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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卿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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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卿家

卿越腳步一頓,只沖著那人點點頭,然後轉頭對諶烈道:“他是三叔原配的小兒子,卿傑。他比我小三歲,你喊小傑就行。”

諶烈當然不可能立刻真喊出口,聽到“小傑”這個稱呼時,這人臉一下漲得通紅。

他怕自己要是喊了,“小傑”能氣得吐血。

因此諶烈只是學著卿越的模樣朝他笑著點點頭。

這時連著門口的走廊走過來一位微胖的婦人,聲音溫和地道:“越越和小傑一起到的呀,快進屋吧。”

卿越牽著諶烈的手來到來到婦人身旁,介紹道:“小姑,這是諶烈。”

諶烈對待長輩一向很講禮,當即笑著道:“小姑好!”

小姑是卿越父親的親妹妹,叫卿宏雲,看著和諶烈母親陳女士的年齡差不多,渾身穿著打扮頗為素凈,不像是位富家太太。

卿越之前給諶烈說過小姑和她丈夫在國外是開農場的,每天都會親自去給奶牛擠奶,還親手種了不少蔬菜水果。

他們卿家人除了個別長歪的以外,大家性格都很不錯,不像有些家族裏勾心鬥角的。

畢竟卿家的“老祖宗”就是個泥腿子出身,哪裏會用那些大家族的條條框框來約束自己的後代呢?

在長輩面前,卿傑自然不敢造次,快速地換了臉色,熱情地道:“姑姑好,哎,這不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剛好遇上咱家的財神爺越哥了嗎?”

卿家的人雖然只有卿緒在集團裏任職,但所有人都有股份,不多,總共加起來也不到5%,饒是如此,每人每年能領到的分紅足以保障他們的日常開支——前提是不奢侈不浪費,踏踏實實過普通生活。

可生在這樣的家庭裏,又有哪個願意老實過日子呢?

“油嘴滑舌,我讓越越扣你的零花錢。”卿宏雲笑罵了一句,才轉過頭來對諶烈道:“是烈烈吧,果然是個英俊帥氣的小夥兒,爺爺還在念叨你呢,說是要和你唱智取威虎山。”

說著,卿宏雲挽上諶烈的胳膊往裏走。

諶烈便一手牽著卿越,一手挽著小姑,大大方方地進屋去了。

剩下卿傑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笑了一聲。

——卿越找的這男媳婦,可有點意思。

他們進到主院的堂屋時,正是一番好不熱鬧的景象。

房間裏擺著一桌麻將,旁邊觀戰的都有三四個。

老爺子坐在窗邊的躺椅上,一男兩女三個年輕人圍著逗鐵蛋唱戲曲,時不時能聽到大鸚鵡的一聲“笨蛋、蠢貨、嘿、我就不唱”。

就是這偌大的屋子裏,全是成年人,沒一個小孩。

卿越領著諶烈先去見過了祖爺爺,然後才帶著他挨個和卿家人打了招呼。

諶烈的記性很好,一一將這一大家子人同卿越說過的名字對上了號。

卿家的長輩看起來都是老成持重的性格,不管心裏怎麽想的,至少面上都未顯露出異樣,見了諶烈都是笑臉相迎,有的還會像卿宏雲那樣誇上一句,小夥子挺帥的。

長輩都這樣,和卿越同輩的就更不會有什麽意見,甚至會主動提到諶烈的貓咪工廠,誇他善良有擔當。

年輕人裏,諶烈和卿緒最熟,卿越被大姑父和卿緒的父親叫了過去,卿緒就拉著諶烈陪老人家聊天。

除此之外,小姑的女兒譚靜和大姑父的女兒莊敏也在這邊坐著玩手機。

莊敏玩了一會,忽然將手機遞過來對諶烈說:“我想領養這只小貓可以嗎?”

諶烈一看,手機的視頻裏可不正是烈風家的賬號,莊敏指著的小貓就是一只普通的貍花小奶貓,是前兩天粉絲剛送到工廠的一窩,說是垃圾桶裏撿到的,還沒斷奶呢。

這種一般是家裏散養的母貓,又不給貓做絕育,生了崽子就直接扔掉的。

幸好工廠裏一向不缺貓媽媽,諶烈經常抓貓時,要麽當接盤俠、要麽就一鍋端。

“敏姐以前養過貓嗎?”諶烈想了想道:“這貓還沒斷奶,現在領養不了。”

“沒養過,但是雲吸貓好多年了。以前太忙沒時間,現在換了個清閑點的工作,想著有只小貓在家熱鬧點。”莊敏又調出手機微信的二維碼,“那先加個好友,後面我再找你?”

諶烈爽快地點點頭。

這時譚靜在一旁言笑晏晏道:“我家的農場也養了一些貓咪,它們抓老鼠很厲害。”

譚靜和莊敏是同一年生的,莊敏比譚靜大月份,兩個姑娘個子都很高,長相漂亮大氣,只是和兩人的名字相反,譚靜看上去是個運動系的,膚色較深,莊敏要文靜些,但瞧著也是個有主見的姑娘。

幾人一聊起貓,頓時打開了話匣子,連卿緒都聽得有點心動。

後來諶烈還陪著卿寒江唱了一小段智取威虎山,唱完後,連那邊打麻將的人都停下來,紛紛鼓掌。

“小越,你這朋友找得好,沒事兒多讓他來陪老爺子唱唱曲兒,不像我們來了只能幹坐著,還要被鐵蛋罵沒品味。”說話的是卿越的三叔卿宏正。

卿宏正這話乍一聽沒問題,但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說得像諶烈是個上不了臺面的戲子一般。

此時來到諶烈身旁的卿越眼皮微掀,看了卿宏正一眼,淡淡地道:“做小輩的,本就應該彩衣娛親,三叔正經人拉不下面子,可以讓文哥和小傑來。”

卿宏正的大兒子叫卿文,比卿越還大上一歲。

卿文就是以前攛掇著卿越找床伴的堂哥,前些年回國後沒有回九章,去了他父親的公司。

卿越的大伯沒得早,父親又是個不頂事兒的,按序下來,卿宏正作為二房的老大,也自然成了他這一代的老大,要說沒點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可卿寒江給了他機會,是卿宏正自己沒用,沒能力掌控九章這艘巨輪,要不是卿越力挽狂瀾,九章到不了如今的高度。

卿寒江等卿越說完,悠悠地補充了一句:“還是你們不爭氣,不多生兩個胖娃娃出來陪我?行了,吃飯去吧。”

老人家慢慢地從躺椅上站起來,搭著卿越和諶烈的手臂借了下力,沒讓他們攙扶,自己杵著拐棍往餐廳走去。

小姑和大姑見狀,你一言我一語地打趣起來:“是啊,你們這幾個小子,不說生娃娃,至少帶個人回來瞧瞧?”

卿宏正依舊神色如常,眼神落在自家的兩個兒子身上,似是無奈地笑了笑。

卿越這一輩的男性算上他一共就四個,全都三十好幾的人了,沒一個想著結婚成家的,一問就是還沒玩夠。

真正的原因嘛,自是各家有各家的問題。

比如卿宏正家,他兩個兒子,老大卿文年輕時玩得太花,現在是想生生不出來,卿傑卻是個性子叛逆的,不想遂了他父親的願,當個生孩子的工具。

估計只有年齡最小的卿緒才是真正沒玩夠不想結婚的。

而且以卿家老祖宗這性格,就算哪家先有了曾曾孫子/孫女,也不一定能讓他高看一眼,畢竟老人家認為兒孫自有兒孫福,並不想把九章打造成家族企業。

要知道,當初若是卿越接不下班的話,老爺子還打過把九章賣給國家的主意。

本來九章最初的廠子就是他從政府那裏買過來的。

——物歸原主又未嘗不可?

卿家人心思各異地上了飯桌,表面上卻是一團和氣、其樂融融。

諶烈和卿越坐在了卿寒江的左右兩邊,他們這一桌坐的都是小輩,說話喜慶又鬧騰,老爺子吃得開心,還哄著卿越讓他多喝了一小杯酒。

吃過晚飯,又陪老爺子坐了一會兒,卿越便帶諶烈離開了。

他們走了沒多久,卿寒江也回了房間休息,畢竟老人家這個歲數了不能熬夜。

剩下的卿家人三三兩兩地坐在一起聊天,像卿越的小姑卿宏雲以及卿緒的父親卿宏毅常年在國外,回了國當然要交流交流感情,雖然平時也沒少視頻,但當面聊的感覺還是不一樣的。

而年輕人的感情就沒有老一輩兒的那樣親密,卿緒和兩位堂姐的關系不錯,卿宏正的兩個兒子則是自成一派的。

九章集團由卿寒江一手創立,乘著改革的春風,發展成如今的龐然巨物,往前數三十年,老爺子功不可沒,但要是沒有卿越,九章很難成為如今的行業標桿。

都是姓卿的,誰會沒有野心呢?可那個位置並不是有野心就能坐穩的。

卿家人或許有這樣那樣的缺點,但都是聰明人,而且最大的共同點是,他們發自內心尊重家裏的老祖宗。

就算有野心,也會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與之相匹配的能力,他們不想讓老祖宗的心血毀在自己手裏。

卿宏正試過了,卿文也試過了,其他的卿家人也看到了結果。

因此就算偶爾對卿越有些酸言酸語,也只是出於羨慕和嫉妒。

他們能夠如此輕易地接受諶烈,不過是相信卿越的選擇和決定。

“所以有錢人和有錢人之間還是不同的。”諶烈坐在副駕上感嘆道,他晚上陪老爺子喝了酒,開車的是卿越。

諶烈想起袁家兄弟,前夫哥袁銳其實還好,本性不壞,就是三觀不正,袁錚就過於小心眼了點,屬於是能力配不上野心。

等紅燈時,卿越摸了摸諶烈的腦袋:“不管有錢無錢,本質是人與人的不同,不管家裏人還是外面的人,相處時多長個心眼沒錯的。”

“哦,那我在你面前也需耍心眼嗎?”諶烈反問道。

卿越淡笑著捏捏他的耳垂,松開剎車道:“在我面前,你永遠都可以做自己。”

除夕夜的貓咪工廠,門口掛上了大紅燈籠,車子還沒停穩,諶烈就聽到了其中傳來的貓叫聲。

“走吧,越哥,陪我們的貓咪過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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