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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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秦覆的把柄後,秦長樂變得無法無天起來。

寒假才剛開始,外頭又冷,秦長樂無事可做,便全心全意撲在秦覆這個新玩具身上,像未成年的小貓,躲在角落裏,睜著圓圓的眼睛,時刻準備給秦覆來一爪子。最常見的是動手動腳。秦長樂會冷不丁從旁摸摸秦覆的手指尖、脖子和頭發,被發現了就跳到一旁露出笑容,或是裝模作樣移開視線。

秦覆不堪其擾又無可奈何,只好將其歸結為秦長樂遲來的叛逆期。小孩子長大了,開始獨立,同時發現家長並不如想象中權威,是一個和自己平等的人,於是逐漸成年——秦覆研究過教育學,書上都這麽說。

不過書裏確實沒提過小孩叛逆期會這麽煩人。

秦覆故技重施,躲到公司去。誰料今時不同往日,秦長樂離開學校重獲自由,再沒有人能攔住一個自由且精力旺盛的高中生,借著探望、路過、送飯等種種由頭大搖大擺進駐秦覆辦公室,穿著衛衣球鞋和一群西裝革履的下屬們聊得火熱。

更何況秦長樂的十七歲生日快要到了,秦正明和祝宜喜氣洋洋,打算大辦一場,秦覆被拉去一同籌備,逃無可逃。

秦長樂在孤兒院時便算是特別的那個,不僅僅在於他多長的器官,更在於他是為數不多知道自己生日的小孩。據說他的父母原本也是醫院婦產科裏隨處可見的一對夫妻,平常地來到醫院待產,平常地在病床上生產,卻不平常地生下了身體有異的孩子。

他們看到孩子之後想了什麽,沒有人知道。只是出院時,他們雙雙離開,唯獨落下了秦長樂。

當年醫院管理混亂,通訊方式也不發達,醫院找不到父母,便把秦長樂送去了縣城裏的孤兒院。不知道算幸運還是不幸,秦長樂在醫院被親生父母拋棄,卻因為醫院記錄的出生時間對上了大師蔔算的八字,讓秦家夫婦找到。

秦長樂幾乎不會想到自己的親生父母,每年生日才偶爾記起,蜻蜓點水般掠過腦海,很快拋到腦後。他是秦家一個普通的幸福的小孩,因此對親生父母不記恨不想念,像路上擦肩而過的陌生人,連印象也留不下。

秦正明和祝宜對他小心得緊。來到秦家的第一個生日,祝宜輕聲詢問他的意見,問他對親生父母的意見,對自己的生日又是否會介懷。秦長樂心大地搖搖頭,於是冬天的這個日子便成了秦家每年固定的節日。

說來也巧,秦長樂的生日在二月,正好是寒假。祝宜問秦長樂有沒有想請的朋友,他想了想,給陸松橋和程江春發去消息。

陸松橋回得很快:“我要去!”

程江春也十分激動:“這家酒店太高級了吧,我真的可以去嗎?”

“趕緊來,”秦長樂回,“派個司機接你們怎麽樣,夠氣派了吧。”

程江春突然扭捏起來:“不好吧……我自己過去就行。”

“班長和我一起去唄,”陸松橋說,“我爸給我派了個司機。”

程江春嘆氣:“忘了你也是富二代,我自慚形穢了。”

秦長樂安慰她:“書中自有黃金屋。”

程江春說:“哎,第一次參加這種場合、緊張,知識不管用了。”

話雖如此,到了生日會當天,程江春看起來比暴發戶家的陸松橋還要游刃有餘。

祝宜訂了泫陽最老牌的酒店,足足有60層,生日會在酒店頂層舉行。程江春一出電梯,明黃色的燈光撲面而來,入口擺放著巨大的展板,底下一堆花花綠綠的氣球,上面是秦長樂的卡通形象和裝飾,層層疊疊,最頂端兩個小天使吹著喇叭拉開橫幅,寫“祝樂樂十七歲生日快樂”。

前一個合影的來賓剛走,程江春緊隨其後跳進去,招呼陸松橋:“快、快給我拍照。”

“拍一張得了啊,”陸松橋說,“樂哥還在裏面等著呢。”

合影完畢,二人進了主廳。裏面是自助餐的形式,從餐前小菜到餐後甜點琳瑯滿目,程江春差點走不動道。還好她記得自己是樂哥的左右手,克制住食欲,和陸松橋一起去找秦長樂。

陸松橋眼尖,指指閃爍的水晶吊燈底下:“那個是不是?”

程江春順著他的手指看去,見秦長樂穿著一身白西裝,劉海撩上去些許,正在和長輩們寒暄。他褪去了校服外殼,眼下倒更像個小少爺,站在燈光中央顯得從容而陌生。

程江春感嘆:“這還是樂哥嗎?看前面的小帥哥,你敢相信他能一挑五?”

“那是你不懂樂哥,”陸松橋將秦長樂從頭到腳掃了一遍,斷言,“不過這套衣服太華而不實,束縛了樂哥的手腳,一挑三還是沒問題的。”

和長輩打完招呼,秦長樂註意到了不遠處的二人,朝這邊走來。

一見面,程江春先豎起大拇指:“生日快樂!樂哥,帥啊。”

陸松橋不甘示弱:“樂哥生日快樂!送你的禮物。”

陸松橋捧出一個大盒子,程江春也舉起手中的袋子:“我也有。”

“謝謝啦。”秦長樂很高興,咧開嘴露出熟悉的笑容,把朋友們的禮物抱在胸前。

他餘光瞥到熟悉的身影,叫起來:“哥!幫我放到房間去,我拿不動了。”

陸松橋見一個看起來很矜貴的男人走到秦長樂身旁,和他們打了個招呼,接過秦長樂手上的禮物。男人和秦長樂穿著相似的白西裝,卻比秦長樂高半個頭,氣場也更加嚴肅。秦長樂摸摸他的金絲袖扣,擡手攬他的肩,重新變回十七歲的男高中生。

秦覆不輕不重地看他一眼,走了。秦長樂向朋友告別:“我還得繼續接待呢,哎、沒辦法。你們先去吃點,我忙完了再找你們。”

向秦長樂揮手拜拜,陸松橋和程江春小聲說:“那就是樂哥他哥啊?”

程江春點點頭,壓低聲音:“我之前就和你說過了嘛,超級帥。”

“話不能這麽說,”陸松橋在背後也不忘馬屁事業,“和樂哥帥得不相上下,等樂哥再過幾年,氣場肯定更加強大。”

今年生日會來的人不少,除了秦家親戚朋友,連缺席好幾年的秦覆好友柳玉山也到了,實屬難得。

柳玉山是秦家世交的兒子,和秦覆秦長樂稱得上青梅竹馬。他醉心藝術,近年一直在國外游學,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和他關系最好的秦覆,二人的聯系也只止於線上和書信。

柳玉山在語音消息裏笑:“秦覆,我們現在算不算網友啊?怎麽時間越久關系還降級了。”

秦覆打字:“有這個閑心就回來一趟,柳伯前幾天正好說起你。”

柳玉山想想不無道理,行李也不收拾了,揣上手機證件就上了當天的飛機,降落到秦長樂的生日會上。

秦長樂和他打招呼:“山哥稀客啊。”

柳玉山長發及肩,胡亂在腦後紮起,一副懶洋洋的做派,說:“都跟你說了別這樣叫我,和我的氣質不符。不過今天壽星最大,生日快樂啊樂樂。”

“謝謝柳哥。”秦長樂笑嘻嘻道。

柳玉山趕得急、到得晚,這會已經沒有什麽客人進來了,於是他端了兩杯橙汁分給秦長樂,二人靠著墻邊閑聊。

柳玉山問:“樂樂最近過得怎麽樣?”

秦長樂說:“挺好的,高中很有意思。”

“怎麽有意思,談戀愛了?”

秦長樂差點嗆到:“沒上過高中很新鮮而已!你以為人人都和你一樣,當年女孩子可是都找到我哥這裏來了。”

“年輕不懂事,樂樂也記這麽清楚。”柳玉山裝模作樣嘆氣,“更何況也不是人人都和你哥那樣啊,成天不近女色。”

秦長樂嘟囔:“那不是應該的。”

柳玉山和秦家關系好,是為數不多知道秦長樂身世的人。他腦海中閃過幾個月前秦覆喝醉後在電話裏說的胡話,不由得摸摸下巴,想:今天的日行一善目標還沒完成,剛好趁這個機會做了。

於是柳玉山語重心長地說:“你得多照顧你哥,他成天不是念書就是工作的,活得多沒意思。”

“是啊是啊,我也覺得這樣不行。”

柳玉山循循善誘:“他都二十好幾了吧,初吻還在,像話嗎?”

“啊?”秦長樂倒是一楞,“他那個是初吻啊……也是。”

柳玉山眨了一下眼睛,搖晃著橙汁呵呵笑:“哦?這樣嗎?”

秦長樂意識到不對,臉頰微紅:“幹嘛、幹什麽。”

這時秦覆註意到角落裏的二人,端著盤子走過來,拿了一枚紙杯蛋糕放到秦長樂手裏,然後問許久未見的好友:“到了?在這裏幹什麽,別又和樂樂說亂七八糟的東西。”

柳玉山聳聳肩:“在多管閑事。”

玩鬧了一整晚,生日會結束回家,秦長樂馬上鉆進臥室休息。秦正明很詫異,在他的印象裏,秦長樂的能量可是連蹦帶跳兩天兩夜都用不完。

祝宜說:“可能今天的客人太多了,難得辦這麽大。”

秦正明說:“這是為他明年十八預演呢,成人禮肯定得辦得更隆重。”

祝宜說:“孩子也有孩子的辛苦,讓他好好歇著吧。”

秦覆也回到了房間。今天秦長樂在前頭接待賓客,他則在後面統籌各項事宜,雖說有專業的策劃團隊,但也著實辛苦。為此,他接了滿滿一浴缸熱水,泡進水裏,仰著頭靠在浴缸邊緣閉目養神。泡澡泡得稍微久了點,等秦覆起身,已經快到十二點。

他穿上浴袍走進房間,只一眼就發覺不對。深藍色的被子微微鼓起,向四周延伸出褶皺。

秦覆徑直走到床邊,將被子一把掀開。果然,卡通睡衣的秦長樂抱著枕頭躺在下面,眼睛亮亮地盯著他。

但秦覆今天確實累了。他揉揉眉心,說:“秦長樂。”

秦長樂理直氣壯:“我們好久沒一起睡了!而且今天我是壽星,你得聽我的。”

“這段時間我都可以當做是你小打小鬧,但現在,你有沒有覺得自己過了?”

“我是你老婆啊,別這麽小氣。”秦長樂小聲辯解,很快壯起膽子,“快點快點,十二點一過就不是我生日了。”

“秦長樂。”秦覆俯下身,一手撐在秦長樂旁邊,更重地叫了他的名字。

“你再這樣,我就要操你了。”

柳哥:我也是你們play的一部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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