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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真相 原來是這樣,居然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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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真相 原來是這樣,居然是這樣。……

在對方嘴裏聽到這樣的稱呼, 鐘昭的手不由得松了一點,難以置信地反問道:“你說什麽?”

“我原本姓謝,西南潭中人。”見他態度有所軟化, 宋歡立刻抓住機會, 用最快的速度將自己的情況和盤托出,“八年之前,我爹死於孔世鏡私自開采的礦洞中;為了活下去,我哥帶著我一路往京城走,中途得到貴人的幫助……”

以前鐘昭想不明白,為什麽謝英出事以後, 宋喜不跑就算了,還有膽子去自己背棄的前主子那裏尋求庇護,現在看來他當年得以進入東宮, 背後本身就另有推手。

而今他重返晉王府,也不過是回到自己一開始待著的地方。

甚至連宋歡跟謝英的初見, 應該都不是一個巧合。

“皇後, 對嗎。”八年前謝衍還小, 這樣的事不可能由他牽頭,鐘昭慢慢將自己扼在宋歡脖子上的手放下,看著對方扶著身後的樹一點點滑到地上,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片刻後忽然問道,“也是貴人讓你哥去當太監, 後來又讓你引薦他伺候謝英的?”

宋喜的年紀比鐘昭大一點,這麽說來也是他的遠親。鐘昭想起在僅有的幾次接觸中,對方總是笑瞇瞇的德行,一時感到荒誕無比。

看宋歡這一張口就知道要叫他表哥求饒的模樣, 這對兄妹應該從頭至尾都清楚他們的關系。

怪不得那時候他去晉王府問表妹的近況,謝衍著意說了一句,即使她還活著,他們都不可能履行幼時訂過的娃娃親,成為夫妻。

皇後派到謝英身邊的探子,宮女出身的廢太子側妃,若不出意外,她此生都不會有別的路走了。

“皇後娘娘對我二人恩重如山,為了達成目的,我們也沒有其他辦法。”跪在地上咳嗽半天後,宋歡艱難地擡起頭,說這話的時候眼中有痛色一閃而過,只不過也只是一點點,很快就被更深的恨意取代,高聲道,“孔世鏡私掘金礦,致使家父在內的百餘名礦工死無全屍,廢太子不問錢款來源,直接便將贓款收入囊中,他們都該死!”

鐘昭聞言心情覆雜,久久不語。

作為謝英養在東宮的愛妾,他平時毫無和宋歡見面之機,兩輩子都算上,鐘昭也只在被派去殺她時,匆匆地看過一次她的模樣。

而且因為隔著燭火,身邊還有丫鬟,瞧得並沒有很分明。

那時宋歡笑著給自己未來的孩子做衣服,鐘昭還以為她是真的天真爛漫,然而結果卻恰恰相反。

眼下她脖頸布滿掐痕,面容扭曲嘶聲尖叫的樣子,可悲又可憐,哪有半點不谙世事的情態。

“既然這麽恨……”鐘昭盡量在不觸及她皮膚的情況下撩開對方額前的碎發,問出自己的疑惑,“為什麽現在還要陪著他一起走,為什麽還要給他生孩子?”

謝衍府裏那些侍女,全都是按照宋歡十歲出頭的樣子找的,跟真正二十歲的宋歡並不太一樣。

看了半晌以後,鐘昭垂眼的同時撤開手,也不由得感嘆了一聲,世上的事情何其玄妙。

前世他下意識覺得宋歡像她妹妹,卻不想她們真的是表姐妹,如今鐘蘭一天天大起來,跟宋歡在容顏上確實有幾分相似。

但有所不同的是,宋歡露出真實面目囿於仇恨的樣子,比起鐘蘭,倒更接近前世的鐘昭。

“如果這時候走,皇後娘娘一定會命我把孩子打掉;我那個時候就想著,只有待在謝英身邊熬過頭三個月,才能坐穩這一胎,這輩子才能有一個屬於我的孩子。”

“我跟謝英不過虛與委蛇,此心總得找一個寄托才能活下去,表哥想必也是能理解我的。何況孩子是孩子,他還沒降臨在世上,哪能知道這些事呢?”聽到鐘昭的問題,宋歡聲音十分哀淒,說到一半又像是怕對方因為謝英而遷怒自己一樣,又緊接著補充道,“表哥放心,如今廢太子已經死了,他絕對不會對我的孩子造成影響。”

“沒問你這個。”對於謝時遇的人品脾性,鐘昭從來都沒有懷疑,只不過宋歡在舟車勞頓之下又被嚇了這麽久,已經出現小產的征兆,他於是蹙著眉頭想了想,動作輕快地在宋歡身上點了幾個穴,等到對方的臉色好了一些,沒什麽表情地問出了自己最想知道,也最理不清的問題,“三年前江望渡臨走前究竟說了什麽,謝英要打他?”

對於謝英和江望渡的關系,鐘昭在旁邊看了許多年,也算是有那麽幾分了解;他們相識時還很小,兩個人又都是不受待見的庶子,大概也曾有過交心的時候。

誠然後來因為種種原因,謝英的言行愈發狂妄囂張,兩人離了心,但剛剛看到他手裏的劍,這人對江望渡的擔憂也不似作假。

在還不知道他也是重生之人的時候,鐘昭並沒有懷疑過江望渡‘因為孔世鏡的賬被算在自己頭上,所以惹怒謝英’的說法,可是如今想來,處處都透著不對勁。

“江大人那時候大罵孔世鏡眼看百姓受苦,還能一個勁兒往自己腰包撈錢,落到那個下場是活該,順便……把廢太子也貶進去了。”彼時江望渡與謝英發生爭執,宋歡就在現場,直到現在她提起江望渡說的話,臉上仍有幾分讚許和快意,頓了頓道,“後來我就出去了,沒有親耳聽到,但據說……”

“……”憑江望渡一貫對謝英的態度,以及維護對方的行為,可一點都不像會講這些話的人。鐘昭心裏有個念頭緩緩成型,讓他身上的寒毛都豎了起來,沈默了好半天後出聲追問,“據說什麽?”

宋歡眼見人表情有異,咽了咽口水才道:“據說,江大人告訴廢太子,如果他肯安安分分的,不像以前一樣總是在外面惹不該惹的事,自己還能替他周旋三年。”

三年,三年,三年。

鐘昭聽著宋歡的回答,猛然想到謝英在城門口質問江望渡,脫口而出的那句三年,以及江望渡從前語焉不詳跟自己說的很多話。

“太子可以倒,甚至也可以死,但是不能是現在。”

“灼與,我良心不安。”

“我不知要怎麽跟你解釋,但太子……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鐘昭看向宋歡問:“江望渡知道你如今有孕在身嗎?”

宋歡不知何故,在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瑟縮了一下,半晌後臉色蒼白地搖搖頭:“不知。”

這兩個字傳入耳中,鐘昭驀地笑笑,若江望渡一早便知宋歡有了這個孩子,還願意這麽掏心掏肺對謝英,那倒確有幾分可能是出於關系好,沒有其他原因。可是一旦他不知道,這一切便都串了起來。

鐘昭用力閉上眼睛,如江望渡所言,現在他確實明白了。

在謝英做的惡事的加持下,那一方擦著眉骨飛過去的硯臺太重,打破的遠遠不止江望渡的額頭,還有他跟謝英所有少時的情誼。

江望渡並非鐘昭一直以來想的那樣愚忠,惑於故舊之情,正相反,他跟謝英兩世都翻了臉。

上輩子大勝玉松班師回朝,江望渡決然與謝英斷交好幾年,直至謝英獨子出生、顯露出帝王之才,其他皇子又接連出事、擺明了能力不濟,再這麽僵持下去對大梁江山無益,才重新回到對方麾下;

而這一輩子,江望渡更是在走之前就清清楚楚地告訴謝英,他們的交情只能再維持三年。

三年這個數字沒什麽特殊,不過是以永元三十三年算起,宋歡懷上謝時遇需要的時間而已。

這麽久以來,江望渡想保的一直是謝時遇,真正想扶持的也是謝時遇,至於謝英只要別死得那麽早,榮辱與生死根本無關緊要。

所以當巫蠱案一出,他才願意站出來作證,因為在江望渡看來,皇帝確實到了要動謝英的時候,但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殺人;

只要攔住謝停和鐘昭,等到這個孩子投胎,他的目的就達成了。

宋歡對謝英深惡痛絕,卻不得不與他日夜糾纏,連帶著對男女之情也很絕望,扳倒孔世鏡以後就一門心思搜刮大夫,想給後半輩子說服自己活下去找個由頭。

而江望渡知道她腹中孩子有做皇太孫的命,默不作聲地為她拖延著時間。兩個人明明沒有交流,也不知道對方經歷過什麽,怎麽想的,最終指向的卻是同一件事。

結合前世的經歷,大梁這代皇子確實沒有能拎出來的,謝衍目前看著雖然還行,但誰也不能保證,他會不會哢嚓一下抹了脖子。

若單純出於對社稷的考慮,鐘昭也必須承認,謝時遇無論性格還是能力都是最好的儲君人選。

“原來是這樣。”他忍不住低笑出聲,想到前世江望渡被自己逼到那個必死的田地,都要讓孫覆帶謝時遇先走,此前所有想不通的關竅豁然開朗,“居然是這樣。”

“表哥?”被鐘昭按了幾下穴位後,宋歡就感覺好受了很多,此時看到對方肩膀顫抖笑起來的樣子,不知道為何竟有幾分心酸,一瘸一拐地走過去,“你……”

餘光裏有只手在往這邊伸,鐘昭退後一步,避開了宋歡的觸碰。

“真該慶幸你是我表妹。”再度憶起自己只是出現在這裏,還沒來得及講明意圖,就被疑心深重的江望渡連捅兩刀;後來攻守異形,江望渡見殺他無望,寧可自己去死的行徑,鐘昭眼裏的狠意就更深一分,胸中仿佛有火焰在灼燒。

他看著因為這一句話,又開始渾身發抖的宋歡,明知對方無辜,還是抑制不住身上的戾氣,每個字都是從牙縫裏蹦出來的:“但凡你不是,我一定將你碎屍萬段。”

說著,鐘昭一把扔了江望渡的劍鞘,轉身便要走。

宋歡低頭看了那東西幾眼,突然像是鼓起莫大的勇氣,往前一撲,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鐘昭漠然道:“放開。”

“貢院起火,西南金礦,巫蠱之術……江大人都沒有站在廢太子這邊,可見並非沒有底線之人,而且我看得出他心裏是很喜歡你的。”宋歡揚起頭哀求,“表哥,我知道你們在一起了,盡管以前立場不同,但現在左右謝英已經死了,你們就好好過下去不行嗎?”

“……喜歡?”重生的只有他跟江望渡,很多事宋歡都不知道,所以往往好意也會辦壞事。

鐘昭聽著這些話,只感覺有千萬根針在一同往自己的心裏紮,許久後才道,“你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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