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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如果 如果有那一天,我應該會把他關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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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如果 如果有那一天,我應該會把他關起……

鐘昭背對著秦諒:“閉嘴。”

“所以是真的啊?”秦諒語氣頗為唏噓, “狀元就是與眾不同,說實在的我之前悄悄還不服過,覺得你這麽年輕怎麽能當上榜首, 現在看來確實沒法比, 連找的媳婦性別都跟別人不一樣……”

鐘昭聽罷倒吸一口涼氣,一邊起雞皮疙瘩一邊不可置信地想,江望渡某一天在別人嘴裏,居然會以這樣的方式和自己扯上關系。

但不知為何,他不是很想反駁,遂過了半天道:“睡吧。”

秦諒完全沒聽進去, 還沈浸在得知此事的震驚中:“雖然你現在當上了編撰,但是之前就是一普通秀才啊,我看你們眉來眼去好久了, 小江大人圖什麽?”

“唐小姐也看上你了,她又圖你什麽?”鐘昭下意識回敬了一句, 話一出口才意識到自己落入秦諒的圈套, 竟把江望渡和唐箏玉畫了等號, 還間接承認了眉來眼去這個說法,頓時抿了抿嘴唇。

他重生而來,自然能夠發現很多事都發生了改變,前世沒摻和進舞弊案的沈觀成了主犯,前世沒起的貢院大火燒死了一百多號人;而與此同時,曲青雲意外地挺有救人意識, 江望渡更是心性大變,甚至借著酒醉勾他睡了一覺,時常割裂到讓鐘昭覺得難以置信。

再比如秦諒,前世打光棍一直打到三十五, 對男女之事一竅不通,現在居然都會打趣他了。

鐘昭感到這樣的表哥很陌生。

秦諒發出竭力忍笑的氣音,嗯了兩聲:“這一點也比不了狀元郎,我跟小玉迄今為止才見過幾面,不像你們弄得這麽激烈。”

鐘昭閉著眼睛忍了片刻,最終還是忍無可忍,轉過來一腳踢在了塌前的承足上。

“好好好,我不說了。”秦諒見他坐起身來真要跟自己急,連忙出聲安撫,隨後便安靜了下去。

過了半個時辰,兩個人的呼吸都變得均勻,秦諒忽然問:“小昭,舅舅舅母知道這件事嗎?”

鐘昭如實回答:“不知道。”

若鐘北涯知道自己那天勸他去見江望渡的一番話,直接促使兒子跟對方發生了一些不太能拿到臺面上說的事情,完全違背了他的初衷,應該會恨不得去投江。

鐘昭想到這裏又有點想笑,嘴角向上彎了好半天才放下來。

“那你們以後怎麽辦?”秦諒擔心得真情實感,“舅母的身體可不太好,你現在才十八還好說,若是再過上幾年,你及冠了,再想推拒不娶妻就難了。”

“二十歲……”兩年的時間已經不短,鐘昭忽然沒來由想起江望渡將脖子伸到自己手下讓他掐著時,那種瘋狂而迷亂的神情,低笑了一聲道:“我們倆,先雙雙活到那時候再談以後吧。”

剛剛鐘昭跟他談起江望渡,雖然也沒說什麽好話,但是秦諒看得出他言語間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並不是全然沒有感情。

但如今道出這個回答的時候,鐘昭的聲音卻比先前冷了太多,聽上去甚至還有些森然。

“怎麽,想不通?”四下安靜的臥房裏,鐘昭清楚地聽見秦諒呼吸一窒,淡淡地給人解惑,“沒什麽不能說的,如你所見,太子和端王之間總要分出個勝負,到時候自有一場你死我活的爭鬥,誰能有命著活還真不一定。”

秦諒張了張嘴,過了會兒才驚訝地道,“你們真這麽想的?”

鐘昭挑眉反問:“不然呢?”

在江望渡那裏留宿後的第二天,鐘昭是被脖頸間的寒意驚醒的。

他感受到這股冰涼之意,二話不說便擡手要去奪對方的刀,江望渡腕上還有他留下來的指痕,握著匕首的手卻穩得嚇人。

兩個人就那麽在床榻間廝打了幾個回合,期間誰也沒有說話,昨夜的旖旎消失不見,鐘昭也沒再問江望渡那句喜歡究竟是真,還是只是搪塞謝英問話的胡謅,他們都對這種稀裏糊塗心照不宣。

江望渡到底前一天夜裏睡覺被折騰得太狠,先一步被按在床上,鐘昭膝蓋頂著他的後腰,從他手裏將匕首取走,一刀劃開對方腰處的裏衣,露出一片暧昧的紅痕。

他饒有興致地欣賞自己耕耘過後的傑作,略微頓了頓,將刀子隨手扔到地上。江望渡在匕首落地的那一刻笑著道:“滿意嗎?”

“滿意。”鐘昭退開一點,抓著對方的肩膀讓人翻了個身,低頭看著江望渡恢覆清明的眼睛,緩慢而輕地問,“不裝了?”

江望渡那時的表情很溫和,全然看不出他前不久還用刀子在鐘昭身上比劃,深深地望著他嘆道,“阿昭,是酒醒了。”

“我真的理解不了你們。”鐘昭回憶這一段的時候沒有出聲,秦諒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仍能從對方的沈默中感受到他們二人不肯退讓的姿態,想了想又道,“一日夫妻百日恩……那麽如果太子輸了,你會殺了小江大人嗎?”

鐘昭聞言失笑,搖了搖頭:“這是端王要考慮的問題,我只是個謀臣,跟我有什麽關系?”

秦諒道:“如果,如果。如果你能決定這件事,你會怎麽做?”

聽人語氣認真,左右一時半刻也睡不著,鐘昭還真就想了起來。

若在他剛回來的一年多前,有人問他這個問題,他回答時不會有任何猶豫,肯定是除之而後快。

但是現在,想到這一世的江望渡並沒有對他以及他的家人下殺手,鐘昭慢慢有了個新想法。

“我可能會把他關起來。”鐘昭還是無法忘記前世那把紮進自己身體裏的刀是什麽滋味,但不可否認,他現在對江望渡的殺心已經沒有最初那麽重,低笑道,“挑斷手筋和腳筋,讓他只能待在一間屋子裏,等著我去見他。”

——

第二天傍晚,鐘昭帶著自己從秦諒處聽來的消息去見謝淮,但跟平時一過來就有人去通知謝淮,同時一路領著他往書房走的情形不同,今天管家過來給他問安後,愁眉苦臉地問他能不能自己過去。

鐘昭心裏不解,但也沒有刨根究底地問,剛到內院就看見了滿臉不忿跪在書房門外的謝停。

見到這樣的一幕,他腳步一頓,感覺有些驚訝。

跟前世只是恢覆功名成為解元的情況不同,齊炳坤已入翰林,對百姓下手跟對官員下手有本質區別,再加上兵馬司的人一直有意無意地在齊炳坤門口遛彎,謝停基本已經熄了對其下手的念頭。

而跪在庭院中這種懲罰對一個皇子來說又太重,若不是齊炳坤這檔子事,鐘昭想不通謝淮為什麽要這麽對自己親弟弟。

他心裏疑惑,表面卻不動聲色,先行了個禮:“見過寧王殿下。”

“是鐘大人啊。”鐘昭是散衙以後直接過來的,身上的青色官袍都沒來得及換下去,謝停擡頭看了他一眼後擺了擺手,倒沒跟上回一樣出言為難,“半年不見,大人都當上編撰了,本王上次跟你開的玩笑,希望你不要見怪。”

鐘昭搖頭表示自己不會,看了眼書房方向:“端王殿下在嗎?”

“在,就是不想見我罷了。”謝停老大不情願地嗯了一聲,眼珠子一轉,忽然來了主意,“你敲門吧,然後我也順便跟著進去。”

“……”鐘昭想了想,原本馬上要落到門上的手放下了。

謝停斜著眼睛看過去,皮笑肉不笑地道:“你什麽意思?”

“回稟殿下,沒什麽意思。”面對前世就已經摸透了脾氣的老東家,鐘昭打從心底就不覺得害怕,不卑不亢地拱手道,“只不過二位殿下之間的事,下官不敢摻和,還是先走了,明日再來不遲。”

一句話落下以後,他當真轉身欲走,謝停原本跪得就不太規矩,歪歪扭扭這裏動一下那裏動一下,聞言從地上跳起來,抓著他的胳膊質問:“本王讓你走了嗎?”

鐘昭對此絲毫不感到意外,回過頭正要回一句什麽,誰知道正在這時,書房的門忽然被從裏面打開,謝淮滿身冷意地站在那裏,身後還有個謝時澤在探頭探腦。

謝停於是來不及跟鐘昭理論,又蔫頭耷拉腦袋地跪了回去,拖著長音喊了一聲:“皇兄。”

“你先進來。”謝淮免了鐘昭的禮,側過身示意人走進去,隨後才看向謝停道,“若再耍小心思,以後都不用叫我哥了。”

說著,謝淮直接將書房的門關上。

鐘昭看著他上下起伏的胸口,看出這人被氣得不輕:“殿下?”

“我這弟弟就是這樣,被我母妃慣得又任性妄為又不成器。”謝淮臉上又冒出了上次代謝停致歉時的尷尬,長嘆一聲,“一連兩次都讓你撞見,本王真是慚愧。”

“怎麽會?”鐘昭順著他示意的方向坐下來,昧著良心道,“寧王殿下只是年輕氣盛了一點,再大些就好了。再者有您為他引路,想必也不會出什麽亂子。”

謝淮聽罷表情微變,過了一會兒才地笑著說了聲但願如此。然後不等鐘昭開口,就先道:“鐘大人對局勢的推測實在令本王欽佩,簡直像是能預蔔先知一樣。先是會試舞弊一事,提醒本王竇顏伯不適合做主考官,叫我順藤摸瓜地查出了沈觀;後來又提醒本王邢夫人一事,每次都不是無的放矢。”

“殿下謬讚。”如今謝淮表面是在誇他,實際臉上卻沒什麽表情。鐘昭聽出對方口風不對,再開口時便謹慎了些,“下官僥幸,這才在茶莊聽到了一些事情。但不想牽連到了竇大人,下官慚愧。”

提到竇顏伯那檔子事,謝淮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厭惡:“拔出蘿蔔帶出泥,他自己行為不檢點,釀下此等大禍,東窗事發是早晚的,如何能怪到你身上?”

話落,像是反應過來自己的情緒不太對,謝淮停了一瞬,再開口的時候語氣便平穩了很多:“至於邢夫人,本文按照你說的派人去留意她了,為著曲青陽被流放,她擔憂女兒,確實每天夜不能寐,但是據探子稱她這幾天好了很多。”

“是嗎?”前世邢珠自女兒走後就沒睡過一個好覺,鐘昭聞言有些訝異,“殿下可知緣由?”

“邢夫人是心病,心病要心藥才能醫。”謝淮若有所指,“兵馬司北城指揮使、兼現南城負責人江望渡,在那天把曲青陽抓回去後,就跟差役說要善待同行女眷,這話傳到邢夫人耳中,她當然開心。”

鐘昭怔了下,最後微微頷首,失笑道:“我當是誰有這麽好心,原來是小江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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