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幻覺 你得知了探險隊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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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幻覺 你得知了探險隊的真相
帳篷裏倏地吹來一陣陰風, 手電筒打出的光芒閃爍了一下，竟然就這麽被風吹熄了。
眼前徹底陷入了一片黑暗。
方之意咽了咽口水。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情況下，耳朵變得出奇敏銳, 能夠清楚地聽見一切聲響, 咽口水的聲音, 心跳加快的聲音，還有……帳篷外的腳步聲。
嘎吱。
嘎吱嘎吱。
鞋底與地面摩擦，聽起來像是拖著腳後跟在走，由遠及近，逐漸靠向了帳篷。
方之意回想起了筆記本裏的內容, 深淵裏出現的腳步聲, 無處不在的呢喃低語……人的想象力在這個時候得到了充分的發揮，文字變成了畫面充斥著腦海，形成扭曲怪異的陰影。
他不自覺地往後退了退, 後背緊緊貼著帳篷，一雙眼睛瞪得滾圓, 緊緊盯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
近了、近了。
方之意屏住呼吸，手指緊緊攥著筆記本，充當做防身的武器。
一道陰影落在了帳篷上。
嘩啦——
帳篷拉鏈扯開, 一束光斜斜打來, 從後面傳出了楚照的聲音：“我看見帳篷裏的光滅了, 怎麽了？”挪開手電筒, 他看見方之意抓著一本筆記本作勢要砸過來的樣子，怔了一下, 問，“你在做什麽？”
方之意手一松，筆記本掉了下來, 他手忙腳亂地接住：“沒、沒什麽……”他忙鉆出了帳篷，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四周，補給點一面面臨懸崖，一邊背靠洞窟石壁，沒有再出現其他人的身影，剛才的腳步聲也是楚照發出的。
楚照跟在他的身後，背著光，五官被一片陰影籠罩。
方之意：“……”
看來是自己嚇自己，什麽事都沒有。
他對上了楚照的目光，尷尬地笑了笑：“就是手電筒突然滅了。”他嘗試著按了按開關，射、出的光一明一暗，始終就是亮不起來。用力拍了拍，奇怪地說，“壞了？”
楚照接過他手中的手電筒，仔細看了看：“應該是沒電了。”
方之意湊過去：“用的是幾號電池？5號還是7號？”
楚照搖了搖頭：“這種強光手電筒用專門的鋰電池。”他拆出了手電筒裏的電池，拿給方之意看。
方之意在超市貨架上找了一圈，超市裏賣得都是家常用的5號和7號電池，還真的沒有鋰電池。
他拿回了手電筒，嘀咕：“電池用得這麽快嗎？”
手電筒是登山包裏自帶的基礎裝備，游戲給他們發放了足夠用3天的物資，按道理來說不應該用得這麽快。
晃了晃沒電了的手電筒，方之意塞回到了登山包裏，準備看看能不能在下一個補給點找到鋰電池。
楚照說：“我的手電筒還有電，先用我的吧。”說著，遞了過去。
方之意擺了擺手：“你拿著一樣的。”
還真的不是客氣，兩個人共用一個手電筒足夠了，再不然他也可以從超市裏拿一個家用手電筒來應急，就是光線沒這麽亮罷了。
方之意正要去超市裏找手電筒，突然聽見楚照說：“你剛剛在帳篷裏找到了什麽嗎？”
方之意沒來得及拿手電筒，意識先一步從超市裏脫離出來：“啊？”
楚照：“我看你在裏面待了很久。”
方之意也沒多想，就把筆記本拿了過去：“我在帳篷裏找到的，看得正認真，手電筒就沒電了，還嚇了我一跳。”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說，“不過筆記本上寫的確實怪嚇人的。”
楚照聞言，低頭翻看著筆記本上的內容。翻書聲嘩嘩響起，他快就看完了，合上了書本後說：“在幽閉的洞窟地底裏待久了，出現幻聽、幻覺很正常，更不用說他還是一個人，更容易發生這種情況。”他重覆，“這些都是正常的。”
方之意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正常的嗎？
他看向了筆記本的最後一頁，那裏用淩亂扭曲的字體寫滿了整張紙——【他們找到我了】。
楚照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來他最後被隊友找到了。”
方之意的後頸一陣發涼，慢慢地說：“真的是隊友嗎？”
楚照依舊微笑：“不然還能有誰呢？”
方之意也說不上來。
他總覺得日記中的【他們】不是隊友。如果是隊友來了，為什麽寫的這麽慌亂，筆跡裏還隱隱透露著不安和……恐懼。
洞窟裏本來就陰森壓抑，方之意的心口傳來一陣沈悶。
楚照說：“是你想太多了。”他再次重覆，“洞窟封閉深入地底，發生幽閉恐懼癥，出現幻覺都是很正常的。”
方之意：“……是嗎？”
楚照肯定地說：“是的。我們走吧，不是要去下一個補給點嗎？”
方之意的頭有點疼：“從哪裏走……”
楚照指了一個方向：“這裏。”
方之意正要向前走去，突然一個轉身，用肩膀撞上了身後的楚照，將他按在了地上。
楚照：“你做什麽！？”
方之意按住了他的脖子，冷聲說：“你不是楚照。”
楚照眉頭緊皺，大聲喝道：“方之意，你瘋了？你和日記本裏的人一樣，都出現幻覺了！”
回聲在深淵裏反響。
瘋了瘋了瘋了瘋了——
幻覺幻覺幻覺——
方之意眼前一陣發昏，楚照的臉扭曲放大，出現了一條條的黑色線條，線條蠕動著靠近。
“你太累了，方之意，你太累了，你應該好好休息。”
“我不是楚照，還能是誰？你再好好看看我。”
“方之意——”
聲音重重疊疊，在耳畔來回重覆。
方之意有一瞬間的猶豫，旋即又堅定了下來：“你不是楚照。”
這是他和楚照相處的第三個求生世界，雖然算起來時間都不長，但足夠他了解楚照了。
如果是楚照的話，絕對不會說出他瘋了，他出現幻覺了這種話。面對他的猜測，楚照只會相信，而不是用各種方法來反駁否定。
“你不是楚照！”方之意掐住了他的脖子，咬牙切齒，“別想騙我。”
“楚照”看他不上當，發出了一聲冷笑，臉龐上的線條扭曲，徹底失去了偽裝後，出現在面前的是一個2米多高的黑影，它的手腳修長，爪子鋒利，看起來消瘦卻力大無窮，一把把方之意掀翻。
砰！
方之意摔倒在了地上，手臂與地面摩擦，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黑影緊接著跟上，一團黑霧纏繞上了方之意的手腳，拖著他一步一步朝著懸崖靠近。
方之意的臉幾乎貼在了懸崖邊緣，一扭頭，就能對上底下吹上來的陰風。邊緣的石頭晃動，簌簌往下掉，很快就被底下的黑暗吞沒。要是掉下去，真的要摔得粉身碎骨了。
他一咬牙，死死箍住了黑影的肩膀，雙腳用力一蹬，想要掙脫黑影的控制。
只是黑影的力氣實在是太大了，手臂如同鐵鑄的一樣，死死按住他，根本無法掙脫開來。
拉扯間，方之意離深淵又近了一步，半個身子都已經懸空，被風吹得涼颼颼的。
【我要拿第一！】
深淵上空，一簇鮮亮的小紅花冒出，隨風搖曳。
力量、速度+100%！
方之意陡然發力，腰部一扭，在一瞬間爆發出了超出於常人的力量，向上一撞，撞的黑影往後退了一步。他趁機從深淵邊上爬了回來，剛站起來，就看見黑影再度撲了上來。
在【我要拿第一！】的加持下，他的力量與黑影不相上下，勉強支撐。但【我要拿第一】的效果只能持續1分鐘，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速度力量的加持很快就要失效，必須要在陷入虛弱之前解決黑影。
換上【雪地獵人】的稱謂。
小紅花消失，取而代之的一雙銳利的眼睛。
方之意一個後撤步，像是打不過黑影被逼到了懸崖邊上。
黑影不假思索，直接一鼓作氣撲了上來。
就是現在！
方之意突然側身，一把抱住了黑影，肩膀與手臂一起用力，拖著黑影往後一摔。
黑影身高2米，身體卻纖瘦得不像話，站在懸崖邊上搖搖欲墜，被這麽一推，直接失去了平衡往懸崖底下栽倒了下去。
“啊——”
深淵底下傳來了回響，黑影很快就被黑暗吞沒，化作了一團黑霧。
下一刻，【我要拿第一！】的效果消失，方之意徹底失去了力氣，跌坐在地上。不知道是不是用力過度的原因，感覺到一陣頭痛欲裂，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要被撕開。
他閉了閉眼睛，再度睜開，眼前的場景一變，竟然回到了帳篷裏面。
手電筒的燈亮著，打在筆記本上，清楚地看見上面寫著一行淩亂潦草的字——【他們找到我了】。
方之意心頭一突，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幻覺嗎？
不、不是，【我要拿第一！】陷入了冷卻，身上的酸痛和手臂上的傷口都在提醒著他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
可為什麽又回到了帳篷裏，難道他陷入了一場循環？
方之意的頭又開始痛了。
想不明白，他就幹脆不想了。
是不是循環，看帳篷外會不會出現假的楚照就知道了。
他靜靜的等待著。
一分鐘、兩分鐘……腳步聲和身影都沒有出現，手中手電筒的燈光依舊亮著。他用手電筒往外照了照，決定不再等待，而是主動出擊，掀開帳篷往外走。
出來以後才發現，補給點被一團黑霧籠罩，眼前朦朦朧朧，喉嚨間感覺到一陣辛辣，他捂住口鼻，揮開眼前的黑霧：“楚照——”
他在帳篷外不遠處找到了楚照。
楚照雙眼緊閉，似乎是陷入了一場噩夢，眉頭緊鎖，冷汗直流。
方之意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晃了晃：“楚照，楚照！”
叫了兩聲，楚照逐漸有了反應，眼皮顫抖了一下，猛地睜開，深深喘了一口氣。
“之意……？”在看見方之意的一瞬間，楚照的第一反應是防備，隨後反應了過來，解釋，“我剛剛遇到一個假的你，還想推我下懸崖……”
方之意點點頭：“我也遇到了。”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異口同聲地說：“霧。”
看起來這團黑霧是從深淵底下飄上來了，有致幻的功能，產生的幻覺也介於真實與虛假之間。
身上的傷勢可以證明，如果他們在幻境中被推下懸崖，現實中肯定也會被摔得粉身碎骨。
方之意從超市裏拿出了一包n95口罩，遞給楚照：“帶上。”
不管有沒有用，還是先防備著的好。
楚照接過口罩帶上。
方之意往上一拉：“走。”
霧氣蔓延的速度不快，只是籠罩了補給點這一片區域，為了安全起見，還是先離開這裏的比較好。
方之意看了一眼地圖碎片，等確定了方向後，背上背包就往上爬。攀爬在懸崖峭壁上，他時不時看向下方。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感覺深淵中有一雙眼睛盯著他。
一直到離開了霧氣的範圍，這種令人渾身發麻的感覺都沒有消失。
方之意爬上了一處寬敞些的落腳點，坐在上面休息。低頭一看，楚照也緊跟著爬了上來。
兩人肩膀挨著肩膀，坐在深淵上空。
沈默了片刻，方之意沒忍住好奇，問：“你在幻覺裏看見了什麽？”
楚照說：“一個假的你想要騙我靠近懸崖，推我下去。”
方之意眨巴了一下眼睛：“你信了嗎？”
楚照看了他一眼，說：“沒有。”
方之意：“你怎麽發現是假的？”
楚照：“言辭，神態，動作……那個東西只是看起來長得和你一模一樣，實際上截然不同。”他頓了頓，“眼睛會騙人，但是心不會。”
方之意的腳尖在半空中晃了一晃，笑嘻嘻地說：“你還挺了解我的。”
楚照：“你不也是一樣嗎？”
方之意：“是那個東西裝得太假了，和你完全不一樣。”他想起了什麽，從懷中掏出了那本筆記本，“我在帳篷裏找到的。”
楚照接過一看，認認真真地翻閱著，半晌，他合起了筆記本，說：“日記的主人應該和我們遭遇了一樣的事情。”
方之意重新看了一眼筆記本：“上面好像沒有寫。”
楚照說：“有時候，日記是會騙人的。人總是下意識地欺騙隱瞞對自己不利的部分。”他指著day1的日記，“如果說，他一開始沒有和隊友分散呢？”
日記本裏的內容經不起深究推敲。
如果一個人在洞窟裏和隊友走散，完全不可能會這麽冷靜地寫下日記，當然，寫日記本身就不正常，除非他想洗清某種嫌疑。
比如，殺害隊友的嫌疑，用日記偽裝出不在場的證明。
“可能是他在洞窟裏謀殺了隊友，又在幻覺中遇到了假的隊友，這樣才會在恐慌中寫出【他們來找我了】了這種話。不然，一個和隊友失散的人重新見到隊友，應該是驚喜才對。”
方之意一想這樣的畫面，就不禁毛骨悚然。
楚照短暫地結束了這個話題：“不過只是猜測而已。”
【你得知了探險隊的真相碎片×1】
方之意：“看來你猜對了。”
楚照：“有獎嗎？”
方之意聳了聳肩：“好像沒有？”他笑了笑，湊過去親了一口，“我可以獎勵你。”
楚照的目光一深：“這個獎勵超出我的想象。”
休息了幾分鐘，方之意恢覆了一點力氣，往下一看，還能瞧見腳下的補給點。
籠罩在補給點上的霧氣沒有追上來，反倒是緩緩退去。
深淵裏，似乎傳來一道沈重的呼吸聲，霧氣如數卷入黑暗中，等待下一次的漲潮翻湧。
方之意有種預感，下一次應該很快就會到來：“我們定個暗號，再陷入幻覺中就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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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裏倏地吹來一陣陰風, 手電筒打出的光芒閃爍了一下，竟然就這麽被風吹熄了。
眼前徹底陷入了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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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
嘎吱嘎吱。
鞋底與地面摩擦，聽起來像是拖著腳後跟在走，由遠及近，逐漸靠向了帳篷。
方之意回想起了筆記本裏的內容, 深淵裏出現的腳步聲, 無處不在的呢喃低語……人的想象力在這個時候得到了充分的發揮，文字變成了畫面充斥著腦海，形成扭曲怪異的陰影。
他不自覺地往後退了退, 後背緊緊貼著帳篷，一雙眼睛瞪得滾圓, 緊緊盯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
近了、近了。
方之意屏住呼吸，手指緊緊攥著筆記本，充當做防身的武器。
一道陰影落在了帳篷上。
嘩啦——
帳篷拉鏈扯開, 一束光斜斜打來, 從後面傳出了楚照的聲音：“我看見帳篷裏的光滅了, 怎麽了？”挪開手電筒, 他看見方之意抓著一本筆記本作勢要砸過來的樣子，怔了一下, 問，“你在做什麽？”
方之意手一松，筆記本掉了下來, 他手忙腳亂地接住：“沒、沒什麽……”他忙鉆出了帳篷，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四周，補給點一面面臨懸崖，一邊背靠洞窟石壁，沒有再出現其他人的身影，剛才的腳步聲也是楚照發出的。
楚照跟在他的身後，背著光，五官被一片陰影籠罩。
方之意：“……”
看來是自己嚇自己，什麽事都沒有。
他對上了楚照的目光，尷尬地笑了笑：“就是手電筒突然滅了。”他嘗試著按了按開關，射、出的光一明一暗，始終就是亮不起來。用力拍了拍，奇怪地說，“壞了？”
楚照接過他手中的手電筒，仔細看了看：“應該是沒電了。”
方之意湊過去：“用的是幾號電池？5號還是7號？”
楚照搖了搖頭：“這種強光手電筒用專門的鋰電池。”他拆出了手電筒裏的電池，拿給方之意看。
方之意在超市貨架上找了一圈，超市裏賣得都是家常用的5號和7號電池，還真的沒有鋰電池。
他拿回了手電筒，嘀咕：“電池用得這麽快嗎？”
手電筒是登山包裏自帶的基礎裝備，游戲給他們發放了足夠用3天的物資，按道理來說不應該用得這麽快。
晃了晃沒電了的手電筒，方之意塞回到了登山包裏，準備看看能不能在下一個補給點找到鋰電池。
楚照說：“我的手電筒還有電，先用我的吧。”說著，遞了過去。
方之意擺了擺手：“你拿著一樣的。”
還真的不是客氣，兩個人共用一個手電筒足夠了，再不然他也可以從超市裏拿一個家用手電筒來應急，就是光線沒這麽亮罷了。
方之意正要去超市裏找手電筒，突然聽見楚照說：“你剛剛在帳篷裏找到了什麽嗎？”
方之意沒來得及拿手電筒，意識先一步從超市裏脫離出來：“啊？”
楚照：“我看你在裏面待了很久。”
方之意也沒多想，就把筆記本拿了過去：“我在帳篷裏找到的，看得正認真，手電筒就沒電了，還嚇了我一跳。”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說，“不過筆記本上寫的確實怪嚇人的。”
楚照聞言，低頭翻看著筆記本上的內容。翻書聲嘩嘩響起，他快就看完了，合上了書本後說：“在幽閉的洞窟地底裏待久了，出現幻聽、幻覺很正常，更不用說他還是一個人，更容易發生這種情況。”他重覆，“這些都是正常的。”
方之意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正常的嗎？
他看向了筆記本的最後一頁，那裏用淩亂扭曲的字體寫滿了整張紙——【他們找到我了】。
楚照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來他最後被隊友找到了。”
方之意的後頸一陣發涼，慢慢地說：“真的是隊友嗎？”
楚照依舊微笑：“不然還能有誰呢？”
方之意也說不上來。
他總覺得日記中的【他們】不是隊友。如果是隊友來了，為什麽寫的這麽慌亂，筆跡裏還隱隱透露著不安和……恐懼。
洞窟裏本來就陰森壓抑，方之意的心口傳來一陣沈悶。
楚照說：“是你想太多了。”他再次重覆，“洞窟封閉深入地底，發生幽閉恐懼癥，出現幻覺都是很正常的。”
方之意：“……是嗎？”
楚照肯定地說：“是的。我們走吧，不是要去下一個補給點嗎？”
方之意的頭有點疼：“從哪裏走……”
楚照指了一個方向：“這裏。”
方之意正要向前走去，突然一個轉身，用肩膀撞上了身後的楚照，將他按在了地上。
楚照：“你做什麽！？”
方之意按住了他的脖子，冷聲說：“你不是楚照。”
楚照眉頭緊皺，大聲喝道：“方之意，你瘋了？你和日記本裏的人一樣，都出現幻覺了！”
回聲在深淵裏反響。
瘋了瘋了瘋了瘋了——
幻覺幻覺幻覺——
方之意眼前一陣發昏，楚照的臉扭曲放大，出現了一條條的黑色線條，線條蠕動著靠近。
“你太累了，方之意，你太累了，你應該好好休息。”
“我不是楚照，還能是誰？你再好好看看我。”
“方之意——”
聲音重重疊疊，在耳畔來回重覆。
方之意有一瞬間的猶豫，旋即又堅定了下來：“你不是楚照。”
這是他和楚照相處的第三個求生世界，雖然算起來時間都不長，但足夠他了解楚照了。
如果是楚照的話，絕對不會說出他瘋了，他出現幻覺了這種話。面對他的猜測，楚照只會相信，而不是用各種方法來反駁否定。
“你不是楚照！”方之意掐住了他的脖子，咬牙切齒，“別想騙我。”
“楚照”看他不上當，發出了一聲冷笑，臉龐上的線條扭曲，徹底失去了偽裝後，出現在面前的是一個2米多高的黑影，它的手腳修長，爪子鋒利，看起來消瘦卻力大無窮，一把把方之意掀翻。
砰！
方之意摔倒在了地上，手臂與地面摩擦，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黑影緊接著跟上，一團黑霧纏繞上了方之意的手腳，拖著他一步一步朝著懸崖靠近。
方之意的臉幾乎貼在了懸崖邊緣，一扭頭，就能對上底下吹上來的陰風。邊緣的石頭晃動，簌簌往下掉，很快就被底下的黑暗吞沒。要是掉下去，真的要摔得粉身碎骨了。
他一咬牙，死死箍住了黑影的肩膀，雙腳用力一蹬，想要掙脫黑影的控制。
只是黑影的力氣實在是太大了，手臂如同鐵鑄的一樣，死死按住他，根本無法掙脫開來。
拉扯間，方之意離深淵又近了一步，半個身子都已經懸空，被風吹得涼颼颼的。
【我要拿第一！】
深淵上空，一簇鮮亮的小紅花冒出，隨風搖曳。
力量、速度+100%！
方之意陡然發力，腰部一扭，在一瞬間爆發出了超出於常人的力量，向上一撞，撞的黑影往後退了一步。他趁機從深淵邊上爬了回來，剛站起來，就看見黑影再度撲了上來。
在【我要拿第一！】的加持下，他的力量與黑影不相上下，勉強支撐。但【我要拿第一】的效果只能持續1分鐘，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速度力量的加持很快就要失效，必須要在陷入虛弱之前解決黑影。
換上【雪地獵人】的稱謂。
小紅花消失，取而代之的一雙銳利的眼睛。
方之意一個後撤步，像是打不過黑影被逼到了懸崖邊上。
黑影不假思索，直接一鼓作氣撲了上來。
就是現在！
方之意突然側身，一把抱住了黑影，肩膀與手臂一起用力，拖著黑影往後一摔。
黑影身高2米，身體卻纖瘦得不像話，站在懸崖邊上搖搖欲墜，被這麽一推，直接失去了平衡往懸崖底下栽倒了下去。
“啊——”
深淵底下傳來了回響，黑影很快就被黑暗吞沒，化作了一團黑霧。
下一刻，【我要拿第一！】的效果消失，方之意徹底失去了力氣，跌坐在地上。不知道是不是用力過度的原因，感覺到一陣頭痛欲裂，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要被撕開。
他閉了閉眼睛，再度睜開，眼前的場景一變，竟然回到了帳篷裏面。
手電筒的燈亮著，打在筆記本上，清楚地看見上面寫著一行淩亂潦草的字——【他們找到我了】。
方之意心頭一突，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幻覺嗎？
不、不是，【我要拿第一！】陷入了冷卻，身上的酸痛和手臂上的傷口都在提醒著他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
可為什麽又回到了帳篷裏，難道他陷入了一場循環？
方之意的頭又開始痛了。
想不明白，他就幹脆不想了。
是不是循環，看帳篷外會不會出現假的楚照就知道了。
他靜靜的等待著。
一分鐘、兩分鐘……腳步聲和身影都沒有出現，手中手電筒的燈光依舊亮著。他用手電筒往外照了照，決定不再等待，而是主動出擊，掀開帳篷往外走。
出來以後才發現，補給點被一團黑霧籠罩，眼前朦朦朧朧，喉嚨間感覺到一陣辛辣，他捂住口鼻，揮開眼前的黑霧：“楚照——”
他在帳篷外不遠處找到了楚照。
楚照雙眼緊閉，似乎是陷入了一場噩夢，眉頭緊鎖，冷汗直流。
方之意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晃了晃：“楚照，楚照！”
叫了兩聲，楚照逐漸有了反應，眼皮顫抖了一下，猛地睜開，深深喘了一口氣。
“之意……？”在看見方之意的一瞬間，楚照的第一反應是防備，隨後反應了過來，解釋，“我剛剛遇到一個假的你，還想推我下懸崖……”
方之意點點頭：“我也遇到了。”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異口同聲地說：“霧。”
看起來這團黑霧是從深淵底下飄上來了，有致幻的功能，產生的幻覺也介於真實與虛假之間。
身上的傷勢可以證明，如果他們在幻境中被推下懸崖，現實中肯定也會被摔得粉身碎骨。
方之意從超市裏拿出了一包n95口罩，遞給楚照：“帶上。”
不管有沒有用，還是先防備著的好。
楚照接過口罩帶上。
方之意往上一拉：“走。”
霧氣蔓延的速度不快，只是籠罩了補給點這一片區域，為了安全起見，還是先離開這裏的比較好。
方之意看了一眼地圖碎片，等確定了方向後，背上背包就往上爬。攀爬在懸崖峭壁上，他時不時看向下方。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感覺深淵中有一雙眼睛盯著他。
一直到離開了霧氣的範圍，這種令人渾身發麻的感覺都沒有消失。
方之意爬上了一處寬敞些的落腳點，坐在上面休息。低頭一看，楚照也緊跟著爬了上來。
兩人肩膀挨著肩膀，坐在深淵上空。
沈默了片刻，方之意沒忍住好奇，問：“你在幻覺裏看見了什麽？”
楚照說：“一個假的你想要騙我靠近懸崖，推我下去。”
方之意眨巴了一下眼睛：“你信了嗎？”
楚照看了他一眼，說：“沒有。”
方之意：“你怎麽發現是假的？”
楚照：“言辭，神態，動作……那個東西只是看起來長得和你一模一樣，實際上截然不同。”他頓了頓，“眼睛會騙人，但是心不會。”
方之意的腳尖在半空中晃了一晃，笑嘻嘻地說：“你還挺了解我的。”
楚照：“你不也是一樣嗎？”
方之意：“是那個東西裝得太假了，和你完全不一樣。”他想起了什麽，從懷中掏出了那本筆記本，“我在帳篷裏找到的。”
楚照接過一看，認認真真地翻閱著，半晌，他合起了筆記本，說：“日記的主人應該和我們遭遇了一樣的事情。”
方之意重新看了一眼筆記本：“上面好像沒有寫。”
楚照說：“有時候，日記是會騙人的。人總是下意識地欺騙隱瞞對自己不利的部分。”他指著day1的日記，“如果說，他一開始沒有和隊友分散呢？”
日記本裏的內容經不起深究推敲。
如果一個人在洞窟裏和隊友走散，完全不可能會這麽冷靜地寫下日記，當然，寫日記本身就不正常，除非他想洗清某種嫌疑。
比如，殺害隊友的嫌疑，用日記偽裝出不在場的證明。
“可能是他在洞窟裏謀殺了隊友，又在幻覺中遇到了假的隊友，這樣才會在恐慌中寫出【他們來找我了】了這種話。不然，一個和隊友失散的人重新見到隊友，應該是驚喜才對。”
方之意一想這樣的畫面，就不禁毛骨悚然。
楚照短暫地結束了這個話題：“不過只是猜測而已。”
【你得知了探險隊的真相碎片×1】
方之意：“看來你猜對了。”
楚照：“有獎嗎？”
方之意聳了聳肩：“好像沒有？”他笑了笑，湊過去親了一口，“我可以獎勵你。”
楚照的目光一深：“這個獎勵超出我的想象。”
休息了幾分鐘，方之意恢覆了一點力氣，往下一看，還能瞧見腳下的補給點。
籠罩在補給點上的霧氣沒有追上來，反倒是緩緩退去。
深淵裏，似乎傳來一道沈重的呼吸聲，霧氣如數卷入黑暗中，等待下一次的漲潮翻湧。
方之意有種預感，下一次應該很快就會到來：“我們定個暗號，再陷入幻覺中就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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