惹到了槍桶,討著混不吝的笑圓場,“哪能啊,這不是不認識人才這麽叫的嗎?”

“我說時哥,今兒我生日,您好歹給個面子,裏頭還等著您切蛋糕呢。”

時綻脾氣差歸差,人際關系這一套從未缺席。掌心朝上,說:“刀。”

趙懸打了個響指,比人還高的六層大蛋糕自包廂裏推出來,一柄鐵鋸樣的透明塑料刀被人雙手捧著遞給時綻。

時綻隨意將蛋糕分成歪斜的四份,拍了拍趙懸的肩。

“生日快樂。”

然後撈起沙發上的外套,趙懸見他要離開,忙跟上去,“聚會還沒開始怎麽就要走?蛋糕都切了,多少嘗點唄。”

時綻從不吃甜食,看一眼都覺得發膩。

他腳步稍頓,言簡意賅:“有潔癖,在這待著難受。”

一語雙關,究竟是褲子臟了難受,還是別的原因,他沒明說。

慣常左右逢源的趙懸不知是不是在點他,幹笑兩聲。

時綻皺眉,看向站在卡座裏的許念星,“不跟上?”

許念星:“?”

時綻挑眉,“你弄臟的,不賠禮,態度總得好點吧?”

許念星這下倒是上道,“我陪你去重新買一條。”

趙懸跟在身後象征性地勸兩句,只將兩人送到電梯口。待人走後,暗爆了句粗口。

今日這家店被包了場,二十八層的電梯裏,僅有她們兩個。時綻站在一旁,給許念星留了足夠的空間。先前在樓上時,兩人互相有意,此刻卻陌生至極。

許念星拿出手機,遞過去一個二維碼界面,打破了僵局。

“掃個碼。”

半晌,沈默似雕塑的人終於掀眸睨她,“?”

許念星解釋:“加聯系方式,回頭你把褲子的品牌和尺碼發給我,我賠給你。”

時綻不知她是不是在有意裝傻,淡淡道:“逢場作戲而已。”

聰明人一點都透。經過剛才的交鋒,他們已然清楚彼此的大致秉性,話語自然無需說得太清楚。

他沒那麽小氣,不會非得讓她賠。

許念星沒有熱臉貼冷屁股的習慣,他不願意,索性幹脆地收回手。

電梯叮鈴一聲,轎廂門緩緩朝左右開啟。時綻沒同她告別,大步走了出去。

許念星劃出社交軟件打了個車,消息界面彈出陳娜虛情假意的問候。

【念星,你弟弟說今天在梵帝看見你了,跟你打招呼你沒應,是不是你們姐弟戀這些年太久沒聯系,關系生疏了?正好晚上他要回來,你先加上他微信,晚餐你們姐弟倆再彼此熟悉下】

不愧是一家人,追得這麽緊。這才多久,就沈不住氣了?

許念星面無表情地回:【陳姨,我晚上有事,不回家了。您代我向許承問好。】

回完消息,她才看到網約車司機取消了訂單。彼時她已經走到了大廈廳門外,熱浪浮湧,氣溫燥得令人不舒服。她正欲往回退,一輛啞光黑漆面的超跑甩尾在她身前驟停。不愧是位於世界前列的頂級制動系統,說停就停。

車窗降下,露出車內一張桀驁的俊顏。

時綻輕點幾下方向盤,“上車,我送你回去。”

許念星腦中響起一句話。

高端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形式出現。她和時綻,究竟誰才是攛著心思想要咬中對方脖頸的人,目前尚未有定論。

見她素凈白皙的臉上露出猶豫和不安,時綻緩了聲,“演戲演到底。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麽。”

他從車裏翻出一張駕駛證,“駕照拿來做抵押,這下總放心了吧?”

許念星到底還是上了車。

即便是許志安借著她母親的資源人脈,風頭正盛的那幾年,也不敢碰這種千萬級別的超跑。而這輛全球限量的跑車,於養尊處優的太子爺而言,或許不過是用來裝點車庫的一輛玩具而已。

超跑為了追求極致的空氣動力學,空間做得窄而小,許念星扣好安全帶,這才低眸去看。

“住哪。”時綻問。

許念星:“京大附中。”

他調了下車內的氛圍燈,淺淡的三個字,“防我呢?”

“不是。”許念星眸光坦誠,“我真住學校附近。”

兩人一來一回地對話,在此之前,分明不知道對方姓甚名誰,卻清楚彼此同校。

時綻得到了試探的答案,喉間漫出一點嗤意。

不知在嘲諷誰。

許念星好似沒聽見,但她著實算不上什麽溫婉的性子,“你送不送?不送把我放在前面的路口,我打車。”

“送。”時綻說,“送佛送到西。”

他對附近的地形很熟悉,連導航都沒開。只不過附近的紅綠燈路口太多,引擎剛咆哮起步沒多久就得停下來。他不愛說話,連氣氛也懶得炒,同他處在同一空間實屬無趣,許念星地索性低眸翻看他的駕照。

能把一寸證件照拍得好看的人寥寥無幾。

時綻就是那個特例。

無可挑剔的骨相,銳利的黑眸,顯出與他風格不符的硬朗。

她這才恍覺一個問題,“你不是高中生嗎……哪來的駕照?”

夜幕落下,天空的藍調轉為深濃的墨色。路燈洋洋灑灑落在他眉骨之上。

時綻單手搭在方向盤上數著秒,沒有正面回答她。

“怕了?”

許念星無語。

什麽臭少爺脾氣。

她面上並未表現出來,瞥向他,“你該不會是篡改年齡,辦的假證吧?”

指尖忍不住攥緊了安全帶,忽然後悔上了賊船。

時綻看她那害怕的模樣,眉梢懶散,不鹹不淡地諷,“建議你現場買份保險。”

許念星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他。

他開車很野,喜歡不斷超車,市區內的道路大多數是雙向六車道,車流承載量大,布加迪如獵豹般穿梭其中。一路上,許念星和其他車主同樣驚心動魄,在心底把這個祖宗罵了千八百遍。

直到終於回到公寓,許念星坐在沙發上,腿仍有些軟。

微信裏傳來許承的好友申請。她看了眼,沒理,扭身去浴室洗澡。

周末還得上舞蹈機構的課,今晚必須早睡,後面的事,屆時再從長計議。

度過了一個平靜的休息日,許念星照常回到學校。周一的課程堪稱死亡節奏,數學占了三節,物理和化學各占一節,多媒體黑板上的公式推導延伸成密密麻麻的數字,讓本就悶熱的教室產生幾分頹喪,課間昏昏欲睡的人倒了大半。

“我真服了,地中海出的綜合題越來越變態了,受力分析疊合電場,答案有病吧,一堆化解不了的根號不等式。”

“不會做沒什麽丟人的,我聽說這是去年的競賽題改的。”

“我靠,真狠。”

大家吐槽了一會題,不知怎地,又飄時綻那去了。

“昨天有人說在學校附近看見時綻開了輛跑車,巨拉風。”

“真的假的?什麽車?”

“少爺的話應該是邁巴赫、帕拉梅拉一類的吧,我猜。”

“人家開的是布加迪Chiron!據說售價三千多萬。”

許念星早上只喝了一杯豆漿,這會又困又餓,耐著性子聽了會。昨晚的誤會就這麽從八卦聲得到了澄清。原來時綻高一時休過兩年學,具體原因沒人知曉,只知道他已經滿了十八歲。

這麽說來,他的駕照還真是考的……

他不跟她解釋就算了,還借著誤會把她嚇得夠嗆,簡直就是惡劣至極。

許念星一邊想著,一邊將草稿紙上驗算到一半的題目劃掉。

中途落了個平方和寫漏了,導致後面的推導全錯。

正熱烈討論著跑車的人群不知何時在蟬鳴中噤了聲,後排響起幾道清脆的叩門聲。

許念星擡眸,同斜倚在教室門邊的人視線遙相交匯。

附中實行走班選課制度,高二以後開設了選修課程,天才級別的大佬修滿了學分後,就會提前轉入預科部,沖國際TOP頂尖高校。時綻以吊車尾的成績進了預科班,平時在最頂層上課,同底下的人毫不相幹。

因此,他陡然出現在這,引發了不少人打量,卻又礙於關於他的傳言,沒敢盯著他看。

時綻眼神落在她身上,口吻平常,“有事找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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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端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形式出現[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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