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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葷話 你要是想說葷話,待會兒有很多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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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葷話 你要是想說葷話,待會兒有很多花……

鐘昭稱病的第三日, 水蘇從外面聽到了皇帝有意將曾柔指給謝時澤的風聲,端王府遣了好幾撥人來請他,但都被攔了回去。

到第五天時, 見他仍沒有康覆的跡象, 宮裏先後派出了兩名內監, 其中一位是皇帝跟前的段正德,還有一位是淑妃的心腹。

總是這麽閉門謝客,時間長了難免讓人生疑,於是這兩位都在仆從的引領下見到了他本人。

得益於鐘昭最近瘦了不少,而且經江望渡之手, 用胭脂等物一頓描畫, 看起來確實憔悴了很多,這才得以將實情瞞了過去。

淑妃的心腹臨走前,還一臉擔憂地道:“大人的病來勢洶洶, 娘娘和王爺擔心不已, 不如從宮裏請一位太醫, 來給您診脈吧。”

近來謝淮身體一天差過一天,常年侍奉端王府的那幾位太醫都快住在他那裏了,寸步不敢離身, 否則鐘昭估摸著, 對方根本不用問這一句話, 今天直接就帶來了。

他靠在榻上咳嗽兩聲:“下官的病不礙事, 等好一些了立刻去探望端王殿下,屆時自會跟殿下請罪, 還望殿下和娘娘勿怪。”

話說到這份上,那內監自是連連擺手,在蘇流右的護送下走了。

臥房重新歸於安靜, 鐘昭挑了一下眉看向內室,江望渡正從裏面緩緩走出,神情在陰影裏看不清,手裏拿著一塊打濕的手帕。

“也幸虧端王病重。”

鐘昭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腿,淡聲道,“否則他們非要找太醫給我診脈,還真不容易收場。”

“伯父伯母就是大夫,你的病也沒嚴重到不遍尋名醫就活不成的地步,要是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讓太醫過來,豈不是打他們的臉?”江望渡坐上去捏住他的下巴,小心地為對方擦去臉上塗抹的脂粉,“連陛下都沒直接吩咐太醫跟段正德一起過來,端王何至於此?”

“他現在哪顧得上這個?”鐘昭嗤笑一聲,對一臉凝重走進門的水蘇道,“如果不出我所料,端王府應該不只有蘇流右來了吧。”

水蘇點點頭,俯身行禮:“除了他和那名內監大人以外,還有兩個女使,嘴上說他們只是跟著內監過來的,絕對不會亂走動,實際一進院子就旁敲側擊地問小姐住哪,還想讓咱們的仆役給她們指路……不過被喬梵哥攔住了。”

鐘昭臉上的東西不難擦,江望渡將功成身退的手帕放到一邊:“曾柔公主進端王府,如今已是板上釘釘的事情,而且陛下的意思是盡早完婚,那黎家的小姐就必須更早一些過門,現在急著找阿蘭,也確實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

說著,他也看向水蘇問:“你們小姐沒跟她們見面吧?”

那位跟謝時澤青梅竹馬的姑娘姓黎,是端王妃母家的人,也是她屬意的世子妃人選,謝時澤無法孤身跟母親抗衡,只能試著找鐘蘭,想拉她跟自己一起想辦法。

“沒有。”水蘇聞言搖頭,頓了頓又補充,“不過小姐應該認識那兩個女使,讓自己房裏的丫鬟出來跟她們說了一句話,最後她們出府的時候,是白著張臉走的。”

“你先出去吧。”方才江望渡問出那句話時,鐘昭神情平靜,眼神看向別處,像是一點也不關心鐘蘭會不會履行她自己說過的話,絕對不私下與謝時澤的人相見一樣,但實際上當水蘇回答江望渡時,他還是留神聽了一耳朵,待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輕輕地擺了擺手,“我跟武靖侯有話要說。”

水蘇頷首,轉身出去。

眼看著臥房的門被重新關上,江望渡將頭轉過來,伸出手指去戳他刻意扳平的嘴角,直接戳破了他表面上的平靜:“明明就很高興,有什麽不好意思承認的?”

“哪有?”鐘昭往後仰頭躲避對方的手,奈何江望渡此刻就坐在他腿上,他一往後倒,江望渡也跟著重心不穩。無奈下,鐘昭只得扶了一把這人的腰,“娶曾柔是陛下的意思,娶黎小姐是端王妃的意思,世子一個都得罪不得,就希望阿蘭幫他,卻沒想過阿蘭只是個未出閣的姑娘,哪能摻和這事。”

話到此處,鐘昭輕哼一聲:“算她聰明,雖然糊塗了一時,覺得端王府是好去處,但不至於到了現在還主動往火坑裏跳;若是她還執迷不悟,我也沒有辦法。”

江望渡目不轉睛地盯著鐘昭,總覺得自鐘昭同意考慮一下謝時遇這條路,整個人的狀態看上去都好了很多,表情也較之前更為豐富,當真有了些二十歲出頭年輕人的朝氣和活力,生動得不像話。

“你怎麽這樣看我?”鐘昭的話落地半天,沒得到應答,略有些詫異地看過去,才發現對方的視線極其專註,像是要把他看到最深處,不由問了一句,“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脂粉沒蹭幹凈?”

“只是沒有想到,原來你卸下擔子之後是這樣的。”江望渡嘆了一聲,心中感慨萬千,繼而把頭枕在他的胸口上,笑著打趣道,“不過別裝了,就算阿蘭還是沒想通,你也做不到你說的那樣,看著她一條路走到黑,就像……”

鐘昭等了一會兒,見他沒繼續往下說,便問:“就像什麽?”

“就像你我還沒聊開的時候,你也一樣提醒我,謝衍並非良主。”江望渡擡起臉輕啄對方的嘴唇,眼裏的情感重濃得化不開,忍不住往上竄了一下,邊親邊呢喃道,“就算這幾天你都是哄我的,目的只是想要我的命,我也認了。”

“若沒記錯,我那時候只是不想讓你口頭上占到便宜。”最近這些日子,江望渡夜夜都到這裏來,身體心理都顯出幾分依戀,鐘昭在不該正經時忽然正經,實話實說,“而且如果我是哄你的,大可不必把謝時澤的婚事搭進去。”

歸根結底,娶個異族女子對皇子皇孫來說都不是好事,鐘昭就算要將計就計,算計江望渡和他身後的謝衍,也不會走這一步棋。

江望渡本就是一時看他臉上的笑看上了頭,嘴裏溜出幾句甜詞,聽到這話咬咬牙,把手伸進鐘昭衣服裏:“這麽認真幹嘛?”

“只是覺得嘴上還是有點把門的比較好。”他們兩人今生的緣分,起始之時怎麽都繞不過欺騙二字,鐘昭跟他持不同觀點,話卻說得一點也不重,同時還拽掉了江望渡的腰帶,低頭去吻對方撫上自己面龐的手,“你要是想說葷話,待會兒有很多種花樣,我也可以陪你一起,不用拿這個開玩笑。”

——

鐘昭告病休沐,有大把時間在家裏待著,江望渡最近卻忙得很,大早上胡鬧了半晌,攏起衣服將底下的印子遮住,從不容易被人發覺的後門出了鐘家大門。

孫覆從角落裏走出來,看著他手腕上一道淡淡的紅痕,似是習以為常,又像是不忍直視地偏過頭,邊隨著他往前走邊道:“國公爺讓您今天務必回去一趟。”

“走前伯母悄悄跟我說,晚上她要親手燉魚湯。”皇帝賜的院子還需要修繕,江望渡已經提前請好鐘蘭做監工,只等和親的事一了結就立即開工,最近名義上一直住在自己出征前那套宅子裏。江望渡聞言思考片刻,覺得不是非常想回,便隨口問道:“不回會怎樣?”

“明日是國公爺的生辰,您不回去不合適。”孫覆說完以後,又像是怕對方仍然拒絕一樣,緊跟著補充道,“是整壽,您看……”

聽到這話,江望渡慢慢停住腳步,看上去稍微有些出神。

孫覆上前一步,趁熱打鐵:“滿京城的人都知道您和國公爺不睦,但這樣的大日子,您若是連面都不露的話,未免落人話柄。”

皇帝雖然打心底盼著江明永遠別修覆關系,可如果他做到這種差不多能稱之為老死不相往來的程度,少不得也要感到驚訝。

“我沒說不回,就是……有點忘了。”江望渡搖了搖頭,他剛剛只是在想,前世哪怕他被心裏的愧疚和對朝廷的不滿逼到近乎瘋魔,喪心病狂地做出了殺掉謝停和謝英、拖著全家一起去死的決定,也從沒忘記過江明的生辰,怎麽這輩子目睹藍蘊重獲自由,心思不再那般極端,反而一點印象也沒了。

“我就知道您不記得。”孫覆毫不意外,語氣有幾分無奈,但更多的還是為他高興,“這些天鐘大人的父親沒少給我塞創傷膏,神神秘秘地保證肯定比他兒子做得好,讓我時常監督您上藥;鐘大人的母親做飯也是真的好吃,為人還和善,也沒忘記給我帶一份。”

話到此處,他陡然想到江望渡是怎樣磕磕碰碰長大的,心裏有些難受:“說句不該說的話,他們實在是比國公爺和……對您還好些,您願意常在這邊住,屬下完全能夠理解,若非日子特殊不回不好,屬下也不想跟你說這個。”

“沒事。”江望渡想著方才從鐘昭臉上看到的輕松神情,忽然覺得在這一刻,自己胸中一股無形的濁氣也悄然消散了。他笑著搖搖頭:“現在娘已經走了,我爹還能對我做什麽?見招拆招就好。”

“您想得開就行。”孫覆見他確實不在乎,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氣,隨即撓了撓頭,面露惋惜,“鐘大人母親做的魚湯一定很好喝,可惜咱們沒有這個好口福。”

江望渡一貫是騎馬上朝的,聞言踩著腳蹬坐上去,撇撇嘴道,“這有什麽好可惜的?來日方長,只要我能喝到,必不會忘了你。”

——

當夜,江望渡依照事先允諾的時間回到鎮國公府,一進門就有小廝來告訴他,說江明和江望川正在書房等他,要他即刻前往。

他下意識皺眉,掃了一眼分散在庭院各個角落裏的府兵,點了點頭示意孫覆和自己一起走。

誰料他才剛揮了揮手,那來給他報信的人就微微一笑:“國公爺也事先有吩咐,要您一個人前往,他和大公子也是這樣的,身邊一個伺候的人都沒有,如果您把孫副將帶過去,實在不太合適。”

孫覆早被江望渡燒了賣身契,現在就是一個普通的良民百姓,在軍中也確實是這個職銜,但江家人一般不這樣稱呼他,特別是在攻打齊國的時候,他還因為犯錯被江望渡從邊關趕了回來,此時再聽到這個稱呼,臉色沒好看到哪去。

他瞇著眼往前走了幾步,顯然一副想分說分說的模樣,江望渡攔了孫覆一下,語氣漠然:“如果我一定要帶著他過去呢?”

那人一楞,旋即跪在地上:“二公子,您已有爵位在身,早不再是過去的北城指揮使,小的只負責傳話,您何苦要為難我?”

北城指揮使,上次江望渡聽到這個稱呼,還是謝英正得勢的時候,那時他還沒有展露頭角,在京城的名聲很不好聽,跟已經死得不能再死的曲青陽差不多的那種。

“我去你的!”在江望渡還在謝英面前蟄伏的時候,孫覆就已經對那樣的生活感到萬分難以忍受,沒有想到一路披荊斬棘,好不容易捱到今天,還是要聽別人重提那段往事,當即大聲罵道,“你也知道我們公子已是陛下親封的武靖侯,誰給你的膽子這麽說話?”

“孫副將何必動怒。”對話到此處,江望渡總算認了出來,這跪在地上的小廝是從小在江望川身邊侍奉的人。他側頭看著對方揚起頭顱看向自己,繼續振振有詞,“雖然前幾年陛下就下旨收回了您在兵馬司的官職,但您到底統領北城多年,小的難道記錯了不……”

他的話說到一半便戛然而止,身體突然整個飛起來,重重地摔在不遠處的石墩子上,口吐鮮血,楞了好一會兒才艱難地往起爬。

江望渡收回腿,看著他不受控制地渾身戰栗、一直往後躲的樣子,也笑了笑:“記性不錯,我的確做過北城兵馬司的指揮使,但是想必這位小哥應該也記得,那陣子我的脾氣可沒有現在這麽好。”

當初謝英剛當上太子,他也尚且沒看透對方是什麽樣的人,切切實實有過一陣得勢張狂的時候,稱一句紈絝子弟並不誇張。

江望渡蹲下去拍拍他的臉:“這才是為難,聽懂了嗎?”

話罷,他徑自起身,帶著孫覆往祠堂的方向走去。

那人心有不甘,踉蹌著站起來,想攔住他的去路。

孫覆見對方口鼻流血,慘得不能更慘,心情頗好地走上前去,準備再給這人一腳,誰知江望渡卻再次攔住了他,像是打定主意要自己出馬,語氣很輕:“剛剛是看在父親馬上要過七十大壽的面子上,再敢來一次,我會殺了你。”

那人聽到這話渾身一顫,在原地僵立片刻,到底還是讓開了。

江望渡對孫覆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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