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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泫江中學高一年級的首次家長會在一月二十九號上午九點舉行。

秦長樂和秦覆早早從家裏出門,抵達泫中時,校門口已熱鬧非凡。還好他們來得早,不然堂堂校霸連個車位都找不到,傳出去讓別人怎麽看。

高一七班在二樓左數第一個,現下外墻上貼滿了白底黑字的A4紙,從年級排名到班級排名,從各科成績到總成績,密密麻麻一字排開。寒風穿堂而過,成績單隨之鼓起,很快被修長的手指抵住,在墻面上撫平。

“哥,有必要看這麽認真嗎?”秦長樂見秦覆在墻邊站了好幾分鐘,按在成績單上的指尖凍得隱隱發白,忍不住問。

“不僅是你自己的成績,同學們的成績同樣可以參考。”秦覆放下手說,“不過你這次進步很大,很厲害。”

“啊、哦……”秦長樂應道。

家長會快要開始,班主任梁老師已經在講臺上準備,秦長樂領著秦覆到他的座位上。秦覆坐下後並沒有直接翻看桌面發放的資料,目光反而移向了右下角。秦長樂順著他的眼神看去,正好和右下角的鉛筆畫伊布雙雙對視。

“咳,”秦長樂耳朵有些熱,“勞逸結合、勞逸結合。”

秦覆點頭:“挺可愛的。”

“好了梁老師趕人了,我先去外面,你好了打給我。”秦長樂匆匆向秦覆告別,離開教室。

學生們統統被趕出教學樓,不讓他們偷聽老師與家長間的秘密交流。操場上寒風凜冽,枯黃的樹葉一陣陣飄揚又飄落,水泥地也隨著樹木幹枯,看起來比夏天灰暗了三個色調。從雲層到地面,全是白茫茫、灰壓壓、黑沈沈的。

外頭太冷,教學樓又不讓進,秦長樂帶著程江春翻進藝術樓三樓的琴房避寒。這間琴房是秦長樂之前閑逛發現的,門鎖著,門邊貼了排班表,大約是音樂生輪流練琴的地方,鑰匙應該也在他們手中。好巧不巧,秦長樂正好留意到窗戶與窗框間半厘米的縫隙。他伸手一推,窗戶輕松打開。

秦長樂翻進去才發現,這扇窗的防盜鎖壞了,無法卡緊,並且兩個月過去,都不見有人來修。於是這間琴房就成了他的秘密基地。音樂生們大概想不到,除了排班表上的他們,琴房還憑空多出一個使用者,表上沒有標明的時段全都是屬於秦長樂的。

眼下無處可去,他和程江春便躲進琴房。程江春第一次來,禁不住連連讚嘆,誇秦長樂有校霸的樣子。

秦長樂拉過椅子坐下:“什麽叫校霸的樣子啊,你現在和陸松橋一樣開始亂拍馬屁了?”

陸松橋今天沒來學校。不是每個學生都會和家長一起來開家長會,程江春是被老師叫來打下手,陸松橋則說什麽也不肯來,說與其在學校就開始被訓,還不如等在家裏,起碼暴風雨能推遲半小時。

程江春說:“你的成績可一點也不校霸,家裏人應該很高興吧。”

“說到這個,”秦長樂露出愁容,“我覺得我哥,就來開家長會的,他好像沒有很高興。”

“哦哦我知道,那個大帥哥。”程江春點點頭又搖搖頭,“樂哥不是吧,你都這樣了他還不滿意啊?”

秦長樂說:“他是誇了我,但聽上去很敷衍。”

程江春虛心求教:“怎麽說?”

“以前我成績進步,我哥會給我準備一大堆獎勵,就比如說,”秦長樂掰著手指頭數,“去京城旅游、去游樂園坐過山車、買球鞋、游戲機、他出差帶回來的巧克力、小貓擺件和他自己做的小蛋糕。每次都有好幾樣,我可以在裏面挑一個。”

“啊、這……”

“但是今天,他只說我厲害,看見我在桌上畫的畫也沒有批評我!根本不是誠心的!”秦長樂身子前傾,緊盯程江春試圖尋找認同。

程江春只好說:“你們之前不是吵架了嗎?你哥可能還在生氣呢。”

秦長樂像被放了氣,重新落回椅子裏:“雖然不是吵架,但我覺得應該和這個有關,不知道他到底怎麽了。”

程江春說:“你直接問問他嘛,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我正打算問呢,”秦長樂搓搓臉,“待會就問。”

家長會結束,中年人們陸陸續續從教學樓裏出來。秦覆高而挺拔,純黑色的大衣衣擺在風中揚起,秦長樂在人群中一眼就找到了他。

兩人上車回家,車門一關,寒氣隔絕在外,秦長樂看見秦覆的手指重新泛起血色。秦覆今天開的是一輛SUV,外表低調,內裏十分寬敞,秦長樂在副駕伸了個懶腰,感覺座位上塞兩個他都綽綽有餘。

不過正事要緊。車窗外商鋪與高樓平穩掠過,秦長樂拿起成績單,裝模作樣翻動兩下,然後清清嗓子。

“哥,我這次是不是考得還不錯。”

秦覆點頭:“怎麽了?”

“獎勵,我的獎勵呢?”

“上高中了,想要什麽自己提。”

秦長樂眼睛一亮:“這可是你說的啊。”

秦覆笑:“看來早就想好了?”

秦長樂搖頭擺腦:“在這之前我要問你一個問題:你進公司之後是不是碰到了什麽事?”

“能有什麽事,”秦覆伸手摸了摸置物架上的煙盒,“剛工作不太習慣而已。”

“不許抽。”秦長樂先一步搶走煙盒,“那你怎麽都不理我了啊。”

“沒有不理你。”

“有!”秦長樂有點生氣了,“現在就在敷衍我,之前也一直敷衍我,別以為我發現不了。”

信號燈由黃轉紅,車子在十字路口前停下。秦覆一手扶方向盤,一手向副駕探去。秦長樂使出十八般武藝圍追堵截,誰料一個不註意,就被秦覆輕松從盒子裏取走一支香煙。煙絲的苦味被暖氣烘烤出來,他聞到味道,些許停頓,夾著煙身的手指輕敲兩下,最終還是把煙放到了置物架上。

“本來也沒打算抽。”汽車重新發動,秦覆解釋。

“誰信啊,嘴裏沒一句實話。”

眼看秦長樂把頭扭到窗邊生悶氣,秦覆說:“樂樂,考得很好,不要不開心。”

車窗裏倒映出後退的樹木與秦覆的側臉,他目視前方,沒有看秦長樂。秦長樂知道秦覆會說自己在專心開車,但他就是非常、非常不高興。可能他從幾個月前就開始不高興了,卻非要在此時此刻,背對真實的秦覆而看見虛幻的秦覆時才發覺。

“渣男。”秦長樂說。

秦覆哭笑不得:“說什麽呢。”

“我之前還懷疑自己是不是渣男,我看你才是,仗著我以後一定會和你結婚就這個樣子。”

越過一個坡道,便到了秦家宅子門口。汽車緩緩駛入車庫,門外的風停了。

“樂樂,這些話不要隨便掛在嘴邊。”秦覆揉揉眉心,解開安全帶,“算了,先回家。”

秦長樂覺得秦覆真是非常、非常氣人。他跳起來,按住秦覆打算開車門的手,率先把車門上鎖,黑白分明的雙眼氣勢洶洶地瞪著秦覆。

“你就是把我當小孩!”

“你才十六。”

“下個月就十七了。”

“好吧。”秦覆靠回椅背。秦長樂如今半個身子都在駕駛座上,一手按著秦覆,一手撐著座椅,可惜他太單薄,無法籠罩住秦覆,反而像是攀附著他。

車子再大也禁不住這麽造,二人擠在同一個座位上,空間被壓縮再壓縮,秦長樂好像聞到了秦覆散發出的氣味,一種很輕的苦澀。他後知後覺感到不對,作勢要退回去。秦覆註意到他的動作,淺棕色的眼睛帶上笑意。

秦長樂突然就不想動了。

秦覆說:“樂樂,小孩子不好嗎。不當小孩的後果可是很嚴重的。”

秦長樂從來沒有在這麽近的距離看過他哥。大約是覺得新奇,他看了好一會,然後突然靠上去,魯莽地撞了撞秦覆的嘴唇。

軟乎乎的。秦長樂這樣想,說的是:“也就這樣。”

秦覆怔住,慢慢地笑了。

看著秦覆笑,秦長樂才覺得不好意思,耳朵變得燙燙的,卻仍維持著這個姿勢,不肯撤回去:“你笑什麽。”

秦覆說:“樂樂果然還是小孩呢。”

秦長樂還想反駁,卻見秦覆摘下眼鏡,疊好放到置物架上,接著扣住他的後脖頸吻了上來。

秦長樂不知道原來吻是這麽燙的一個東西。秦覆勾住他的舌頭,從舌尖開始點燃了他,讓他渾身都燒起來,唾液也變成滾滾巖漿,不斷迸發、噴湧、流淌。之前那縷若有似無的苦澀終於清晰,是秦覆常年在藥罐子裏浸出的草藥氣息,隨著唇齒交融渡到秦長樂身體裏。

秦長樂沒有力氣了,他終於想打退堂鼓了,秦覆卻擡手扶住他的腰,另一只手仍扣著他的後頸,輕輕摩挲這一小寸柔軟的皮膚。

秦長樂靠在秦覆懷裏。他弄不懂秦覆。秦覆一邊侵入他,一邊支撐他;一邊控制他,一邊安撫他。秦覆變成一團捉摸不定的雲,散發著植物的清苦。唯一能確定的只有越攀越高的溫度。車內的空氣把秦長樂熱出了汗,可能是暖氣開得太高,也可能是外邊不再寒冷。

厚厚的雲層散開,夕陽落在山邊,霞光把雲染成橙紅色的奶油,染過山林、歸鳥、屋頂與窗臺,也把秦長樂紅色的耳朵尖染得更紅。

秦長樂伏在秦覆的胸口,急促地喘著氣,感知到秦覆胸膛裏傳來的振動。

“我不是小孩,”秦長樂沒頭沒尾地說,“我會換氣。”

秦覆摸摸秦長樂的頭:“樂樂真棒。”

秦長樂聽出來了,秦覆這次絕對沒有在敷衍他。

光陰似箭歲月如梭進度條拉得飛快只為讓哥哥和他的未成年老婆盡快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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