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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瑤光城(1) 我心匪石不可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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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瑤光城(1) 我心匪石不可轉也……

三百年過去了,瑤光城依舊如此繁華,現在即將日暮,卻依舊車水馬龍。

幾處店鋪已經點了燈,街頭的商販也點了燈,各種奇形怪狀的燈籠。

江凝清突然想起,現在大概是快要上元節了。

每次上元節瑤光城人會變得格外多,擁擠地喘不過氣來,不過江凝清倒是不討厭這樣的氛圍,最起碼說明是盛世。

不知道今年上元節比三百年前如何。

江凝清彎眼一笑,便開始找住宿的地方,別的事情都明天再忙吧,這兩天真的是忙得都多了。

幸好她從曲堪塵身上順走了幾塊碎銀,完全可以住瑤光城最好的客棧,然後洗澡沐浴整理一番,躺在舒服的大床上好好睡一覺。

結果……

“客人,真不是我不給你住,主要是這裏的客房都預訂滿了,實在是沒有地方。”

江凝清:……

過節就是有這樣的壞處,人一多就不好找地方住了。

其實並不完全滿了,只是要留出部分房間防止意外,比如什麽大人物突然要過來住店。

有些修仙者或者大妖怪整天喊打喊殺的,若是他們來了店裏發現沒有地方住,保不齊會幹出什麽事,實在是嚇人。

想當年她還是劍尊的時候,只要是叫的出名號的店都得賣她一個面子。她那時候也是有錢,每次結賬都是芥子囊裏隨便掏出幾塊碎銀讓人家不用找了,所以店家也都喜歡她光顧。

而且她眉目含情明眸皓齒,迷戀她的男男女女一抓一大把,很多店把她曾經住過曾經吃過當做廣告,生意做的特別好。

真的是懷念啊,現在她手裏只有幹老本行從曲堪塵那裏順來的錢。

她剛想要轉身離開,便聽到身後傳來熟悉的令人頭疼的少男聲音:

“是救命恩人啊!”

另一個讓人頭痛的少女的聲音隨之響起:“啊,是清清仙長欸……”

江凝清扶額,轉身看向桑榆和錢孟楠,無奈道:“好巧啊有見面了,你們怎麽這麽快到這裏,傀儡村離此處不算近啊。”

一身金光閃閃的錢孟楠道:“我手裏有急行符,還有一日千裏符,遁地符,咫尺千裏符,隨便用一個都可以回家了。”

他撓頭傻笑:“出去歷練之後,感覺自己確實不是很強,所以只能回家繼承家業了。”

江凝清:……

投胎果然是一門技術,如果有下輩子的話,希望她下輩子是一個不愁吃不愁穿的大小姐,每天燒銀子玩。

如果是這樣她也當不成劍尊了,只能當個整天沾花惹草的紈絝,這樣也不錯。

桑榆道:“我感覺到這裏有你的氣息,於是跟著錢孟楠一起來了。”

“這也能感受到?”

桑榆點了點頭,道:“直覺。”

江凝清挑眉看她,桑榆卻半點不回避,圓圓的杏眼也看向江凝清,眼中黑白澄澈分明。

江凝清笑了笑,隨即轉頭對錢孟楠道:“這是你們家開的店吧能不能讓我住一晚上?”

“當……當然可以!”錢孟楠對那個夥計說了幾句話,夥計立馬給他們幾個開出了三間天字房,畢恭畢敬地把他們幾個帶到樓上。

江凝清一進房間就累倒在床上,她現在用的張二丫的身體,這副身體瘦弱營養不良,她勞累了兩天都沒有怎麽好好休息,加上剛剛使用的千裏遁地術,讓她身體幾乎超負荷了。

她該去換一下身體了,三百年過去了,小花那裏應該布局布得差不多了。

江凝清把店小二叫來,道:“把你們這裏最好的酒給我送上來,再給我上幾道招牌菜,不要吃魚,其他的都可以吃。”

店小二一聽是大生意,臉上喜笑顏開,隨即江凝清又補上了一句:“錢記在你們少東家那裏。”

店小二:……

算了,這樣應該也會有提成拿吧,對他來說誰付錢都是一樣的。

不到一柱香的時間,酒菜就全都給江凝清上齊了。

江凝清立馬打開那壇子酒喝了一口,露出滿足的神色。

她第一次喝酒是在她剛入平明宗的第二天,師姐們帶著她和曲堪塵去的八仙樓,讓她敞開肚子吃。

錢萊師姐要了幾壇子酒,半躺在座椅上笑瞇瞇問她要不要喝,被禾姝師姐制止住了,說小孩子不應該喝酒。

最後江凝清還是小小地喝了一口,只一口,醇香甘甜回味無窮,感覺濃縮著糧食的精華。江凝清這輩子都沒喝過這麽奢侈的東西,於是她瞬間就愛上了那個味道。

但是禾師姐堅決不讓她喝了,她只好作罷。

再到後來她就整天偷摸著下山去買酒喝,師姐給她的月例不少,她把錢全用在了買酒上面,等到月末手裏沒錢了就去蹭曲堪塵的飯。

曲堪塵每次都會特意給她留一部分錢,他就知道她存不住錢的。

再到後來……發生了太多的事,她便更沈迷於飲酒以做一時逃避了。

江凝清笑了笑,仰頭將那壇子酒一飲而盡,便去夾了一筷子東坡肉。

嗯……好熟悉的味道。

和當時山下那家八仙樓的味道好像,是用的同一個菜譜嗎?那家的廚子並不是修仙者,早就老死了,她之後就很少吃到這個味道了。

就在此時她的房門被敲了敲,錢孟楠在門外道:“恩人恩人!我娘說明天來見見你,當面道謝你救了我,還給你準備了一些謝禮,你要不要見一見?”

江凝清聽到“謝禮”兩個字就開口道:“見啊,當然見,明天什麽時候。”

“午時可以嗎?到時候一起吃個飯,我娘曾經也是修仙之人,說不定你們有些話題可以聊!”

江凝清道:“可以可以。”

她巳時起床,收拾收拾差不多就午時了,再蹭一頓飯,便該去做正事了,時間剛剛好。

江凝清稍微洗漱了一下,便趴在舒服的大床上,八爪魚一般抱著半條被子睡下,睡得很沈。

第二天果然是巳時起床,她迷迷瞪瞪揉了揉眼睛,坐在梳妝鏡前打算把頭發紮好。

之前一直是曲堪塵給她紮頭發,入了平明宗偶爾師姐給她紮,再到後來幾乎是她自己一個人紮頭發了。

感覺老天給人打開一扇門的時候勢必要堵住一扇窗,她自己紮頭發紮了幾百年了,也只有右邊的頭發能梳好,左邊的就紮得歪歪扭扭。

不過她當年風頭正盛,所以興起了一陣把頭發紮得歪歪扭扭的風氣,說是慵懶風。

甚至還有大儒為她辯經,說右邊頭發紮好象征她出劍凜然正氣幹脆利落,而左邊頭發懶散是因為她人生態度隨意豁達,從不在乎身外之物。

江凝清當然喜得這樣的評價,所以從未反駁過。

她紮頭發雖然紮得爛,但是卻很快,加上張二丫發絲稀少枯黃,她三下五除二就搗鼓好了,確保它們看起來還不錯,不會影響行動。

江凝清走出房門,便看到錢孟楠和一個女子在樓下坐著,那女子看上去和錢孟楠差不多年齡,只是做已婚婦人打扮,慢慢飲茶,舉手投足間一種成熟端莊之感。

是錢孟楠的母親。

江凝清呼吸一窒楞在了原地,她從未想過錢孟楠的母親是熟人,錢氏中的“錢”是錢默的“錢”。

錢默是錢萊師姐隨手在游歷的路上撿來的小徒弟,簪纓世族出身,只是從小便想要除魔殲邪救民於水火,硬是和家裏切斷了聯系,改做師姐的姓氏,拜入平明宗。

她跟錢萊師姐學,自然是以筆墨入道,有時候去師姐院子裏,經常看到師姐看淫詞艷曲看得津津有味,而小小的錢默面無表情地背著“之乎者也”。

之後錢萊師姐去世,錢默便拿了師姐的筆,孑然一身離去,離開前只在平明宗山門前的石頭上留下一行字:

“我心匪石不可轉也”

江凝清未想過她竟會入世經營起生意來,還成了瑤光城第一富商。

怪不得此地的酒菜有八仙樓的味道,禾姝師姐曾研究出來過八仙樓的菜譜,可惜大部分菜品制作過程太過覆雜,師姐懶得做,只是把菜譜給其他人看了看。

她走下樓去,看向錢孟楠身邊站著的錢默,揚聲問道:“可是錢夫人?”

錢默正色看她,她著嚴妝,碎發一絲不茍地梳到腦後,臉龐線條分明,頗有淩厲逼人之感。

真的是許久不見,她小時候臉上還有嬰兒肥呢。

錢默將茶杯放下,站起身來,雙手交叉於胸前一寸處,微微彎腰對江凝清行了個禮:“多謝仙長救犬子一命,犬子性情頑劣,給仙長添亂了。此後仙長在瑤光城的花費均可記在錢氏名下,此芥子囊中有黃金百兩,符篆丹藥若幹,全當時給仙長的謝禮。”

不愧是大戶人家,出手就是豪橫。

“多謝,解了我燃眉之急了。”

江凝清入座,喝了一口呈上來的酒,道:“此處酒好。”

“自然,取的是平明宗山下的泉水。”

江凝清手指一顫,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笑道:“平明宗?”

錢默手指摩挲茶盞,語氣如常:“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畢竟平明宗七百年前便滅門了,除了我們這些老人,世上大多不曾知曉平明宗當年何等盛況。”

她繼續道:“但是有一人你大概知道。”

錢默那雙深邃的眼睛看向江凝清,而後眼睛微微一彎:“霜刃劍尊,江凝清。”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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