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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書信 寄給江望渡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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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書信 寄給江望渡的信。

“那下官便提前謝過殿下。”鐘昭笑了笑應承下來, 轉而道,“那鳳凰金釵是晉王殿下搜集到的東西,與咱們並不相關。下官明天剛好要去晉王府監督晉王殿下背書, 不如就讓他來做這件事情?”

眼下他剛送來了一個如此有用的消息, 無論謝淮還是謝停,對他的包容度應該都是最高的,鐘昭斟酌著分寸將話說得近了些,果不其然謝淮沒有半點不適的意思,還用了些力氣拉著他的手臂,將他帶到了方才謝停的位置上落座。

“晉王一向孝順, 這東西又是他特意尋來想送給母後的,他確實是最適合在堂上揭發此事的人。”謝淮先是頷首認可他的話,過了會兒又忽然問, “不過鐘大人,先前在乾清宮, 父皇說要提你當侍講學士, 讓你等多久來著?”

“大約一兩個月。”皇帝沒有瞞著誰的意思, 他走出宮門的那天,此事就已經傳的到處都是。這些天鐘昭已經幹上了侍講學士的活,翰林院的同僚與他交談時,也完全把他當作了五品的人。這些事情謝淮早就知道,根本不需要再問一遍。他直覺對方話裏有話,回答完後試探著道:“殿下的意思是……”

謝淮見他皺著眉, 一副警惕的模樣,頓時笑著拍拍他的肩膀,寬慰道:“大人別擔心,本王只是覺得這事是你探聽出來的, 就該由你當朝彈劾;晉王出面固然好,但他年紀輕輕,遇到解決不了的事只知撒潑打滾,容易說不過孔世鏡這只老狐貍,也太埋沒你的功勞。”

謝淮和謝衍雖說不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可是明面上的關系也過得去,鐘昭在聽到撒潑打滾這四個字的時候,輕輕擡眸望過去,沒在對方眼裏看到失言後略懊惱的神色,便知道經過今夜之事,謝淮算是徹底把他當成了自己人。

不過如果這張控訴孔世鏡的狀紙是鐘昭遞上去的,無異於正面跟謝英對上,屆時等江望渡回來,還不知道要怎麽被謝英磋磨。

他想起上次自己躲在屏風後面,謝英明知道江望渡腿傷未愈,依然逼他拖著斷腿往地上跪的德行,還是傾向於別做得太過分。

“其實晉王殿下很聰慧。”鐘昭一念及此,又想到謝衍暗示他小心秦諒異動,委婉地給謝淮提了個醒,道,“這事孔大人先天便矮晉王一頭,應當沒有狡辯的餘地。”

“大人非要本王將話說明白。”謝淮還沈浸在謝英這次肯定要栽個大跟頭上,顯然根本沒把鐘昭這句話聽進去,搖搖頭解釋道,“孔世鏡這個尚書是五年前當上的,當時西南西南鬧洪災,前工部尚書申請了不低的賑災款,用到百姓身上的錢卻不足十分之一;莊稼盡數被淹,死難者不計其數……”

說到這裏,他像是不忍回憶聽到此事的心情,看向鐘昭問:“那年大人還小,應該不大清楚吧。”

鐘昭對西南水災確實感觸不深,如實回道:“下官只知道後一年的鄉試出了有關此事的題。”

“……對,本王差點忘了。”謝淮回憶半晌,錘了下自己的頭,“你那個要娶唐策女兒的表哥,似乎就是那一年鄉試中的舉。”

鐘昭道了一聲正是,謝淮於是又道:“這件事最後鬧得很難看,萬民書遞上來的第二天,我父皇就砍了前尚書,上上下下全換了遍血,直到現在還有空缺沒補上。”

說著,他頓了一下,頗有深意地道:“比如工部本該有兩個侍郎,現在只有一個;掌管水利的都水清吏司換了好幾位郎中,但能力都不太行,眼見著又要讓位了。”

工部侍郎官居正三品,清吏司郎中正五品,無論哪個都比鐘昭即將升任的侍講學士高。雖然後者更靠近皇帝,隱形權力比較大,但是大梁多洪災,若能立下功,想再往上攀遠比在翰林院熬著更快。

他懂謝淮是什麽意思,但也正是因為聽得懂,才覺得不可思議。

“下官入仕還不足一年。”鐘昭原本只知謝停有點想一出是一出,沒料到謝淮也這麽敢想,對他的期待比他本人都高,訝異道,“殿下,這是不是有點……”

“大人哪裏都好,怎麽就是喜歡滅自己威風?”謝淮擡手制止他說後半句話,面上全然沒有帶半點玩笑的意思,“事到如今,本王也實話告訴你;自從竇顏伯死後,我在朝中的勢力大減,大人有翰林院的資歷,以後想進內閣就是父皇一句話的事。但是如果在這之前,你能在工部站穩腳跟的話,那對本王來說絕對是很大的助力。”

謝淮說得鄭重無比,鐘昭也從一開始極荒謬的感覺中脫離出來,垂眸思索起了這件事的可行性。

對面的人見他動心,更加推心置腹道:“若水利太過緊要,父皇要求高,大人覺得有壓力,營繕司其實也缺人;這個衙門主管建造,本王記得你妹妹……”

話到此處,鐘昭微微擡眼看他,謝淮笑了笑:“你妹妹這麽喜歡做木工,若是有你這個哥哥在前面開道,她說不定以後還能修建皇家陵寢,豈不是好?”

“多謝殿下擡舉。”鐘昭回應的聲音有些不鹹不淡,並未被謝淮描繪的美好將來沖昏頭腦。畫餅畫到鐘蘭身上未免離譜,他清楚歷朝歷代都有點重農輕商輕工,所以比起其他五部,工部的地位會稍低一些,很多時候都會受到吏部掣肘;但偏偏它幹的又是要命的活兒,總結起來就是十分吃力不討好。

謝淮想讓他往工部挪,應該也不是真指望他紮根於此,更多的還是把這當成一個跳板,寄希望於他能做出名堂,好盡早進入內閣。

當然,也正是因為這樣的原因,工部選拔官員更註重能力,而非資歷,如果單純只看升官與否,這裏倒確實是個好去處。

鐘昭沈思著一時沒說話,謝淮以為他仍在心裏覺得,如此快速地升遷不現實,低笑一聲故意道:“此乃亂世,是騾子是馬都得牽出來溜溜,才知道自己行不行。連江望渡這樣的紈絝子弟都能獨自領兵了,回來後保不齊要加封個什麽將軍,難道大人想給他行禮?”

大梁文職武職不太往一塊湊,實際上很難作對比,鐘昭明白謝淮是在用自己以前跟江望渡結的梁子刺激他,但他輕輕撫弄腰間的劍穗,還真冒出了幾分火氣。

圍爐飲酒那天,他貨真價實為江望渡的遭遇感到心痛,卻不曾想對方起初就懷揣著自己的目的,嘴裏說的話更不知道是真是假。

謝淮該說的話都已經說完了,看他表情幾經變幻,遲遲沒有出聲,微微瞇了瞇眼睛問道:“鐘大人是有什麽顧慮嗎?”

“怎麽會。”鐘昭扯起一抹笑,點點頭道,“好,一旦寧王殿下抓住孔大人私吞贓物的切實證據,下官即刻在朝上將孔大人所犯之罪揭露出來。至於能不能順利被調到工部,就要看殿下的手段了。”

“這就對了。”謝淮見他答允,笑容更深了幾分,“這件事情本王有信心,等你們的好消息。”

鐘昭再次頷首,起身拜了一下便往門口走,此時謝停已經交代趙南尋回府集結人手,正站在屋外面百無聊賴地跟水蘇大眼瞪小眼。

他一步跨出門檻時,發出來的聲響驚動了謝停,鐘昭眼看著對方轉過身來,表情有點一言難盡。

“殿下這是?”鐘昭問。

“你是因為聽說了孔世鏡的事,才把他贖回去的?”謝停顯然已經在心裏將這句話憋了半天,但是在說出口的那一刻,依然帶著強烈的疑惑,就好像在問:你對我和我哥真的有這麽死心塌地嗎?

鐘昭心說那當然不是,但表面上卻作出一副無奈的樣子,半開玩笑道:“是啊,所以懇請殿下別往我府上送人了,下官一心為二位殿下做事,真沒有別的心思。”

謝停早不記得自己有多少年沒感受過理虧的情緒,想想自己前不久還罵罵咧咧地把水蘇打成鐘昭的孌童,臉上竟有幾分不自然。

鐘昭當然也不指望他能給自己賠禮道歉,以後不作妖就不錯了,故見人抿唇不語,很有眼力見地打算直接走:“下官告退。”

——

他們在端王府的時間有點長,待鐘昭走出門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然蒙蒙亮。水蘇當時出書房沒多久,就已經拭幹自己的眼淚,恢覆了平時的平靜,現在甚至還有心情側過頭出聲問:“公子不問一問小的方才那番話是真是假嗎?”

眼下距離上早朝還有些時間,鐘昭來到記憶裏最靠譜的鏢局,將自己懷裏放著的信遞了過去。

那人接過信,照例問了幾句要將其送到哪裏,還有沒有別的需要捎帶的東西,得到否定的回答之後,便開始埋頭登記。

在等待鏢局的兄弟在冊子上寫字的空檔,鐘昭回答起剛剛水蘇的問題:“如果我如實將你的話轉達給陛下,他一定會命順天府把你們班主抓來細審,這你清楚吧。”

水蘇低著頭:“小的清楚。”

既然如此,那他便不可能在這樣的事上說謊,而且他胳膊上的傷痕也作不了假,除華老板對水蘇提了孔世鏡的姓、以及孔世鏡開出了幾百萬兩的價格這兩點是假的外,他說的其他話皆沒有杜撰成分。

無論好友離世還是遭遇毒打,他都已經熬了過來,鐘昭無意說什麽關心的廢話,只是誇了一句:“做得好,回去後等著領賞。”

水蘇聞言松了一口氣,明顯也不想給他剖析自己的心路歷程,笑著應了一聲是。

那邊登記的人撂下手中的筆,再次確認:“這封信要送到嶺南,江望渡江大人手中,沒錯吧?”

孔世鏡的事情一報上去,他跟江望渡在謝淮和謝停的面前,便再也沒有會勾結在一起的可能,因此鐘昭給他寄信也沒打算避人,誰愛打聽就過來打聽,點了點頭之後,就將一錠金子推了過去。

鏢局的人眼前一亮,正要接過,誰知他還沒碰到那東西,一只手就先一步伸過來,將那錠金子以及他手裏的信都奪了過去。

鐘昭回頭一看,頗有些意外地牽起嘴角:“徐大人?”

“嶺南是吧,正好啊,我也要去那裏一趟。”徐文鑰給了鏢局的人一個眼色,笑著掂了掂手裏的信,沖鐘昭眨眨眼睛道,“我跟他們老板是故交,這錢比起給他掙還不如給我掙,而且我還可以更快。怎麽樣,鐘大人,考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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