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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捏耳 江望渡捏捏鐘昭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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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捏耳 江望渡捏捏鐘昭的耳朵。

早在昨日謝淮在病榻昏睡, 險些清醒不過來的時候,淑妃就特意去求了皇帝恩典,給遠在千裏之外的謝停傳信, 以防謝淮走得突然, 他趕不上見兄長最後一面。

皇帝本來已經應允, 但事情卻一路朝最壞的方向發展,謝停收到母親含淚寫給自己的信,用最快的速度收拾行裝,快馬加鞭地往京城趕時,突然收到了第二封信。

這封信是皇帝倒在床上、難得神智清醒的時候、召宮人代筆寫的, 大概內容是夏日炎熱, 屍體在房中放著很快就會腐爛,不適合停靈太久,要快點將謝淮封棺入土。

在這種情況下, 就算謝停是千裏迢迢地過來了,也看不到他的臉, 所以還不如原路返回。

皇帝年齡漸大,性子也不如早年鋒利,這封信的措辭幾乎能稱得上溫和, 但歸根結底傳達的意思只有一個, 就是不許謝停回京。

前腳剛按住悲痛欲絕的謝停, 他在陷入昏迷之前, 又馬不停蹄地連著下發了三道聖旨。

其一是自己子嗣雕零,長子雖然有錯, 但也受到了懲罰,他到底是人父,不忍見孫兒與寡母孤零零地生活, 遂讓謝時遇入謝衍一脈,將他們母子都接進宮養著。

其二是謝時澤孝心可表,不可辜負,改讓衡王謝諄納曾柔進府,封為側妃,但眼下謝時澤留在京裏也只能傷心,於是派他去查鹽稅,鍛煉的同時也能舒緩心情。

至於其三,則是說國不可一日無君,暫由謝衍監國;且西北重地不能長期無人鎮守,命武靖侯江望渡回去盯著,一月內啟程。

鐘昭是謝時澤的先生,至今明面上仍然是端王黨派的人,江望渡私下帶他去見了一次謝衍,與此同時座上還有徐文鑰和牧允城。

看到他們二人並肩而來,牧允城臉上活像是打翻了調料罐,表情精彩得能寫一本書,徐文鑰倒是笑呵呵地哇了一聲,在謝衍和鐘昭聊完正事後道:“和好啦?”

江望渡知道他們關系不錯,卻沒想到徐文鑰真能當著謝衍的面把這個問題問出來,偏偏謝衍還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努嘴示意他快答,緩緩轉頭看了過去。

曾經真以為自己跟江望渡永遠都不可能和解的鐘昭:“……”

良久,他認命道:“是。”

此言一出,謝衍和徐文鑰對視一眼,都揚起嘴角笑了起來,而且還沒有馬上停止的意思。

鐘昭在原位面無表情,心說自己果然忍不了謝衍,即使並非真心輔佐,只是對他兒子有指望。

晉王府書房此刻一共五人,除了樂不可支的謝衍和徐文鑰,還有一個不知道為什麽正神游天外,顯然同樣不會開口的牧允城。

不過外人不清楚鐘昭和江望渡的過往,只當他二人這些年是在無故僵持,自己跟自己較勁,江望渡卻知道他們曾如何傷筋動骨,等了一會兒後,主動岔開話題。

謝衍給自己灌下一碗茶,這才將將止住笑意,看向鐘昭道:“鐘大人的事情武靖侯已經簡單說過,本王可以向你保證,不管以後到了何種境地,都絕不會拿你和你妹妹的婚事做文章,當然……”

說著,他慢悠悠地朝江望渡的方向投去一瞥,打趣道:“兩位大人現在如此恩愛,本王若是敢動這個心,那才真是不想活了。”

謝衍跟謝時澤不同,皇後中年才得這麽個兒子,從小溺愛,縱得他頗有些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的偏執,甚至麾下所有年輕一些的臣子,甚至包括他自己,就沒有一個是情感方面無波無瀾,平平淡淡的,這一點鐘昭倒確實不擔心。

他搖頭說了句言重,繼而分析著當前的局勢,暗示了一下在皇帝還有望把持大權的時候,自己不能大張旗鼓地支持謝衍,工部和其他上面交代下來的活兒正常幹,但絕不會再幫著謝時澤爭皇位。

眼下謝衍雖然有了監國之權,但皇帝先命謝時澤去巡鹽,給了他立功的機會;又讓江望渡回西北,不讓他留在京城成為謝衍的倚仗,擺明還是不想讓一家獨大。

謝衍近幾年對皇帝了解頗深,清楚自己父親提拔鐘昭,也有讓他幫謝時澤跟自己打擂臺的意思,遂沒有多言,直接點了點頭。

“不過本王這個侄兒,可未必會則會這麽幹脆地放你離開。”他想了想,又笑著道,“鹽稅關乎國計民生,一直都是重中之重,他沒做過這個,年紀又太小,肯定要拉幾位大人陪自己同去……”

話到此處,謝衍緩緩閉上嘴巴望向鐘昭,鐘昭適時地開口道:“殿下想讓下官去嗎?”

謝衍撇嘴,聳肩道:“如果論及想不想,那自然是不想;但人家剛死了爹,我這個剛監國的皇叔若阻攔,似乎也說不過去。”

頓了一下,他又提醒道:“不過這次可以,不代表每一次都可以,大人好自為之。”

歸根溯源,謝英之死皇後和謝衍也出了很大的力,如今再談及謝淮去世一事,謝衍的語氣亦沒什麽起伏,平靜得都不像是在談論一個跟自己同父異母的兄弟。

鐘昭明白謝衍是在告訴自己,巡鹽是他允許自己做的、最後一件跟謝時澤一起的事,以後有什麽原因都要跟對方保持距離。

至於這中間怎麽跟謝時澤交涉,怎麽達到這個目的,則不在謝衍的考慮範圍內。

這也是能預料到的要求,他起身行禮:“下官明白,待到鹽稅的事結束,自不會叫殿下煩心。”

“本王早就跟大人說過,以後在府裏不用這麽客氣。”聽到這十分上道的話,謝衍臉上的笑容也跟著真誠了一些,從座位上起身,上前幾步將他扶了起來,“大家都是自己人,本王一向不喜歡繁文縟節的規矩,如果說非要跪……”

他瞇了瞇眼睛,臉上顯出幾分別樣的神采,意味深長地道:“本王希望,那一天大人喚我的時候,用的不再是現在這個稱呼。”

這話一出,鐘昭悄無聲息地側頭跟江望渡對視一眼,又很快將視線移回來,落在謝衍的身上。

今年他二十歲,剛舉行完冠禮還沒幾天,便成了皇帝欽定的監國皇子,通身氣派自不用提,意氣風發刻進每一根頭發絲裏。

既然不讓下跪,那便拱手深拜,鐘昭跟其餘三人一同彎下腰來,齊聲道:“臣等相信殿下,必會心願得償。”

——

離開晉王府後,江望渡熟練地避開了喧鬧的人群,朝著鐘家的方向走,鐘昭在一僻靜無人處追上去,拽了一把對方的袖子。

江望渡以為他是想告訴自己先別過去,回過頭道:“牧允城剛才一直盯著你瞧,眼神不對勁得徐文鑰都看出來了,一直在你倆間偷瞄,你不想給我個解釋?”

“當然要給。”左右如今已在同一陣營,關於皇後和徐文鑰的私情,鐘昭也沒什麽不能說的。

不過——

鐘昭輕咳一聲,暗示著道:“阿蘭心情不好,至今還不願意出門,爹娘白日裏又不在,家裏氛圍實在壓抑,要不……?”

江望渡懵了一下,有點不明白他的意思:“氛圍?”

他們在鐘家相見之時,大多數時候都是一直窩在鐘昭的臥房,跟鐘北涯和姚冉的接觸有但算不上非常多,並非沒了他們就不行。

而且鐘蘭是個很拿得起放得下的姑娘,雖說謝淮病逝,謝時澤守孝三年,正妻的位置空了出來,但他先前任由自己要前後腳一娶一納的事傳得滿大街都是,鐘蘭已經徹底死了心,眼下不願出門的理由,是她正在到處翻閱古籍,興致勃勃地研究江望渡的新宅子裏的東西要怎麽添,氛圍怎會不好。

他臉上的不明白持續了很久,鐘昭有些無奈:“好吧……”

“等一下!”

江望渡聽到對方輕嘆一口氣,突然福至心靈地想到了什麽,提高音量打斷以後,不太確定道,“你是想去懷遠將軍府嗎?”

鐘昭見他猜到,輕捏了一把江望渡放在身側的手,嗯了一聲。

而得到身前人明白的肯定,江望渡的臉色也微微變了變,有幾分欣喜,也有幾分無所適從。

無他,懷遠將軍府這個地方,曾經承載著他們很多美好的回憶,照月崖一事沒發生的許多個夜裏,鐘昭常抱著他在那裏廝混、纏綿,彼此都說過不少下了榻以後,會害臊得擡不起頭來的話。

但在那一日後,他們只共同去過將軍府一次,畫面很難看。

“當時兵荒馬亂,許多事情都沒來得及……”面對面站著沈默了片刻,鐘昭先行起頭,說了幾個字後又忍不住搖頭,“算了。”

“為什麽?”這兩個落地的一剎那,許久未開口的江望渡驀地反問道,“為什麽算了?”

鐘昭神情稍滯,隨即恍然道:“你別誤會,我的意思是——”

盡管誰都沒有明說,但那時他們剛激烈地做過一場,鐘昭抓著江望渡的手腕把他帶回懷遠將軍府,提劍要將兩人相伴的憑證砍成兩半,此景此景終身難忘。

看著江望渡繃平的嘴角,鐘昭緩緩地呼出一口氣,扯唇道:“我想說,算了,什麽理由都不找,侯爺還……歡迎我去那裏嗎?”

“……”江望渡定定地看了他半晌,忽然一笑道,“鐘昭,你是不是想氣死我?”

“我沒……”鐘昭是真的沒這樣想,下意識便想反駁,但話才剛開個頭,就感覺到一股清風來襲,下一瞬江望渡便來到了他眼前,跟他之間的距離只差毫厘。

江望渡面帶不虞,但看起來卻像是輕松不少,捏捏鐘昭的耳朵,仰頭將嘴唇往上面貼,咬牙切齒地說道:“歡迎,當然歡迎,我還怕你不願意去呢,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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