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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纏綿 愛不愛的先不提,他倒是挺想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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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纏綿 愛不愛的先不提,他倒是挺想睡的……

鐘昭沒說謊, 上輩子他對江望渡確實是一見鐘情,只不過這份情跟戲文裏蜜糖一般的邂逅不同,更類似能要人命的砒/霜, 而且分量也過於輕, 簡直可以說微不足道。

“怎麽忽然說起這個?”鐘昭講完那句話便垂眼沈默了下來,江望渡於是湊上前親了親他的下巴,笑笑道,“我早就知道了。”

“什麽?”鐘昭聞言,思緒陡然被拉回來,略帶驚訝地看向江望渡。剛重生回來時, 他還沒把兩世的江望渡分開,滿腦袋如何弄死對方,怎麽可能會有這種念頭, 更沒可能會被對面的人看出來。

江望渡從他懷裏站起身,坐在兩人面前的桌上, 相當直白道:“阿昭, 你那時候確實很討厭我, 活脫脫就一副恨不得我死的樣子;但說實在的,你太年輕,太不加遮掩,其實你當日的眼神——”

話到此處,江望渡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低頭輕笑一聲。鐘昭被他形容得來了幾分興趣, 將人拉回了自己腿上問:“我的眼神怎麽?”

江望渡一手撐在他的肩頭,一手往下探,語氣之中同樣帶上了幾分興味:“說得粗俗點,你的眼神像是要把我先奸後殺。”

“……你看起來很期待。”鐘昭聽到這總算明白了, 江望渡根本就沒誠心跟自己討論初見心境,純粹是被什麽鐘不鐘情的話勾起了欲念,找操來了。他微微瞇了瞇眼睛,將對方的兩只腕子都握在手裏,與人對視片刻後,到底沒忍住罵了句不幹凈的,“真是瘋子。”

“在西北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待三年,還得守著身——”江望渡聞言半點生氣的意思都沒有,仰著脖子笑了一聲,“換你你也瘋。”

鐘昭把江望渡的中衣扔到一邊,這一點倒是沒反駁他。

前世一直清心寡欲地過就算了,如今體會過開葷的滋味,孤枕難眠這個詞便再也不是空談。

愛和不愛先放到一邊,鐘昭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倒是挺想睡的。

當然,照目前這個情況來看,江望渡對他也一樣。

“行了,這回不用惦記了。”鐘昭傾身在他耳朵上吻了一下,“既然將軍想瘋,下官奉陪到底。”

——

子時,孫覆早已提著自己買的東西回了小院,但一見主子臥房房門緊閉,就對裏面正在發生什麽心知肚明,閉著眼睛罵了一句,窩窩囊囊地坐在外頭吃完了飯。

另一邊,鐘昭檢查了一遍江望渡身上幾道尚未痊愈的傷口,確認沒有什麽大問題才稍微放心了些,讓他裹著被子往裏挪。

江望渡看上去毫無睡意,依言慢吞吞地照做以後出聲問道:“你沒什麽想跟我說的嗎?”

鐘昭惦記著謝英在東宮搞厭勝之術的事情,心情同樣不平靜,順口道:“我想說的無非就是給你配點藥,你不是都聽煩了嗎?”

“剛剛你不是都看到了麽,根本就不嚴重。”雖然鐘昭的年紀在兩人裏是更小的一方,但或許是因為父母都行醫,他對身體康健與否確實更加看重,每每提到這個話題,臉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此時也一樣,他抿著唇沒轉過去跟江望渡視線相交,但是也沒合上雙眼拒絕溝通,眉頭微蹙,眼下因為連日來事務繁忙泛著青。

江望渡在旁邊觀察片刻,覺得對方這副樣子有點可愛,遂貼過去軟著聲道:“我都已經躺在榻上隨鐘大人檢查了,這都不能換來個笑臉嗎?而且我不僅讓你仔仔細細地檢查,還裏裏外外地……”

“你這張嘴就不能消停些。”無論再來多少次,鐘昭覺得自己都沒法在聽見對方講葷話時全無波動,但也著實生不起氣,輕嘆一聲,轉過身道,“聊點正事?”

“那我睡了。”他們能談的正事怎麽都繞不開謝英和謝淮,江望渡伏在他肩上呼吸漸漸平穩,速度快得令人難以想象。

鐘昭嗤笑,索性也順著他的意思不再往下問,伸手按了一下對方的腦袋,讓兩人都能在這種姿勢下舒服一點,也開始醞釀睡意。

從得知江望渡一路快馬加鞭,帶著人犯從西北趕往京城起,鐘昭就在憂心他跟秦諒誰先入京,還從謝淮那裏借人去迎,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沒怎麽好好睡覺。

此時努力摒除掉雜緒,鐘昭感受著身邊人噴灑在脖頸上的呼吸,還真的逐漸湧上一絲困意。

不過還沒等這點困意完全占據他的頭腦,鐘昭就感覺有一只手輕輕拽了拽他衣服的下擺,見自己沒有反應,又戳了戳他的腰。

鐘昭稍顯艱難地掀開眼皮,轉過身在江望渡額頭上親了一下,說的話卻是:“你最好有事。”

“我知道你想跟我聊什麽。”雖然先提出要休息的人是他,但江望渡張口時不帶一點含糊,甚至還有閑心分析,“太子就不是什麽腦袋靈光的人,原先的羽翼又快被你們剪幹凈了,勉強支撐三年,端王沒幹掉不說,還出來個晉王。”

“很早之前我就告訴過你,太子這個人根本指望不上。”跟江望渡相處得久了,他們在彼此面前說話都開始沒有忌諱,鐘昭腦子清醒了一點,扯了扯唇,“過去陛下擡舉著他,身邊也有人盯著他,提點他一舉一動的時候還好一些,一失去這些他立刻就會原形畢露。”

就像上輩子皇帝重病,滿京城再也沒有人能限制謝英、只能下了一道旨意讓他監國時一樣,大權在握才多長時間,他就能幹出讓手下大將親自派人去殺謝停的事。

鐘昭並不覺得上輩子的江望渡有什麽值得同情的,但一想到這個,終歸還是對謝英更加無語。

他重生回了年少的時候,不知道上一世自己和江望渡死後,被這人打服的周邊各國還會不會滋事,但想想謝英那個人小鬼大、年紀輕輕就被封成了皇太孫的兒子,就能猜到等這孩子長大了,與他父親之間也必定有一場爭鬥,下一代權位更疊不可能和平到哪兒去。

鐘昭想到這裏,不由得算了算皇太孫謝時遇出生的年份,太具體的想不起來,但他記得對方是永寧三十七年生,正應該是今年投胎到他娘宋歡的肚子裏。

只不過如果彈劾謝英順利,大概這孩子還沒懷上,謝英就會被殺或被貶,到時候宋歡沒有了前赴後繼給她調理身子的人,謝時遇也便沒有了降生的機會。

“太子指望不上,難不成端王就可以?”江望渡不知他這短短的一瞬都想到了什麽,只是笑笑回敬了這麽一句,“不是我有意想要詛咒皇子,但是阿昭,你心裏應該也很清楚,端王還能活幾年?”

“這重要麽。”鐘昭察覺到江望渡有意往外面退,哼笑一聲,重新把人摁回了自己的臂彎。

只要謝淮不著急,等秦諒入京再開始新一輪對謝英的針對,李春來的事必然要重提,三年前試圖揭發此案的謝停一定會被放出來。

而一旦他出來了,就意味著他府裏剩下的那幾個死士也會出山,謝英就算不被皇帝賜死,估計也得死在這些人的手裏。

如果一個皇子被貶為庶民,那麽殺掉他所要付出的代價,跟他沒被廢的時候是完全不同的,謝停因降位圈禁冒出的這股邪火燒起來,才不會管所謂的窮寇莫追。

而摘星草是謝英要搶的,導致鐘昭家人落得最後那個田地的兇手有江望渡,自然也有謝英。

鐘昭話裏帶上些許惡意:“說到底太子肯定會死在端王前頭。”

聽此一言,江望渡陷入了很長久的沈默,久到鐘昭再一次快睡過去的時候,他才又張了口。

“太子這一年做了什麽——”

江望渡頓了頓,問道,“你跟端王應該心知肚明吧。”

“不是說要睡了?”沒跟人見到面時、想要快點把一切攤開說的念頭已經消失,說安於現狀也好,說逃避也罷,鐘昭現在反正不太想接這個話茬,“我確實知道,但是如果你從此刻開始裝聾作啞,我也可以在未來的一段時間內閉嘴。”

“何必這麽麻煩?”江望渡聽罷失笑,將對方放在自己腰上的手用力往下按,“當日支援西北的援軍本是我爹由我爹帶領的,是因為你給陛下寄了一封信,才有我今日進城的風光;厭勝巫蠱這種事本就來源於苗疆,端王不可能想不到我的身上,多半也是你攔的。”

鐘昭感覺到有人像小雞啄米一樣在他臉側一下下吻,幾乎不帶任何情欲,只是本能般親昵,甚至在鐘昭看來,對方的舉動顯得有些……純情,一點也不符合他們但凡見面必要滾在一起的相處模式。

這種感覺多少有點詭異,所以他片刻後睜開了眼睛,結果江望渡根本沒停,看到他的反應之後朝他展顏一笑,繼續我行我素:“阿昭,我不願意對你說謝謝,但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也領情。”

“光嘴上說有什麽意思。”鐘昭看著半趴在自己胸口上的人,半是希冀半是打趣道,“有本事你現在就報答回來,別跟謝英站一邊,也別攔我們接下來要走的路。”

燭火幽深,江望渡看起來真的思考了一會兒,鐘昭此言一出也覺得自己癡人說夢,不再指望他能講什麽讓自己高興的話,開完這句玩笑就不再言語。但是出乎意料的,江望渡聞言卻點了點頭,語氣輕松而隨意,就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好啊,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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