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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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唐叔接到秦長樂的時候,被他渾身臟兮兮的樣子嚇了一大跳。但唐叔畢竟給秦家當了多年司機,很快反應過來,秦小少爺這是又打架了。

秦長樂雙手合十拜托到:“唐叔,別告訴他們,求求你啦。”

唐叔覺得好笑:“就算我不說,你這個樣子他們難道看不出來?”

秦長樂眨眨眼睛:“我有辦法。”

從小打架到大的秦長樂,對於眼下的狀況有著豐富的應對經驗。他早已悟到,最有效的往往是最樸素的方法。

於是回到家裏,他先左右張望。祝宜在廚房做飯,視野裏沒有其他人,秦正明和秦覆應該還沒下班。確認環境安全後,秦長樂用比貓還快的速度嗖地竄上了二樓,企圖神不知鬼不覺換掉衣服,扔進洗衣機毀屍滅跡。

計劃原本進行得很順利,秦長樂一只腳已經邁進了臥室門口,正當他擡起另一只腳的時候,旁邊的房門突然打開。

秦覆在門邊皺了皺眉:“樂樂?”

秦長樂的另一只腳尷尬地停在半空,被秦覆的視線掃到,只得不情不願地落地。

“和誰打的架?”

“沒有打架啊,我打球呢,打球摔了。”秦長樂負隅頑抗道。

“秦長樂。”

“真是打球打的,我沒騙你……”秦長樂仍在試圖狡辯。

秦覆好整以暇地調整了幾下手表表帶的位置,似乎是在預估秦長樂抵抗的時間。不知他計算的時間是多久,但眼下半分鐘沒到,秦長樂就已經憋不住舉旗投降。

“哎呀!”秦長樂破罐子破摔到道,“是打架了,不過是別人先來打的我,我正當防衛,這不能算我的錯吧?”

秦覆走上前,扣著他的脖子上下檢查了一遍:“有沒有受傷?”

秦長樂自信地說:“沒有,都是我打的他,你還不清楚我的實力嗎。”

話剛出口,秦長樂察覺到不對,但為時已晚,秦覆的眼神重新冷下來,重重地捏了捏他的後頸。

“秦長樂,打架不是開玩笑,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險?”

“我知錯了,錯了嘛。”

“以後再有人來找你打架,先打給我,打給爸媽,或者找老師。”

“來不及怎麽辦?我總不能挨打吧。”

“沒說不讓你還手,只是希望你保護好自己。”秦覆擡手揉揉秦長樂的頭發,“我們會擔心。”

秦長樂被摸得不好意思:“你們放心啦,打不過我就跑……你想想小學那次!”

秦覆失笑:“十年之後是不是還能聽到你提這件事啊。”

“這是我的光榮時刻,我不僅要提,還要提一百遍、一千遍!”

——這件事發生在秦長樂剛上小學的時候。

那時秦長樂已經來秦家一年多,到了該讀小學的年紀。秦覆的病情也逐漸好轉,醫生終於下了可以出院的通知。秦家夫婦一合計,決定把兩個孩子一起送去學校,彼此之間有個照應。

他們就讀的學校分小學部和初中部,讀一年級的秦長樂和讀初二的秦覆分別位於操場的東西兩側。秦長樂初見秦覆時便是在病房裏,所以他一直覺得秦覆是蒼白、漂亮、脆弱的。驟然聽說秦覆要走出醫院來上學,他比祝宜還要緊張。

開學前,秦長樂拉著秦覆的手認真地說:“哥哥,你在教室等我,我一下課就來找你。”

小學一年級的秦長樂剛到秦覆胸口,秦覆很輕松就能摸到他的頭。

於是秦覆摸著秦長樂的頭頂含笑說道:“好的,謝謝樂樂。”

秦長樂比秦覆早半個小時放學,他便提前來到秦覆的教室外等秦覆下課。沒過多久,初二的同學們就都知道了,天天趴在走廊上的圓眼睛小學生,是轉學生秦覆的弟弟。

這天輪到秦長樂值日。此時正是秋天,風一吹,操場上的樹便簌簌地落葉,剛掃幹凈,又有新的葉子掉下來,把秦長樂忙得夠嗆。

待他打掃完已過了許久,太陽都開始落山,燦燦的霞光隨著葉子一起被掃進垃圾鏟,裝得滿滿當當。秦長樂提起垃圾鏟踮起腳尖,把它往高高的垃圾桶裏傾倒,金黃色的葉子和金黃色的日光一起落下,分不清彼此。

收拾好工具,秦長樂趕緊往初中部跑去。他想:今天去晚了,哥哥會不會擔心我?哥哥一個人會不會有事?

若在往常,秦長樂的想法只不過是小孩子的無稽之談,但放在今天卻不一樣。秦覆確實碰到了些麻煩。

下課鈴響,初二的學生們都陸陸續續背起書包離開教室。秦覆往窗外望了望,沒找到秦長樂的身影,想起今天是他做值日,可能是晚了。秦覆站起身,打算去小學部找秦長樂,誰料被幾個走過來的男生堵住。

這幾個男生是班上不學無術的小混混,老師們最頭疼的問題學生,秦覆一向和他們沒有交集,但現在他們很明顯來者不善。

秦覆說:“麻煩讓一讓。”

打頭的寸頭男生一腳踩在過道的光斑上,嗤笑到:“女生都走光了,你不用在這裏裝。”

左邊的附和:“最看不慣他這副樣子,不知道都喜歡他什麽。”

在混混們你一言我一語中,秦覆理清了事情的緣由。他是半途轉學來的,同學們原本就對轉學生更好奇些,何況秦覆長得好看、成績又好,雖然人冷淡了點,但比起小混混們也足夠有禮貌了。大約在私下裏,有不少青春期的少女們愛慕他。

可能是某個混混男生暗戀的對象喜歡秦覆,又或者是單純看不慣秦覆受歡迎,總之他們聯合起來,決定在今天放學後給秦覆一個教訓。

秦覆想明白之後,頗有點啼笑皆非。他沒有理會男生們的挑釁,垂下眼睛思考對策。這個動作落在男生們眼裏,明顯是怕了他們的表現。男生們把他團團圍住,越發囂張起來。

秦長樂趕來的時候,看見的便是秦覆被欺負的場景。

出了院之後秦覆身體好起來,碰上青春期,長得格外快,眼下被混混男生們包圍,卻也比他們高出小半個頭,頭發和臉頰邊緣鍍了一層淡淡的霞光,叫秦長樂一眼就找到了他。

秦長樂像個小炮彈一樣沖過去,從包圍圈中撞開一條路,張開雙手擋在秦覆面前。

“不準欺負他!”秦長樂氣勢洶洶地說。

寸頭男生樂了:“忘了你還有個小弟弟。怎麽?要靠弟弟救?”

男生們看見秦長樂,紛紛毫不留情地嘲笑起來,把秦長樂氣得滿臉通紅。秦覆按了按他的肩,低聲道:“樂樂,你先回去。”

混混男生聽見他的話,露出兇狠的表情:“別啊,既然來了,那就都留下吧。”

秦長樂嚷道:“你以為我會怕你嗎!”

領頭的寸頭男生被秦長樂激怒,大喝一聲:“給我上!”

秦覆還沒反應過來,混混們便已經動手。他閃過幾次攻擊,再擡頭時,場面已經亂成一團。

“樂樂!”他焦急喊到,“樂樂你在哪!”

嘩啦一下,只見前頭的桌椅都被掀翻,一個男生不知何時摔倒在地,剩下的被桌椅壓住、擋住。混亂間,秦長樂從桌子底下鉆出來,朝秦覆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們太菜了!”

“死小鬼!”

餘光瞥見混混們已經起身朝這邊走來,秦覆當機立斷拉住秦長樂的手,向後門跑去。

“樂樂,跑!”

“好!”

傍晚的初中部教學樓已經人去樓空,只剩下幾個值日的同學,看見秦覆秦長樂身後追趕的一幫混混們,紛紛退避三舍。陪伴他們二人逃亡的唯有金紅色的夕陽,霞光從門窗穿過,照亮整棟教學樓,秦覆和秦長樂每一腳都踩在光裏,濺起細碎的光點。

掠過好幾間教師辦公室都緊鎖著門。秦覆回憶一番,帶著秦長樂朝樓下跑去。出了教學樓,秦覆並不往遙遠的校門口去,反而繞到了教學樓後方。

混混只當他們慌不擇路,放肆道:“那邊是死路,新同學是不是還對學校不熟啊?”

秦覆沒應聲,只握緊了秦長樂的手。秦長樂並不因為混混們的話動搖,用力回握,更加堅定地朝秦覆所指的方向加快了腳步。

又跑過一個拐角,秦長樂突然撞到了什麽人。

“哎喲!”

秦長樂擡頭,發現是初中部的體育生。體育老師聽到動靜,也朝這邊走來。

“怎麽了?”體育老師剛過來,正好和氣喘籲籲追來的混混男生們碰面,“……你們?怎麽回事!”

秦覆馬上發言:“老師,他們追我們。”

體育老師皺起眉頭,見混混們要跑,迅速指揮起一旁訓練的體育生們:“給我抓住他們!”

原來教學樓後方並非什麽死路,而是體育生們的訓練場地。放學後老師們都下班離開,只有體育生們還在為不久後的比賽做準備。秦覆想起之前聽人提過,這個月體育生們把訓練改到了這裏,便想著碰碰運氣,倒真給他碰對了。

混混們紛紛落網,體育老師把他們一起帶到了辦公室。當然,秦覆和秦長樂坐著,混混們只有站著的份。

秦覆剛坐下,便劇烈咳嗽起來,似乎是忍了一路再也忍不住,一邊咳一邊解釋道:“老師,咳咳……我剛放學就被他們攔住、咳,不知道哪裏惹到了、惹到他們,咳咳咳……”

體育老師知道秦覆身體不好,聽了更加心疼,連忙制止:“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喝點水。”

他轉頭瞪向混混男生們,立馬換了一副面孔,豎起眉毛:“沒什麽可說的,叫家長!”

在混混男生們一片哀嚎中,秦長樂擔心地把水杯遞給秦覆,問:“哥哥,你還好嗎?要不要去醫院?”

秦覆壓低聲音:“我沒事,我裝的。”

秦長樂點頭:“哦哦!”

自此,秦長樂在家裏一戰成名。他明明沒怎麽打過架,卻很懂如何抓住對方出招的間隙下手,快、狠、準。秦正明還送秦長樂去學了幾年武術,可惜後來秦長樂貪玩,不願意再去,秦家自此錯失了一個可能的武術冠軍。

雖然最後還是老師和家長出面解決的,但秦長樂一直為此沾沾自喜,每年都要在家裏傳唱這一經典劇目:樂樂救哥。

一點個人xp的豆丁樂樂和少年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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