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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你剛剛不會是想親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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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你剛剛不會是想親我吧?……

有時候,付澄陽覺得自己軸得可怕,薄城都讓他“滾”了,他卻還要秉承著“討好”原則,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那樣,將人送到了酒店。

當車在地下停車場停穩,代駕小哥離開後,付澄陽又犯了難。

他看向身邊倚墻站著的薄城,問:“你住幾號房?房卡在身上嗎?”

但回答他的還是那個聽起來不怎麽清醒的:“滾。”

付澄陽站在原地,盯著薄城看了幾秒,確定他不會給自己任何想要的答覆之後,嘆了口氣,用投降般的語氣說道:“那我自己摸咯。”

即使是當年他們關系最好的時候,付澄陽都沒想過有朝一日能對薄城“上下其手”。他先摸遍了他的上衣口袋,沒找到房卡,又去摸他的褲子口袋。

然而手才剛伸進去,就隔著一層薄薄布料被灼熱的體溫燙到,手倏地一下又收回。

付澄陽擡眼,有些做賊心虛般小心翼翼地覷了薄城一眼,見他沒什麽反應,這才又把手伸了進去,掩耳盜鈴般在裏面摸索了一會,才最後掏出一張房卡來,然後根據房卡上標註的房號,扶著薄城進入電梯,刷卡上樓。

總套所在的樓層靜靜悄悄,以至於刷開房門後的那一聲開門音效的動靜顯得格外的大。

付澄陽打了個冷顫,然後裝作若無其事地推開門,將薄城扶到客廳的沙發上,看他歪倒著半躺在沙發上,這才直起身子,重重地喘了口氣。

別看薄城外形瘦高,但他剛剛偷偷捏了幾下,被布料包裹著的肌肉線條十分結實,他本來就比付澄陽高出小半個頭,又比他壯,將他一路扛上來付澄陽覺得自己都快斷氣了。

正想著是不是該拿毛巾給薄城擦擦臉,或者餵他喝幾口水,口袋裏的手機就震了兩下。

是江嶼發來的微信。

【江嶼:到酒店了嗎?】

付澄陽拍了張照給他發過去。

【y:剛到。】

【江嶼:辛苦小付總了,改天請你吃飯。】

【y:沒事,舉手之勞,還有需要幫忙的嗎?】

【江嶼:沒有了,他的總套有一對一服務的管家,你叫管家來照看一下就行。】

【y:好的。】

雖然這樣回覆著,但付澄陽並沒有就這樣離開,那個呼叫管家的內線電話也並沒有撥出去,他就這樣獨自在這一間豪華的套房裏進進出出忙忙碌碌。

沒過多久,他就端著一杯沖泡好的蜂蜜水來到沙發邊,而躺在沙發上的薄城此時似乎已經睡著。

帶著些許濕意的額前碎發隨意地散亂著,閉合的雙眼劃出勾人的弧度,綿長的呼吸一起一伏。夢中,他似乎覺得喉嚨幹渴,下意識吞咽了幾下,喉結在領口間滑動。

付澄陽從沙發上下來,單膝跪地地湊近薄城,將蜂蜜水端到他面前。

“薄總,喝點水。”

沙發上的人毫無反應。

於是付澄陽只好 將杯子又放回茶幾上,然後維持著這個姿勢,仗著對方睡著,更近距離地看著薄城。

帶著酒氣的灼熱的呼吸打在他臉頰時,他才真正意識到,原來此時的他們正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同一片空氣。

夜色寂靜,只有他們存在的鋪著厚厚地毯的房間裏更是靜謐異常,心中一切超出界限的欲望都在黑夜裏被放大,被縱容,被遮掩。

但付澄陽不敢索要更多,他只想要偷一個吻,來了結他這長達十年的暗戀。

於是他屏著呼吸湊近。

但老天卻率先反悔。在他得到這個吻之前,薄城睜開了眼睛,冰冷的眼神直刺向他。

“你怎麽還在這。”

被抓包的付澄陽猛地後撤。

薄城的眼神裏寫滿了嫌惡,還帶著些許不可置信:“你剛剛不會是想親我吧?你惡不惡心?”

說完,他再度閉上了眼睛,仿佛看一眼都多。而沙發前的付澄陽卻是整個人跌坐在地,臉上血色全無。

惡不惡心?

他當然知道自己這種行為很惡心,尤其是在薄城看來。

“對,對不起。”

付澄陽起身,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離開房門。

隨著門鎖“哢噠”一聲輕響,他背靠著墻壁,緩緩滑落。

真是丟人現眼,自不量力。

不知道在墻邊坐了多久,付澄陽這才操縱著麻木的雙腿離開。經過大堂時,他特地到前臺,報了薄城的房號,說明他的情況,請管家幫忙照看。

像游魂一樣回到家,甚至連澡都沒洗,付澄陽就在沙發上躺了一夜,當第二天的晨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時,他擡起手臂遮了下眼睛,隨即嘆了口氣。

繼哥哥去世那晚,這還是他第一次,希望明日不要來臨。

但世界不會顧及他這一丁點如沙礫般的情緒,日子還是照過。當付澄陽連開三場會議試圖用工作將昨晚自己一切丟人的記憶都擠出大腦之後,他再次收到了來自江嶼的微信。

【江嶼:小付總,晚上有空嗎?請你吃飯。】

【江嶼:抱歉,昨天太忙,忘了把薄城的微信推你了。】

【江嶼:[微信名片]】

付澄陽先回了一句“有空的”,隨即手指挪到了那個微信名片上,點開一看,是一個幾乎純黑的頭像,只在右上方有一個亮亮的像素小點,看不出這是一幅什麽畫面,付澄陽將視線挪到了用戶名那欄——Knox。

薄城的英文名。

若是昨天,此時付澄陽肯定毫不猶豫地就發送好友申請了,但偏偏他昨晚偷親被抓包,估計此時,薄城連看到他的名字都會覺得惡心吧……

沒敢觸這個黴頭,付澄陽切回了聊天頁面,江嶼又發了新消息過來。

【江嶼:那晚上我做東,請小付總吃飯,感謝你昨晚幫忙。】

薄城自然是一尊大佛,但江嶼也是平日裏請都請不來的菩薩。

換做別人,江嶼主動邀約,肯定立馬就答應了,但偏偏付澄陽此時因為自己被抓包的事草木皆兵,猶豫了兩三分鐘,他回道——

【y:舉手之勞而已,江總不用這麽客氣。】

顯然江嶼沒意識到他的婉拒,下一秒,時間地點就發了過來。

【江嶼:晚上我會把薄城一起叫上,正好可以聊聊新城商團的事。】

商團可謂是付澄陽的軟肋,江嶼這句話一出,就將他所有的婉拒都堵死了。

手指在對話框裏刪刪減減,最後他回了個“OK”,但心裏卻想著,薄城百分百不會來的,但沒關系,他能跟江嶼聊聊更好。

下午五點,寧城迎來了下班高峰期,而付澄陽為避免遲到,已經早早就抵達了和江嶼約定的商場,這是寧城新開的高檔商場,一樓的門臉是各種需要配貨的高奢。

付澄陽職業病犯了,想著反正時間還早,就從一樓開始逛,研究人家的導覽、動線、招商以及配套服務、促銷活動和各種激勵手段。

等逛到二樓,他看見一個熟悉的品牌,想起薄城扔給自己的那個打火機,付澄陽朝專櫃走了過去。想著即便一會薄城不來,他也可以請江嶼替自己轉交,於是他選了一款和薄城那款相似的打火機,請導購包起來。

“需要定制嗎?”櫃姐一邊裝盒一邊問,“我們可以幫您免費刻字,不過需要等兩到三天。”

想起之前那只打火機底部刻著的“Knox”字眼,付澄陽猶豫了半分鐘,還是拒絕了。按照他和薄城目前的關系,這種貼心又表現出親近的行為,似乎有些越界了。

“就這樣吧,幫我包起來。”

“好的。”

等待包裝的時候,口袋裏的手機震了起來,付澄陽掏出來一看,發現拿錯了手機,又掏出另一支明顯是舊款的手機,點開一看,是陳婉雲打過來的視頻,而收到視頻邀請的微信號也不是付澄陽的,而是他新建的,屬於“付雪舟”的賬號。

沒讓陳婉雲多等,他按下了接通,然後調整攝像頭的角度,只露出半邊臉,又調整了一下聲線。

“媽媽,找我有事?”

視頻那頭的陳婉雲楞了一下,隨即問道:“雪舟,這麽晚了你怎麽還不回家吃飯?”

她聲音輕輕的,語氣也不甚篤定。

自付雪舟死後,陳婉雲一直是這個樣子,混混沌沌的,不願面對付雪舟已死的事實,又不願原諒小兒子,就這麽稀裏糊塗過日子,偶爾付澄陽回家,還會被她認作是付雪舟,而付澄陽不得不在這個家庭裏,同時扮演性格迥異的兩個兒子……

他自然也對此感到疲倦、厭倦,可每次一對上陳婉雲那雙迷茫的雙眼,付澄陽就會像是被人扼住喉嚨一般,難以呼吸。

“最近工作有些忙,可能暫時沒辦法回去,我讓陽陽回家陪陪你?”

聽到小兒子的名字,陳婉雲便不說話了,直接掛斷了視頻。

看著她這樣的反應,付澄陽嘆了口氣,胸口一陣抽痛。

“先生,給您包好了。”

“謝謝。”

付澄陽接過包裝袋,正轉身要走,就聽見邊上有人叫他。

“小付總?”

付澄陽回頭,就看見江嶼和薄城從邊上的一間咖啡廳裏出來,或是剛結束一場應酬,又或者只是隨意地找了個地方聊天。薄城依舊是那副閑適而隨性的樣子,穿一件黑色羊絨毛衣和深灰色休閑褲,一件駝色毛呢大衣被他挽在臂間。

他與江嶼錯開了一步的距離,稍晚一些才從店裏出來,聽到江嶼叫付澄陽,便也扭頭朝這邊看來。

付澄陽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他們二人,更沒想到薄城竟然會來,視線相交的瞬間,心猛地顫了一下,隨即湧上來的是無法抑制的忐忑。

那晚偷親卻被抓包的場景瞬間又浮現在腦海裏,那種無邊的羞恥感幾乎將付澄陽湮沒。

但既然都遇到了,逃也沒有用,他便主動走到兩人跟前,一邊祈禱薄城給他留點面子,起碼不要在江嶼面前戳穿,一邊勉強地換上一副商業假笑:“我來得早,就上來逛逛。”

薄城沒開口,只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付澄陽,直將他看得心裏發毛,倒是江嶼,一如既往地溫和地接住了話茬:“早知道一起喝咖啡了,”他頓了下,視線掃過付澄陽手裏拎著的包裝袋:“小付總也喜歡這個牌子的打火機?”

“不是。”付澄陽頓了頓,略提了提手裏的禮品袋,看向薄城:“薄總,上次……弄丟了你的打火機,送個新的給您。”

有意無意,他強調了一下“新”字。

江嶼的目光在付澄陽和薄城之間來回轉了一圈,了然道:“我說怎麽不見你用我送你的那只打火機,還以為你嫌棄呢,原來給了小付總。”

他這話說完,付澄陽尷尬不已。

原本他以為那不過是薄城眾多打火機中的一個,卻沒想到是江嶼的一片心意,這樣一份心意被自己玷汙,更顯得他罪無可赦。

隨後,江嶼借口打電話轉身離開。

突然間,付澄陽就不想送了。他將拎著禮品袋的手往身後藏了藏——卻被薄城一把接過,然後一點不客氣地當著付澄陽的面拆開包裝,拿出那只打火機。

修長的手指沿著打火機的邊緣摩挲了一遍,最後停在空白平滑的底部。

他輕嘖了一聲,擡起微薄的眼皮:“小付總就是這樣討好別人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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