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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元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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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元旦

陳女士笑罵了一句:“傻孩子說什麽呢?做父母的為你驕傲是因為你本身成長為了一名有責任心的男子漢,不會因為你選擇了與眾不同的對象而發生改變,知道嗎?”

“最多把你趕出家門,過上個幾年,等我們想通了,再喊你回來過年吧。”陳女士竟然還認真地想了想道。

諶烈忍不住抱了抱母親,“謝謝你,媽媽!”

陳清梧忍俊不禁地拍了他一下:“好了,這麽大個子了,還撒嬌了,快去陪卿先生說兩句吧,我和老宋去外面等你們。”

說完陳清梧便拉著老宋走遠了。

諶烈來到卿越的面前,還沒想好怎麽同父親介紹卿越,就聽到男子湊到自己的耳邊,低聲地道:“男媳婦?”

“呃,我那是逗我媽玩呢。”諶烈不好意思地解釋了一句。

卿越摸摸他的頭,有些感慨地道:“你小時候和你爸爸感情一定很好。”

此時諶烈轉身面對墓碑,看著上面父親的名字道:“雖然父親由於工作太忙,沒能陪我太多,但他永遠都是我人生道路上的燈塔。”

不管將來走多遠,都會指引他始終朝著正確的方向前進。

正直且敢於擔當的父親,溫柔而善解人意的母親,也只有這樣三觀極正的家庭才能養出諶烈這樣的孩子吧。

卿越目光沈靜而莊重地看向墓碑上那張略顯褪色的照片——照片中的男人眉宇間帶著正氣和溫和,與諶烈有幾分相似,尤其那雙眼睛,明亮而堅毅。

不等諶烈開口介紹他的身份,卿越便主動對著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道:“叔叔好,我是卿越,諶烈將要相伴終生的愛人。我在此向您承諾,餘生定會竭盡所能敬他、愛他、守護他,絕不辜負。”

他說這些話時,沒有看諶烈,目光始終落在墓碑上,仿佛在與一位未曾謀面的長輩進行一場鄭重的對話。

他的語氣是一慣的平淡,沒有過多的情緒起伏,但每一個字都像是淬過火的鋼,堅定而滾燙。

冬日的冷風掠過陵園的松柏,諶烈只覺得男子的話讓他從心底也熱了起來。

好像這麽久了,一直都是卿越在向他表達著愛意,但諶烈從未在語言上回應過,雖說他每次都是直接用行動來表示的。

他想起父親說過,愛就是要大聲地說出來,要說得堅定不移,說得眾人皆知、不給自己留絲毫的退路。

——如此,你的愛才會成為信仰,矢志不渝。

不過此刻並非合適的時機,諶烈側頭看向卿越,伸出手緊緊握住他的手指,輕聲道:“越哥,我們回家吧。”

關於《永生》劇組的新聞在網上迅速偃旗息鼓,投資商也是好本事,最後找到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導演去接盤,並且聲稱會在今年的暑期檔上映,請粉絲盡情期待。

但是在裴導的粉絲眼中,德高望重四個字怕是要打上引號才行,誰不知道裴導的紀錄片獲得大獎後,這個老登味兒十足的導演出來發表了評論,說什麽這個電影在他心中只能打六分,不就是嫉妒唄。

再加上暑假就要上映,《永生》是部科幻題材的電影,很吃後期特效,這麽趕的檔期,還不知道能拍出個什麽鬼來。

有不少圈內人在心裏嘀咕,說蘇大影帝這次估計要跌個大跟頭了。

蘇衍知道自己這次搞砸了,但裴硯南可以說撒手就撒手,他卻不行。

他賠不起劇組的高額違約金,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演下去。

裴硯南離開劇組發表聲明那日,蘇衍去找過她。

“裴阿姨,我是真的很愛卿先生,為什麽就不能給我一次機會呢?”蘇衍情真意切地道。

“在我面前收起你影帝那一套,裝什麽深情?”裴硯南冷冷地道:“你是真的喜歡卿越嗎?還是放不下他給你帶來的巨大利益?”

裴硯南的這句話狠狠戳中了蘇衍內心深處最隱秘的痛楚。

當初趙啟明找上他時,蘇衍其實剛拒絕了一名投資商的潛規則,無他,只是那人肥頭大耳,看了令人作嘔。

他知道卿越是誰,但沒想到為眾人誇讚的年輕才俊也會做出這種腌臜事。

可蘇衍從小就想要成為一名真正的演員,然而就算他演技再好,沒有作品永遠也出不了頭。

已經在圈子裏掙紮數年的蘇衍意識到,這個圈子,要想出頭的話,天賦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機遇和貴人。

機遇難求,貴人……就看你能不能舍得下這張臉。

蘇衍想,至少卿越好過那群一臉猥瑣的中年油膩男。

所以他沒猶豫多久,便接下了趙啟明拋過來的“橄欖枝”,反正時間也不長,就一年,忍忍就過去了。

但沒想到的是,卿越不僅是蘇衍的“貴人”,還給他帶來機遇,讓他獲得影帝的桂冠。

而與卿越的相處,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難堪,甚至可以說他感覺自己得到了尊重和體面。

——卿越對他的床伴一向如此,不幹涉不過問,偶爾還會提點兩句,畢竟骨子裏的教養在那裏,讓他做不出太糟蹋人的事。

不過是一樁你情我願的買賣,大家好聚好散就行。

然而蘇衍卻不這麽想,他渴望卿越能真正看見自己的才華和掙紮,將他從這場交易關系中“拯救”出來,承認他是對等的存在而非玩物。

但這份期待在卿越毫不猶豫地結束了兩人關系時徹底落空,化作深埋於心底的愛恨交織。

蘇衍獲得影帝的那部電影是在跟著卿越期間拍的,他沒意料到這部電影會一舉將自己送上影帝的寶座。

他以為是卿越餘情未了,才為自己活動了這座影帝的獎杯,專門打電話去感謝卿越,卻只得到一句“你想多了”的回覆,然後他的電話就被拉黑了。

蘇衍這才驚覺,卿越比他認為的更加無情冷漠。

但就是這樣無情冷漠的人卻突然有了光明正大站在他身旁的愛人——一個救助流浪貓的普通人。

蘇衍根本看不出這人有哪一點能配得上卿越。

所以在天工集團的袁錚找到他,說裴硯南是卿越的母親時,蘇衍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蘇衍本想在熱搜後順理成章地向公眾表白他對卿越的愛意,只是裴硯南和九章的聲明來得太快,快到他完全沒有做好任何準備。

——蘇衍不明白,就算是要大聲地將愛說出口,也不應當用這種不堪的方式。

在聽了裴導那句戳心窩子的話之後,蘇衍沈默許久,才苦笑著道:“裴阿姨,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我想同卿先生見一面,當面同他聊一聊。”

“見一面又能如何呢?”裴硯南語帶憐憫地道:“我兒子的性格我知道,不喜歡的人連多看一眼都是浪費時間,我不會幫你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而蘇衍的“好好想想”便是想方設法地聯系上了卿越……的好友周景明。

周景明這天給卿越打來電話,說四個人好久沒聚過了,他請大家吃羊肉湯鍋——冬天嘛,就該吃點熱乎的暖暖胃。

聚餐的地點是在一家老字號的羊肉館,離九章集團的大樓很近,卿越打算下了班走過去。

不過當天諶烈的日程是回貓咪工廠驗收改造工程,回來趕上下班高峰期,應該會晚點到,卿越便將地址發給諶烈,讓他到時候直接過來。

周景明一看卿越一個人先來的,猛地一拍大腿道:“哎,正好,趁著你家諶先生沒來,同你說個事兒。”

——就是蘇衍想要見卿越一面的事兒。

卿越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另外兩位同樣受到蘇衍“迫害”的兩人就迫不及待發言了。

陳野川一聽,毫不客氣地嘲諷道:“怎麽,那姓蘇的手頭是有你裸照嗎?這麽上趕著當他的傳話筒。”

——蘇影帝演技的確不錯,他給九章拍的公益廣告本來挺好的,結果前兩天熱搜一出,反倒成了蘇衍和卿越“關系親密”的又一佐證。

讓陳野川有種莫名其妙被當槍使的感覺,對蘇衍格外不爽。

卿緒聽到蘇衍的名字,就想起他公關部少了10%的預算,頓覺心中一痛,跟著幫腔道:“景明哥,我的下場還不夠具有警示意義的嗎?幫他的忙,當心越哥斷了和你家的合同。”

周景明狠狠地抽了一口煙,無奈地解釋道:“他手裏是沒我的把柄,但是有我爹的把柄啊。我那個風流的爹你們又不是不知道,瑪德就知道拖我後腿。”

看來周景明確實是被他爹氣到了,一向極為重視形象的他連不雅的字眼都冒了出來。

卿緒好奇地問了一句:“啥把柄啊,該不會是你爹的裸照吧?”

周景明的臉色一下就僵住了,破罐子破摔地道:“都是自己人,也沒什麽不好說的,老頭子在外頭玩得太花,不僅被人拍了照,還錄下了視頻。”

陳野川嗤笑一聲:“這種糟老頭子你管他幹什麽,要我說幹脆送進去得了。”

“那我家的生意還要做下去嗎?他不要臉,我還要臉。”周景明實在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周景明沒有理他這兩個貧嘴的好友,轉頭對著卿越道:“越哥,看在多年好友的份上,就幫弟弟這一把,你當著姓蘇的面,把話說清楚,最好說的難聽一點,讓那家夥死了那條心,一個大男人,玩什麽死纏爛打這一套啊,惡不惡心。對了,你別告訴諶烈,悄悄地去,速戰速決就好。”

這時,諶烈忽然推門走了進來,他恰好聽見了周景明最後說的那句話,便一邊脫下外套,一邊笑著問道:“什麽事兒不能告訴我,還要速戰速決?”

諶烈入座後自然地在卿越臉上吻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著在座的眾人道:“怎麽,你們瞞著我慫恿越哥去外面偷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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