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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疑心 暗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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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疑心 暗訪。

問完自己的問題,鐘昭便將姑姑和早已昏睡不醒的表哥請到裏屋入眠,一個人收拾了剛剛用飯飲酒留下的一片狼藉,隨後在空蕩蕩的石桌前坐了下來。

即便重生而來,年輕了很多歲,那幾壺濁酒依舊不曾對鐘昭造成什麽影響,他甚至覺得此時此刻,自己此刻腦子格外清明。

江望渡母親在生下他後,身體一直不好,早年鎮國公對她還有興趣的時候,也請過郎中去看,可惜一直沒用,後來就作罷了。

關於藍夫人是否患病這點,鐘昭前世核實過,確實確有其事。

不過江望渡那枚劍穗實在太新,如果藍夫人跟他娘姚冉一樣身中蛇毒,毒素入體多年後終於失控,病得倒在床上起不來,短期內根本做不了針線活。

“蘇大哥。”他想到這裏,忽然起身往前走了兩步,在墻根下叫蘇流左的名字,等人跳下來後繼續問,“端王殿下可有說過,讓你們什麽時候回去?”

蘇流左心算了一下道:“三天之後,鐘公子,怎麽了?”

“……”鐘昭話出口之前停頓了片刻,看著蘇流左有些猶豫。其實按理講,蘇家兄弟是端王侍衛,他沒有使喚這二人的權利,彼此間也信不太過,但他現在實在手上無人,似乎除了死馬當活馬醫,也沒有別的出路。

蘇流左屏息凝神等了一會兒,沒等來鐘昭的下文,頗有些詫異地揚了揚眉,剛要開口問,鐘昭就笑著拍拍他的肩。

“不是什麽大事。”他故意把語氣放得很輕松,“昨天你弟弟帶我夜探江大人小院,我觀他身上衣服的紋樣沒有見過,就突然想起來,他娘好像是苗疆人?”

鐘昭身上還有一股酒味,此時半瞇著眼睛的樣子就很像醉酒胡鬧、瞎說瞎問,蘇流左沒多想,點了點頭回答道:“的確有這事,不過苗疆是被國公爺打退的,所以小江大人平時不太愛提。”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苗疆當年趁著大梁與外敵有齟齬,在背後偷偷搞小動作,被教做人也是理所應當的事。鐘昭微微頷首,又漫不經心道:“不愛提歸不愛提,他身上那衣服挺特殊的,應該是他娘縫的,縫得真好。”

蘇流左是聰明人,話聽到這裏,基本已經明白鐘昭的隱諭,同樣笑著回:“藍夫人重病臥床,如何能親手為小江大人縫制衣衫?約莫是他身邊有別的苗疆人,公子若感興趣,我幫你打聽打聽就是。”

“那就多謝蘇大哥了。”鐘昭的目的就是這個,聞言還不忘給自己找個理由,“時過境遷,大梁與苗疆早已經重修舊好。家母病重多日,好不容易得以恢覆,我想給她裁一身新衣,若江大人的衣服是在哪個裁縫鋪做的,我也想去問一問。雖然肯定用不起那麽好的料子,但能用新花樣哄母親開心也好。”

蘇流左再次應聲,隨後便目送著鐘昭回房休息,在原地思索了一會兒,才再次飛身上墻。

見他重新回到自己身邊,蘇流右立刻湊過來問:“小昭剛剛托付了你什麽事,我能聽嗎?”

耳朵裏灌進一個略陌生的詞,蘇流左皺了下眉,沒立刻回答:“小昭是鐘公子兄長稱呼他的方式,你何德何能敢這樣?”

“我也就是私下叫叫嘛。”蘇流右悻悻地吐了吐舌頭,“他現在只是個秀才,平時還管咱們叫哥呢,有什麽不能說的?”

“是啊,只是個秀才。”蘇流左被氣得頭疼,面上卻只是冷淡地瞟人一眼,“只是個秀才,就能讓王爺派親衛過來給他當護院,讓我們兄弟二人在主子跟前露臉。”

說到這裏,他看著弟弟低頭琢磨的樣子,想起對方曾一時興起要做鐘昭師父,最後那句話卻陰差陽錯沒有說出來,輕聲嘆道:“上面的人給面子叫你一聲哥,不代表你真能把他當弟弟。眼下秋闈在即,如果一切順利,他還能只是個秀才?我是怕你得罪人。”

有些出身貧寒的官員爬上去後,確實會故意坑害從前不夠‘敬重’他的人,哪怕那些人曾經給過他切實的幫助,這一點蘇流右也聽說過。他縮了縮脖子:“那我以後不說了,不過鐘公子不像會做這樣事情的人吧。”

像與不像,是與不是,誰又能知道。蘇流左笑了一下沒回答,倒是蘇流右伸手抓抓頭發,想起來他到現在還沒回答自己的問題:“所以鐘公子剛剛跟你說什麽了,是很重要的事嗎?”

“……也不算。”蘇流左跟弟弟之間沒有秘密,想了想剛剛鐘昭說的那些話,大致給人講了講後道,“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鐘公子應該是想多了解了解江大人。”

太子和端王鬥得如火如荼,鐘昭靠告發江望渡才入了端王的眼,在沒得到官位前,自然得咬緊這個敵手,免得端王把他忘了。

對於鐘昭剛剛的請求,蘇流左是這樣理解的,但蘇流右的看法則與人大不相同。他當時親自陪鐘昭去了江望渡暫住的小院,可不記得對方衣服上有什麽特殊圖案。

“苗疆紋樣?”昨天天太黑,兼之彼時蘇流右的註意力全在酒上,著實沒註意到江望渡穿的那件衣服有什麽不同。

他想了想鐘昭仔細觀察對方中衣的場面,竟然冒出一層雞皮疙瘩,忙伸手撫平,同時小聲嘀咕:“反正我沒看出來。若是非要說跟苗疆最貼邊的東西……應該就是小江大人的臉吧。”

蘇流左聽見這膽大包天的發言,頓時扭過頭去:“你說什麽呢?”

“我沒說錯啊。”蘇流右被孿生哥哥瞪了一眼,感覺很無辜,“昨天那情形你沒看見,鐘公子給小江大人順頭發,小江大人還給他倒酒,沖著他笑,這兩人看著哪裏像仇敵?倒像是,倒像是……”

他由著自己看到那一幕時的印象胡謅,說到一半才反應過來這些揣測似乎不應該宣之於口。

蘇流左狠狠瞪了弟弟一眼,再三叮囑他在外人面前絕不能胡言,起身換了個地方巡視。

不過離開蘇流右十幾步開外後,他也忍不住尋思了一下,想著蘇流右剛剛描述的場景,感覺確實跟死對頭搭不上邊。

江望渡的眉眼幾乎能用艷麗來形容,平時束著頭發穿兵馬司官服還看不太鮮明,可是如果散著發穿著中衣,估計沒幾個人能將視線從他臉上挪開。

比如蘇流右,不就完全沒看出他衣服上不同於中原的繡樣嗎。

——

另一邊,江望渡並不清楚蘇家兄弟在想什麽,太子歷經幾月終於回朝,聽說兵馬司前段時間一直被人找事,著心腹過來問了問。

這位心腹年紀不大,也就不到二十歲,身上的衣服簡單整潔,眼睛黑亮,聲音又軟又細。

他假模假樣地半蹲下來給江望渡行禮,在對方放下手中的筆過來扶他後,一邊告罪一邊沒推脫:“大人折煞奴才了。”

孫覆看不太上太監,尤其是這種長得漂亮,被提拔的過程不怎麽幹凈的太監,所以一直閉著嘴,頭都沒擡一下。

不過很可惜孫覆能躲,江望渡卻躲不了。他眼看著面前的宋喜將手往自己手上放,也只能在碰上之前把手抽回來,正色詢問:“殿下遣你過來是有什麽吩咐嗎?”

“這麽些日子不見,江大人還是這麽爽利,一句閑話都不想跟奴才說。”宋喜看著他的動作笑了笑,“陳二家的事,殿下現在已經知道了,所以就想來問一問大人,需不需要東宮出面?”

自陳忠年被殺,其家人在唐策的指使下鬧了不知道多少次,太子本人雖然不在京城,但黨羽又沒有全走,要幫早就幫了。

江望渡知道他是過來說廢話的,面上仍然帶著笑:“承蒙太子殿下/體恤,已經處理好了。煩請宋公公轉告,卑職一切安好。”

宋喜來前就知道,江望渡先以官威嚇唬陳二的父親,又拿財帛塞給陳二的哥哥,說他家孩子尚在繈褓,這些東西以後用得上,算是恩威並施地解決了此事。

跟太子一樣,他也很驚訝於江望渡的處置,所以太子提出想找人來探一探時,他趕緊就過來了。

“原來是這樣。”宋喜的眼珠轉了轉,立刻意識到江望渡經過這件事情,已經不再是原來那個除了巴結太子什麽都做不了的少爺,心裏有了想法的同時,準備趕緊回府跟太子匯報,因此也不再耽擱。

他再次福身口稱告辭,江望渡自然要將他送到門外,但在馬上要看著對方離開的時候,宋喜又轉過頭幽幽地道:“江大人,大家是舊相識,我不跟你兜圈子。若非你沒辦好上次殿下的差事,邊關,你早就去了,怎會被小人絆住?”

提到這件事,江望渡還沒表露出什麽,孫覆卻已經擡起頭,臉上隱隱流露出幾分憤慨。

當時江望渡去求太子,說自己不願留在京城,想去軍隊中歷練,太子讓他去奪摘星草,說只要能成,就上書皇帝讓他走。

雖然因為鐘昭這個變數,過程和他們預計的有偏差,可摘星草還是被江望渡弄到了手。

然而現在這麽長時間過去了,太子非但沒有履行承諾,還含沙射影他們辦事不力,被陳忠年家人纏上是活該,顯然就過分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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