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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選擇 他尊重他的意見,理解他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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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選擇 他尊重他的意見,理解他的選擇。……

鐘昭和江望渡在皇宮一待好幾個時辰, 期間動不動就有宮女和太監過來,語氣恭敬地問他們需不需要餐食飲品,照顧得相當周到, 鐘昭還換了一套幹凈的衣服, 可以說除了出宮幹什麽都行。

直到時間來到酉時, 段正德出現在門口,把他們請了出去。

“陛下的精神好了一點,已經可以移駕偏殿了。”他一邊領路一邊解釋,“但太醫的意思是,陛下畢竟剛清醒不久, 要是同時面對一大堆人, 難免會覺得頭疼,所以兩位大人等下可能要分著進去。”

“一切聽從陛下的安排。”鐘昭沒什麽意見,點頭應了一聲。

他此番功勞會得到什麽封賞, 皇帝已經金口玉言許諾完畢,但武官那邊除了孟寒雲, 仍一點消息都沒有,從江望渡到孫文州、包括佟虎、唐箏鳴,至今尚未決斷。

待會兒皇帝單獨召見江望渡, 鐘昭估摸著, 對方大約也會像早晨跟他見面的時候對他一樣, 恩威並施地要人好好輔佐謝時遇。

而且無論在名義上, 還是在多數人看來,謝時遇是謝英的兒子, 跟江望渡本就有著往日的淵源,如今謝時遇先生的位子已經交到了鐘昭手上,皇帝下一個要琢磨的, 應該就是太孫武師父的人選。

鐘昭想到這裏,側頭跟江望渡對視了一眼,他們今天在殿宇裏待了那麽久,已經探討過這件事情,如果所料不錯,要不了多久皇帝就會把這個差事交給江望渡。

皇帝寢宮偏殿。

跟白日比起來,值守在這裏的禦林軍多出了幾倍,而且看上去個個機警,並不像只單純護衛著皇帝的安全,倒像是在防著誰。

此時夜幕已經降下,燭光從窗戶上糊的紙透出來,鐘昭隱隱能看到屋裏似乎不止一個人。

他把目光投向段正德,不動聲色地揚了揚眉毛,意思就是,這可跟他剛剛說的情況不太符合。

段正德察覺到鐘昭的目光,臉上露出些許無奈,沖他一笑。

看到面前的一幕,鐘昭心中也有了數,將視線挪走,沒有再問。

江望渡白天擒獲謝停等人後,原本已經快要走到刑部的門口,得了皇帝的口諭,又當街改道押謝停進宮,見狀往鐘昭那邊走了走,放低音量跟人咬耳朵:“當年那個宮女本是必死無疑的,能從皇後手上逃脫並非僥幸,寧王的生母淑妃娘娘也是出了很大力的。”

“不過淑妃當年只是看對方可憐才施以援手,那個宮女也沒有告訴她實情,直到她輾轉去到汾州,才意外跟寧王搭上了線,如果我想的沒錯,這個宮女定然難逃一死,裏面應該只有寧王和淑妃。”

礙於附近站著一眾禦林軍,江望渡聲音極小,饒是鐘昭都蹙起了眉頭,半聽半猜出對方的意思後,沈吟片刻才道:“晉王和皇後大概率不在,看今天陛下的態度,不像是會讓他們對質的樣子。”

說到這裏,他突然想到什麽,話鋒一轉,“若鎮國公也……”

“我爹進宮幹什麽?”江望渡聽到這三個字,神情分外錯愕,一看就完全沒想過這個可能。

說著,他欠了欠身,似乎還打算就著這個話題說點兒別的,鐘昭眼見著段正德開始往這邊看來,輕輕拉了一下江望渡的手臂。

然後下一刻,江明就被人攙扶著走出來,直直地看向了正跟鐘昭拉拉扯扯的,自己的次子。

鐘昭面上沒什麽表情變化,既沒有松開江望渡的手,也沒有後退一步,將位置讓給江明,大大方方地微一俯首:“見過國公爺。”

“鐘大人不愧是我朝最傑出的青年才俊,當日在老友喪儀上匆匆見的那一面還恍如昨日,沒想到才幾年過去,你就有了這般造化。”江明客套了一下,又對江望渡道,“楞著幹什麽,還不過來?”

“父親舊疾未愈,怎麽自己出來了。”江明的腿傷純粹是迫於形勢在皇帝面前裝的,江望渡象征性地埋怨了一句,而後便問了個更關心的話題,“可是陛下召見?”

江明從前在軍中一呼百應,而今當眾讓兒子往自己這邊走,偏偏江望渡還不鹹不淡的,臉色頓時有些掛不住,陰下臉正要說什麽,段正德忽然從不遠處走了過來。

“國公爺別著急。”

他在沒人註意他的時候悄無聲息地進到殿內,問了問皇帝有沒有吩咐,而後又帶著命令來到江望渡面前,“陛下請您過去一趟。”

這話的意思,顯然就是只讓他自己去,鐘昭聞言松開對方的手,江望渡也沒有多說什麽,朝他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就徑自轉過身,擦著江明的肩走了進去。

江明神色晦暗不明,故作吃力地一點一點往前挪動著腳步,最後在鐘昭身邊站定不動了。

鐘昭見到這個場景,頗為意外地望過去,段正德則比他還驚詫,馬上問了出來:“國公爺,您腿腳不好,陛下特地安排了馬車,可以一路送您出宮,您這是?”

“好不容易出來一次,既然犬子也在,我這個當爹的等他一會兒又何妨。”江明聲音淡淡的,還算客氣地道,“段公公不必在意我,繼續辦陛下給您的差事就好。”

“原來如此,國公爺和侯爺真是父子情深。”段正德的語氣略有些微妙,言辭之間倒是很恭敬,隨即招手要來了兩把椅子,“那您還是坐下來等吧,否則一旦傷勢加重,陛下心裏肯定也會難受的。”

話罷,他又看向鐘昭,一副歉疚的模樣:“怪我,今天忙了一天都糊塗了,鐘大人腿上的傷也很重,您也稍微休息一下吧。”

在皇帝殿外大搖大擺坐下,可不是隨便哪位臣子都行的,鐘昭不想往自己身上攬罪名,推辭道:“多謝段公公的好意,我的傷不礙事,站一會兒就當活血了。”

段正德表情似有一些為難,但到底還是點點頭,讓人將椅子撤走,而後道:“既然鐘大人執意如此,那我也就不勸了。”

說完這話,他又將頭轉向江明,一副十分殷切的模樣。

先前江明上報腿傷時,為了讓皇帝確信自己沒有威脅,刻意形容得很嚴重,此時也沒有立場拒絕,對著段正德感謝了好一陣皇恩浩蕩,而後便艱難地落了座。

鐘昭目不斜視,一動不動地站在江明身邊,沒一會兒就感覺到這人朝自己看了過來。

果不其然,江明率先開口:“鐘大人跟小兒關系很好?”

從很早以前起,江望渡就從家裏搬了出來,鐘昭更常去的是武靖侯府,國公府他只去過一次,打的旗號還是替謝淮拉攏江望渡。

此時聽到這句問話,鐘昭擰身轉向江明,很是謹慎地回答道:“侯爺對我有救命之恩。”

“鐘大人一心為國,當時之所以被逼到那個田地,也都是為了大梁江山,就算在場的人不是犬子,換作任何一個大梁臣民,都會毫不猶豫地做出那個決定。”江明道,“大人不必太過在意。”

“國公爺說得有理,大梁子民自然個個都是好樣的,下官也相信無論第一個趕到的人是誰,都不會眼睜睜看著我去死。”鐘昭垂著眼,意味不明地提醒道,“但事實就是沒有別人,只是武靖侯。”

鐘昭的話看似尋常,其實把別人和只有這種詞咬得格外重,江明聞言眼角抽搐了幾下,嘴唇也跟著翕動,看上去有很多話想說。

不過這裏到底是皇宮中,旁邊還有宮人,他最終還是忍了回去,只問出一句話:“我等下要帶小兒回去,大人不會有意見吧?”

早在段正德說江明有進宮意願的時候,鐘昭就覺得不對,現在看著江明見過了皇帝,還要特意留下等江望渡一起走的樣子,他幾乎可以肯定對方是在裏面的時候,跟皇帝達成了某種共識,而兩人對話到這裏,他大概也能猜出一些。

如今江望渡兵權在握,功勳卓著,就像鐘昭早晚會接任尚書之位一樣,一旦江望渡成為皇太孫的師父,封國公也是遲早的事。

但這裏存在一個很關鍵的問題,那就是江望渡的年紀實在是太輕,他甚至還沒有成家。

現如今鎮國公府的小公爺是江望川,無論朝中大臣還是百姓,都默認江明去世之後,會由他來承襲父親的爵位,可如果江望渡也成了國公,這一門就太顯赫了。

盛極必衰絕對不是好事,先前皇帝一直纏綿於病榻,江明還得觀望一下這次謝衍和謝停爭鬥的結果,可是皇帝一旦醒來,這兩個皇子的問題他都不會姑息,江明立刻就得開始考慮江家的未來。

如果鐘昭沒想錯,江明的想法應該是徹底退出朝堂,和皇帝商定待自己百年之後,讓江望渡承襲他的鎮國公席位,如此一來也能順理成章地讓江望渡回家。

畢竟至多再過個十幾年,他就是江家的家主,掌握著全家的生死命脈,哪有不回去住的道理。

從情感上講,鎮國公府裏有個如此偏心的父親,一個滿肚子壞心眼的兄長,和草菅人命的嫡母,鐘昭當然不想讓江望渡理會,但他同時也很清楚,江家此刻面臨的問題不能拖,必須要盡快解決,而且江望渡也並非絕情的人,對方自己家的事,他不會也不能插手。

“鎮國公爺,您何出此言?”鐘昭把頭轉了回來,直視著江望渡所在的那間房屋緊閉的門窗,語氣平淡地繼續道,“無論我與武靖侯關系如何,他要不要回家,回家後會做什麽,自然該由他自己做決定,我如何會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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