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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傀儡村(3) 你們之間……只有四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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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傀儡村(3) 你們之間……只有四個是……

“姓名年齡從哪來到哪去。”江凝清道。

青衣少女張了張嘴略微震驚地看了下他們一行人,而後眨眼一笑:“好嚴肅,怎麽和官兵一樣,上來就這麽盤問。”

江凝清指了指被她綁起來怕嚇到錢孟楠於是藏到草叢後面的木偶。

青衣少女的視線隨著她的手指過去,而後被嚇得後退了好幾步,站定後手撫著胸口深呼吸了好幾下,一臉驚魂未定的樣子。

“這樣一點心理預期都沒有真的很嚇人的啊。”青衣少女吐槽道,翻白眼吐了吐舌頭。

她把頭上的鬥笠摘了下來,露出一張過於青澀稚嫩的臉,圓圓的眼睛充滿少女的靈動。

她額頭正中央有一點朱砂痣,格外顯眼。

她走到江凝清身邊,擡頭掃了一眼他們才道:“我叫昭昭,昭昭天宇闊的昭昭,是從西城來的,去瑤光城找人剛好路過此處,只是一普通過路人,對鬼怪之事也只是略通一二。”

江凝清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她能看出來這個叫昭昭的少女有所隱瞞,絕不是她所說的對鬼怪略通一二的水平。

昭昭對上江凝清的目光,沖她咧嘴回笑了一下,道:“好了,我自我介紹完了,禮尚往來你們也該自我介紹了吧。”

“我叫錢孟楠,是瑤光城錢氏的少東家,你若是去瑤光城可以到錢氏開的客棧,給你打八折。她叫桑榆,雖然一直冷著臉沒有表情但是人挺好的。這位叫……”錢孟楠卡住了,尷尬地看向江凝清。

江凝清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沒有告訴他們自己的名字。

天吶,對自己這種來歷不明長著屍斑開口就是威脅小孩的人還能這麽信任,這兩個少年可真的是心大。

江凝清笑了一下開口道:“我叫清清,風露清清濕簟紋的清清。”

昭昭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桑榆看了一下她們,感嘆道:“你們的名字好像,都沒有姓。”

“因為說的都是假名啊。”江凝清道。

昭昭不置可否,跟著他們一起去了隔壁那間屋子。

這個屋子確實與其他的不同,這裏被保養的太好了,沒有大片大片的灰塵與蛛網,就連家具也擦拭地幹幹凈凈,仿佛有人一直住在這裏一般。

而且……房間和院子裏有很多用來做木偶傀儡的絲線和塗料,看塗料顏色,寺廟那四個小孩木偶就是這間屋子主人做的。

江凝清秉著能坐著絕不站著的原則隨便找了個凳子拖到了書桌前,坐著凳子上便開始翻找書桌上的關鍵信息。

在翻到一封信的時候,江凝清手臂上的紅色血痕亮了亮。。

於是她把信拆開,看到裏面的內容。

“趙月小友親啟”。

江凝清看著第一句話微微挑眉,心想果然是那位傀儡戲大師趙月。

而給她寫信的人是……江凝清看向最後一行,上面寫著三個字“慕容歌”。

就是那個與趙月一見如故的慕容歌?

她略微掃了一下這封信上寫的東西,前面洋洋灑灑誇了一堆趙月“才情高致,心性超然”,說她隱居在此真的是太過於可惜了,到最後才說出寫這封信的目的是邀請她下個月去玄同山,因為慕容歌即將大婚。

江凝清:哇哦。

不會是什麽情愛小說的情節吧,趙月愛而不得於是毀滅……村子?

突然江凝清手上的紅痕又亮了一下,這次亮得更加明顯,指向了桌子上的一張空白宣紙。

江凝清用手碰了碰那宣紙,很明顯感受到上面有靈力波動,這宣紙後面或許就是一個小秘境,或者說這宣紙是一個結界。

她把分開搜索的幾個人叫了回來,讓他們看了看那封信。

昭昭:“好矯情的用詞啊,半篇都是廢話。”

錢孟楠小聲道:“其實我覺得寫得挺好的……我要是能寫出這種文章我娘肯定高興誇我。”

江凝清停頓片刻,問道:“你們都有搜出來什麽線索嗎?”

錢孟楠搖了搖頭,桑榆道:“我去廚房看了,裏面沒有任何吃食和水。”

江凝清知道桑榆說的是什麽意思,這裏沒有生活痕跡。

要麽就是每日有別人來打掃這裏,要麽就是主人家已經辟谷。

江凝清暗自記下這一點,便聽到昭昭道:“我這裏倒是有個重大發現。”

“什麽?”

“一個小木偶,長得挺可愛的。”

那是一個巴掌大的木偶,用紅繩紮著兩個辮子,一身俏皮黃衣,栩栩如生。

昭昭正眼帶笑意地看著木偶,突然木偶的頭轉了一圈,但是它的身子沒有變,臉與背部成了一面,眼睛盯著江凝清。

本來俏皮可愛的木偶因為她這一個動作顯得有些似人非人的詭異。

昭昭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錢孟楠也被嚇了一大跳,握著保命符紙瑟瑟發抖。

木偶爬到桌子上的那宣紙前。

果然有問題。

木偶七竅都冒出了紅色液體,把它整個人都染成血色,液體落到宣紙上,染紅了一大片。

突然宣紙冒出來一個黑色漩渦,江凝清感受到一陣吸力,不過只有一瞬。很快那黑色漩渦便消失不見,木偶也像散架一般摔倒在宣紙上。

木偶一字一頓朝著江凝清說道:“你們之間……只有四個是人,所以只能進去四個人。”

桑榆:“我們現在不是只有四個人嗎?”

江凝清把木偶托在了手心上,像玩娃娃一樣把它的頭轉了回來,施加了一個清潔咒把它恢覆成正常樣子,最起碼看起來是正常樣子。

她的手指上冒出一點指甲大小的靈力,木偶看見後兩個小短手立刻抱著江凝清的手指嘬了起來,嘬到一半便被江凝清拎了起來。

“乖乖,你說的‘人’是廣義的人還是狹義的‘人’?”

狹義的人就是人類,而廣義的人就包括普通人類,已成半仙的修仙者,以及妖。

木偶坐在江凝清手上沈默地想了好長時間,才道:“人……就是,不是鬼怪的靈智體。”

那就是廣義的了。

江凝清把地上的狐貍拎著後脖頸抱起來,似笑非笑道:“太不巧了,我們之間有一人是鬼怪,因為這個狐貍不是普通狐貍,而是妖,算是一個人。”

“妖?”

“沒錯”,江凝清戳了戳狐貍,托腮道,“都這種時候了就化成人形吧。”

地上的狐貍……曲堪塵身體僵硬片刻,在他聽到江凝清說“妖”的那一刻大腦便如同被冰封住一般,根本沒辦法做出什麽思考。

她……認出他的身份了?

那為什麽還願意抱他?江凝清不是最厭惡妖了嗎?為什麽對他態度卻很好,願意捏他的耳朵……

還是說,她沒有認出來他是誰,只是覺得他是一個普通小妖。

江凝清她從頭到尾厭惡的都只是他嗎?

曲堪塵沈默了片刻,下意識想把自己蜷縮成一團,但是江凝清在盯著他。

於是他離遠了兩步,化成了狐貍精的大眾長相,長發如瀑披散在肩頭,眼睛狹長而上挑,眼角留著一顆淚痣,美艷動人。

只是他渾身散發著一種皎皎雲間月的清冷氣質,讓他整個人反差感很大。

江凝清托腮認真地看著他的臉,他被她盯得有些呼吸急促,略微慌亂地轉過了頭,抿唇不語。

“好了,讓我們的小狐貍介紹一下自己吧。”江凝清笑瞇瞇道。

曲堪塵聽到“小狐貍”這三個字後心臟錯跳了一秒,柔軟的心臟像是被人直接用手指頭不知輕重地戳了一下一般,他手指蜷縮了一下,而後擡頭看向江凝清,鬼使神差道:

“塵塵,窗外塵塵事,窗中夢夢身。”

他說完便後悔了,何必說這個名字呢,隨便說一個張三李四的名字不好嗎,這樣她會猜到自己的身份吧。

他那沒有收起來的白狐尾巴蜷縮了一下,心裏安慰自己說不定江凝清其實根本沒有在意過他呢?

或許他曲堪塵也只是江凝清人生中的一個過客而已。他上一次與江凝清面對面見面或許還是五百年前,這麽多年過去了,她見到的風月又那麽多,怎麽會記得他呢。

只有他死死咬著年少的那一點回憶和恨意,把她隨時在心裏留下的痕跡給一遍又一遍地纂刻,痛到極致以至於刻骨銘心。

“塵塵,蠻有意思的名字。”江凝清道,“好了,我們來推測一下誰是那個藏在我們身邊的鬼怪吧,當是進入秘境的小游戲。”

那個小木偶並沒有什麽惡意,甚至可以說它似乎在善意提醒他們一樣。

反正現在宣紙上的秘境入口還沒有成型,江凝清能感受到這個秘境口似乎前兩天就打開過一次,所以這次打開有些力不從心。

大概需要半柱香的時間,該找的線索都找得差不多了,現在也就只有找內奸這件事情有些意義。

“昭昭,其實我一直很懷疑你呢。”江凝清開口道。

昭昭慫了慫肩,道:“意料之中,後來的就是這樣被排擠,我好可憐。”

“半路冒出本就可疑,而且你說你從西城來,孤身一人趕了那麽長時間的路,怎麽身上沒有半點滄桑的痕跡?”

“當然是用了清潔咒,況且我禦劍而行……”

江凝清雙手一攤道:“看吧,你剛開始說你只是一個普通人,怎麽現在又可以用禦劍之術了?”

“只是對陌生人的防範而已,誰知道你們是什麽人呢。況且……”昭昭突然湊在江凝清的身側,用手點了點江凝清脖頸,道,“你這一處,是屍斑吧。”

“我說是胎記你信嗎?”

“撒謊成精。”昭昭坐遠了些,語氣幽怨,“所以我不信任你也是正常的,這明顯是屍斑。”

錢孟楠也咽了咽口水,默默坐遠了些。

昭昭繼續道:“而且你們沒有發現這個叫桑榆的小姑娘從頭到尾都沒有變過表情嗎?而且似乎一點情緒波動都沒有,不像活人。”

錢孟楠又小心翼翼離桑榆遠了些。

江凝清手摸下巴沈思,一本正經道:“你說的有些道理,不過錢孟楠也有嫌疑,畢竟我們幾個都有古怪的地方,只有他看起來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地主家傻兒子,實在是古怪。”

錢孟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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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天宇闊,皛皛川上平。”出自《辛醜歲七月赴假還江陵夜行塗口》。

“風露清清濕簟紋。”出自《南呂·金字經·稍宵宴坐》

“窗外塵塵事,窗中夢夢身”出自《十月二十六日三偈》

互說姓名引用的詩句都是角色隨口說的,並不是取名的真實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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