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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欲念 他發現自己對江望渡有了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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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欲念 他發現自己對江望渡有了欲望。……

江望渡剛剛親口說, 自己為了在會試之前回京,一路快馬加鞭。秦諒側頭看了鐘昭一眼,把先前被打斷的話續上了:“莫非小江大人是專程趕來見你的?”

鐘昭現在沒心情回秦諒的話。

分別半年, 此時擡頭看著朝自己笑的江望渡, 他正在心裏以極其嚴苛的態度評判江望渡的變化,比如瘦了,公子哥初入軍營果然適應不來;黑了,這下看你怎麽靠臉讓別人反應不過來的同時,也不可遏制地產生了某種悸動。

鐘昭盯著江望渡的眼睛片刻,思緒頓了頓後, 視線又緩慢地挪到了對方的嘴唇上。

在家中做了那個夢驚醒時,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可能喜歡男人,但後面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再出現類似的情況, 鐘昭也就把它歸結於一次意外,並未深想。

可是他萬萬沒有料到, 這種感覺會在江望渡重新出現在自己眼前時卷土重來。

“你怎麽這樣看著我?”這是鐘昭今生第一次如此長久地註視江望渡, 眼裏也不只是一貫的冰冷和厭惡。江望渡以俯視的角度看得很清楚, 對方的目光中帶著不加遮掩的興味,像是對他很感興趣,也像是想將他抽骨扒皮。

“江大人希望我怎麽看您?”鐘昭聽到江望渡的問話,反問一句後,終於將自己停留在對方身上的視線收了回來。可是在這個過程中,他餘光掃過江望渡夾在馬肚兩側的小腿, 看到這人竟在同一時間將腿收得更緊了些。

這顯然是比他對江望渡身體產生欲望更有意思的發現,鐘昭意外地揚了揚眉。不過江望渡沒給他繼續欣賞的機會,很快便恢覆到平時放松的狀態,直接道:“我大老遠趕回來跑死了兩匹馬, 你不該對我說一聲謝嗎?”

自江望渡宛如打通任督二脈,整天一副跟他很熟的樣子且以朋友身份自居後,鐘昭逐漸適應對方這樣的講話方式,聽罷笑了笑,也沒反駁:“那便多謝江大人。”

江望渡在此停留的時間有些長,偏偏還不肯下馬,秦諒雖然十分自覺地退開幾米遠,但周圍看過來的百姓卻越來越多。

鐘昭環顧四周掃了一圈,果然看到了幾個形色匆匆、一看就是探子的人,決定速戰速決:“所以有什麽事嗎?”

“難道沒事就不能來見你?”江望渡笑吟吟地回了一句,但還是伏低身子,上上身彎了一半下來,朝鐘昭招招手,“你過來。”

江望渡相貌生得太好,頂著這麽個不太尋常的姿勢,也絲毫不顯奇怪,看上去反而有幾分狡黠。

鐘昭平白想起上次對方為了堵自己嘴,落在他唇上的吻,做了番心理建設才慢吞吞地走上前。

然而這次江望渡是真的有話要跟他說,鐘昭附耳過去後,只聽對方用極快的語速小聲說道:“孟相旬、於懷仁、曲青雲。”

這三個人名聽上去有些熟悉,但也止步於此,鐘昭一時想不起自己在哪裏聽過:“什麽意思?”

“讓你小心的意思。”江望渡最後壓低聲音說了這麽一句,隨後猛地直起上身,不再看他,跟後面的士兵打了個手勢,接著便各自揚起馬鞭,朝皇宮方向奔去。

江望渡這話說得語焉不詳,跟上次突然開口告訴他端王不可信一樣沒有任何前言後語。鐘昭蹙著眉頭從聽著最耳熟的曲青雲想起,但在腦袋裏過了半天,還是無法把這個名字和誰的臉對到一起。

“小江大人講什麽了?”跟鐘昭說悄悄話的人撤了,秦諒折回來重新跟他並肩往貢院的方向走,見他臉上多了幾分凝重之意,有些好奇地道,“我能聽嗎?”

“……”鐘昭偏頭看他一眼,有心想問問秦諒知不知道這三個人是什麽來頭,又擔心江望渡是在給他下套,多個人知道就多份風險,想想還是搖頭,“算了,少知道一些對你應該有好處。”

——

經過層層嚴格的搜身,所有參考舉人一進到貢院,面對的還是那間小小的單人號舍。

鐘昭在這裏唯一認識的人就是秦諒,但因為隔得遠,也沒說話的機會,只能保持沈默。

前朝之所以滅國,就是吃了科舉舞弊成風、文官沒有真才實學的虧。因此從大粱建國以來,會試的一些事就和鄉試區分開來,餐食統一由朝廷提供,用來照明的蠟燭也是上面發下來的,考生們只用帶幾件衣服和筆墨硯臺就行。

進入貢院的第一天不考試,鐘昭覺得自己運氣還算不錯,被分到了個很靜的區域,周圍沒有亂七八糟的打呼嚕磨牙咒罵聲,再加上現在他的心也比上次考試時要靜,因此躺下沒多久就來了困意。

只不過在他睡到一半的時候,眼睛忽然毫無征兆地睜開了。

距離重生回來已經過去將近一年,鐘昭將前世的武功撿起來七七八八,對出現在身邊的危機有種近乎於本能的意識。

就在剛剛,他聽到了一聲很小很小,但絕對不會有假的敲擊墻壁聲音。然後沒多久,一只手就按在了號舍側邊的磚塊上。

貢院空間有限,不同號舍之間只隔著一堵不算厚的墻,嚴格意義上說並不能杜絕考生與他人取得聯系。所以無論白天還是黑夜,都有挎著刀的官兵來回巡邏。

但此時鐘昭聽著隔壁悉悉索索的動靜,不動聲色地向外看去,本該一直能聽見的腳步聲遲遲不響,四周靜得有些出奇。

他心下一沈,細心辨認隔壁正在下功夫的是哪一塊磚。過了半刻鐘左右,在那人長舒一口氣,將已經徹底松動的磚塊往自己這邊拽時,鐘昭陡然伸出手,將那塊隔絕著兩個人的磚拉住了。

大約他的舉動太出乎意料,鐘昭聽見靠近自己左側墻壁的人疑惑地咦了一聲,但過了一陣子又反應過來,放輕聲音笑了笑:“鐘兄弟不愧是去年京城的解元,耳朵就是好用,動作就是敏銳。”

鐘昭冷眼看著外面漆黑的天色,知道一時半刻不會有官兵過來,出聲問道:“你是何人?”

“怪我怪我,第一次幹這種事太緊張,竟然忘了自報家門。”那人嘴上說著告罪的話,可語氣裏全是有恃無恐,甚至帶著幾分吊兒郎當,“自我介紹下,在下姓曲名青雲……不過說這個的話,鐘兄弟可能也不知道我是誰。”

頓了頓,曲青雲發出幾分自鳴得意的笑聲,語氣傲慢地補充:“家父桓國公曲連城,雖已致仕,但於朝堂上仍有聲望;家兄南城兵馬司指揮使曲青陽,跟 總去你家醫館看傷的小江大人是摯友。”

曲青陽在城門口巴結江望渡,結果後者根本不搭理他的場景,至今還存在鐘昭的腦海裏,他可不記得這二人何時成了摯友。

不過曲青雲這一連串的話說完之後,鐘昭就徹底想起來了江望渡告訴給他的那幾個人都是誰。

此時他的手還保持著拽住那塊磚的動作,人卻從木板上坐了起來,已經全然明白自己此時面臨的是一個什麽樣的困境。

孟相旬和曲青雲,正是永元三十三年春闈舞弊案,最終定下懲處結果最重的兩個人。

曲家這一窩爛人不必多提,孟相旬是曲青雲忠誠的狗腿,而於懷仁本身並不起眼,其實按理說不該跟他倆攪在一起,然而他曾祖父卻是當年換了竇顏伯和齊炳坤考卷的,那一年鄉試的主考官。

前世竇顏伯自己就是那個對考生有評判權力的人,於懷仁也不指望進前三甲,老老實實答卷交卷,沒有任何出格的行為,一心等著在竇顏伯的偏袒下榜上有名。

而今生主考官變成了邢琮,於懷仁自認沒法在太子黨羽的手底下拿到名次,索性選擇鋌而走險,跟曲青雲他們摻和到了一起。

鐘昭快速分析局勢,想明白這個關竅之後,感到有些無奈。

他為了保住齊炳坤的命,勸說端王把竇顏伯拉了下來。

結果於懷仁按捺不住,沖進舞弊案的漩渦裏當主謀,等到他的事情上達天聽,竇顏伯很難獨善其身,齊炳坤還是很危險。

更致命的是這三個二世祖也不知道是怎麽商量的,最後居然把他安排到曲青雲的隔壁,隱隱露出了幾分想求他幫忙的意圖。

——

另一邊,江望渡見過皇帝覆完命,匆匆忙忙脫下甲胄換了件衣服,便在宋喜的帶領下來到東宮,規規矩矩地跪地行禮。

此時還未到晚膳時間,謝英是在書房見的他,聞言就跟沒聽到一樣,既沒有如一開始一樣,對他擅自去邊關的行為暴跳如雷,也沒有出聲叫他起身。

宋喜作為帶著江望渡過來的小太監,此時已經悄無聲息地推出去關上門,整個書房之中只剩他跟謝英,另外再加一位太子妾室。

江望渡稍微擡眸看了一眼。

如今侍奉在謝英身邊的女人姓宋,跟宋喜沾親帶故,宋喜能到謝英身邊就是她一手引薦的。

“您就讓小江大人起來吧。”宋才人現在能全須全尾地站在這裏,江望渡送到東宮的那株摘星草要起很大作用,她正侍立在一旁給謝英研墨,視線與江望渡的對上,心領神會地點點頭,隨即伸出手放在了謝英的肩膀上,“殿下?”

“你先出去。”謝英平素一直待她很好,但是今天聽到這話後卻沒有笑,拍了拍宋才人搭上來的手,等她癟著嘴告辭之後,這才起身慢慢走到江望渡身邊。

江望渡自知接下來有一場硬仗要打,維持著叩頭的姿勢沒動,良久後聽見謝英道:“輕舟,你長本事了。半年前一聲不吭越過我去向父皇請旨,半年後回京不立刻來東宮請罪,在大街上跟一個和老二穿一條褲子的舉人眉來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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