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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少年游(7) 本來就是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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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少年游(7) 本來就是樂子

那人一襲素白長衫, 銀發如瀑般垂落肩頭,連睫毛都覆著一層霜白,仿佛有一層雪將他覆蓋。

他獨自坐於三個主位之一, 周身縈繞著拒人千裏之外的清冷, 與周遭的喧囂熱鬧格格不入,像一尊遺世獨立的冰雕。

江凝清從最開始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而後規規矩矩行了個禮, 擡眼道:“師父。”

東拂曉眼睫毛都沒有顫一下,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垂眸飲了一口手中的茶。

不只是江凝清, 周圍的人對東拂曉的到來也很震驚。

他這個人一直把自己困在山上,畫地為牢一般, 向來不愛出門, 甚至不曾聽說他有什麽至親好友。若不是他可以算得上是當今修真界第一, 或許其他人都不會認識他。

很多人看在他的名氣上想要向前和他結交, 但東拂曉看起來完全沒有想要和人交談的欲望,於是大家都只遠觀。

江凝清也沒有上前, 只是待在上山處等師姐他們。

東拂曉雖然名義上是她的師父, 但是真正教她修為和劍道的都是師姐,她和師父並不熟悉,她拜入師門以來, 和東拂曉交談的話不超過百句。

東拂曉對她的看法也並不關心, 只垂眸一個人默默飲茶。

一片新生的樹葉在空中飄蕩, 最終慢悠悠落在他肩膀上, 他也沒有任何動作。

一個侍從小心翼翼問:“仙長,我幫您整理一下衣服吧。”

“不用。”

他聲音無波無瀾,冷得像一塊凍了千年的冰。

江凝清撇了撇嘴角, 她還以為師父是對山裏人不爽,沒想到是對所有人都這個德行。

她擡眼看向那個侍從,傳音入耳安慰道:“沒什麽事的,我師父就是這樣不喜歡人去打擾他,你先下去忙你的吧。”

那侍從茫然了一瞬,而後擡眼看了一下江凝清,對她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便從東拂曉身邊離開。

來玄同山山頂的人越來越多,山上開始有些吵鬧,不過因為有東拂曉在場,大家說話的聲音都在刻意控制,沒有幾人大聲喧嘩。

江凝清走神地想,師父其實可以當個藏書閣管理員,這樣他那裏一站就沒有人在藏書閣大聲說話。

等了好一會師姐他們才到達山頂,江凝清壓了好久才藏起自己微翹的嘴角,好整以暇地等著看師姐他們幾人的反應。

果然,所有人都沒想到師父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逍遙雙手放在眼睛上,又從指縫裏偷摸去看,驚道:“我眼瞎了?師姐我是不是出現幻覺了?”

禾姝也被震驚到了,她不可置信地微張開嘴巴,過了一會才聲音飄浮道:“我可能也陷入幻覺了。”

錢萊身體弱一些,比他們幾人慢上幾步,她到看師姐和逍遙的反應冷笑了一聲,心想能發生什麽驚天動地的事讓兩個同時這樣。

她懶懶道:“怎麽了大驚小……”

她這句話堵在喉嚨裏,鳳眼幾乎睜成圓眼。

“天尊啊,我們是不是出現幻覺了?師父他老人家不是雪做的一出門就會融化嗎,怎麽竟然會千裏迢迢跑到玄同山湊這個熱鬧?”

東拂曉仍然連眼神都沒有給他們,只是飲茶。

而曲堪塵是唯一一個沒有第一時間表現出震驚的人,因為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江凝清。

他小步跑到江凝清身邊,擡眼時才看到師父。

他猶豫了片刻才小聲問江凝清道:“這是……師父嗎?站在他身邊你冷不冷?我芥子囊裏面有你的衣服。”

過於賢惠了,他的反應完全超過了江凝清的預料。

修仙者對嚴寒酷暑的承受度很高,但是不代表不會有感覺。

江凝清有些好奇他帶的是什麽衣服,就探過頭去裝模作樣道:“我好冷啊,讓我看看衣服。”

曲堪塵沒有去管她的裝模作樣,很快從芥子囊裏面拿出一件略微有些薄的紅色大氅給她披上。

他睫毛低垂,神情頗為認真給她整理好衣服,而後在胸前系了一個精致漂亮的蝴蝶結。

“這件衣服我沒怎麽見過。”江凝清疑惑道。

“是新做的,還沒來得及給你看,怎麽樣好看嗎?”曲堪塵擡眼去看她。

江凝清點點頭,道:“當然好看,太心靈手巧了,我都想抱著你親一口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想別的,只是兩個人親梅竹馬一起長大,小時候也經常親親臉蛋,糊曲堪塵一臉口水。

而曲堪塵聽到這句話耳根變得通紅,他忽然想起錢萊師姐那句“就是童養夫啊”,感到更加羞恥了。

偏偏江凝清對這方面頗為遲鈍,他都羞恥地恨不得找個洞把自己活埋了,江凝清卻還傻兮兮樂呢。

他把手收回,悄悄離江凝清遠了些,將自己調理了好久才恢覆成正常呼吸頻率。

而江凝清完全沒有意識到剛剛他的呼吸頻率變得急促,她註意力全在其他人身上。

她認真觀察了一下在場的所有人。

玄同論道是個大活動,大部分宗門的人都會領著自己的弟子來見見世面或者專門來此揚名。

江凝清這種純粹湊熱鬧的人也有不少,以至於場上熱鬧非凡。

場上有九個擂臺可以同時比試,此外還有給醫修設置的行醫帳篷,丹修的煉丹爐……周圍圍著一圈商販小攤。

和平明宗招生時候的小攤不太一樣,那時還是有賣一些凡人用品的。而玄同山論道的小攤都是有玄同山授權的,所以都是符紙丹藥。

打擂臺並沒有什麽序號,因為重頭戲根本就不在比試上,而在於後面的秘境,所以比試的規矩就簡短很多。

那些規矩總結為一句話就是,不能把人弄死。

逍遙是第一個站上擂臺的,真的是不出所料。

這種擂臺戰上得越早越是吃虧,但是逍遙完全沒有把這玩意當做比賽,而是當做樂子。

江凝清輕笑,本來就是樂子。

她拔劍,跳上了另一個擂臺,抱臂等著別人來挑戰她。

她托腮等了很久,逍遙那邊都幹趴下三個人了她這裏還沒有一個人上來與她比試。

江凝清和修真界的眾人相比年齡實在是太小了,和她比試,若是贏了那便是勝之不武欺負小孩,若是輸了那就真的丟臉丟大發了。

江凝清無聊的扣手指上的死皮,一不小心差點扣出血來,還好此時終於有人願意上場讓江凝清停下了扣自己手指的這個動作。

來人是一個渾身肌肉五大三粗的男人,看起來挺哄人的。

但是江凝清一眼就看出來他的修為不高,氣虛不穩,手中拿的那個流星錘也就看起來嚇人而已。

江凝清道:“我讓你三招。”

“小屁孩看不起誰呢?”男人氣急敗壞拿起流星錘便往江凝清的方向襲來,他這一招用了五成的力氣,卻特別輕巧的被江凝清躲開。

“這是一招了。”江凝清悠悠道。

男人一時心驚,他上臺主要是看中了江凝清平明宗弟子這個身份。他當年也去過平明宗選拔,但是第一輪就被禾姝篩下去了。

這件事情一直讓他忿忿不平,他一直以為自己天資不錯的。

他收回心,將靈力註入到流星錘裏面,流星錘瞬間爆發出一道強烈的光線,上面的刺全部脫離出來飄浮在空中,而後瞬間一同射向江凝清。

這個攻擊完全是全方位無死角,無論江凝清往哪邊躲都不可能完全避開。

而江凝清只是嘆了口氣,從芥子囊裏面拿出了一個磁石,將一丁點靈力註入其中。

那些倒刺如同被控制了一般,立刻全部轉頭插入那個磁石上面。

江凝清吐槽道:“這個不算是我的反擊,第二招了。你這錘子真的是純鐵的啊,好窮。”

男人這一招明顯不帶著任何禮讓的成分,若是江凝清純躲閃也不是躲不過去,但是若換作旁人,恐怕就要受重傷了。

既然他這樣不留情面,江凝清的嘴也不留情面。

還有最後一招。

江凝清好整以暇等待著,可是沒等到他出第三招男人便支撐不住一般吐了口血,然後暈倒在擂臺上。

江凝清:……



江凝清明明什麽都沒有做,但是現在這副場面看起來像是她這一句話氣暈了男人一樣。

如果他的嘴能有這樣的功力,那麽錢師姐都要甘拜下風。

江凝清覺得有些委屈。

玄同山的弟子把那人拖了下去,擂臺下面一堆醫修像餓了很久的狼一樣蜂擁而上,最終一個看起來有些瘦弱的女孩搶到了病人。

她氣喘籲籲把男人從人群中拖了出來,手指像花一樣翻飛結印,下一刻那個男人就悠悠轉醒。

醫修女孩小聲道:“只是靈力耗盡了而已,剛剛那一招幾乎用了所有靈力,身體虛弱便暈了過去。建議靜養。”

雖然她聲音很小,但是周圍的大多數人都聽見了,江凝清松了口氣,還好不是她把男人氣暈的。

要不然就沒有人願意給她打擂臺了。

有人開了個頭和江凝清打,那接下來便順暢多了,馬上就出現了第二個和江凝清打擂臺的人。

江凝清糾結了一下讓了第二個人一招,一招過後下一秒那人就敗了。

第三人也很快上來……然後是第四個第五個,她的對手從一開始的新人變成了修煉百年的前輩,甚至有比她高一個境界的前輩。

那個前輩上場的時候溫聲對江凝清道:“是不是該我讓你一招。”

江凝清眼睛彎彎道:“不用讓,前輩出招吧。”

這次是江凝清打得最持久的一場擂臺,足足打了十招。

第三招的時候前輩便發現了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但是江凝清招招緊逼讓她根本沒有辦法細思,她只能迎過去。

第五招的時候她便發現了有什麽不對勁……江凝清竟然在學習她的劍招。

她只用一次眼前這個渾身青澀銳氣的小姑娘便能學個八成,下一招甚至能推陳出新。

她甚至能從江凝清的劍招下學到東西。

她暗自心驚,不敢相信世上真的有如此驚才絕艷的人物。

“前輩,別走神。”江凝清貼著她耳朵輕聲道。

剛剛那一招能把她打下臺去,但是江凝清沒有那麽做。

很明顯是想在她這裏再學一些。

前輩看著江凝清亮晶晶的眼睛笑出聲來,場面一轉,直接從劍拔弩張的比試變成了餵招。

她連續餵了幾招江凝清都迅速學會,其成長速度可怕的驚人。

在第十招時她收劍抱拳,道:“我認輸,小友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江凝清也抱拳回禮,笑吟吟道:“多謝前輩。”

一直品茶的東拂曉這才轉過頭來,註意到了江凝清。

坐在他旁邊的仙盟盟主驚道:“你可真是收了一個好弟子啊。”

東拂曉淡淡道:“修真界其他人太過愚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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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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