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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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28章[VIP]
奚珍玉後來搬進一套公寓, 在那裏度過了一整個秋冬。轉年，網吧那條街上的店鋪已經盡數撤走，路口立起施工圍擋。城北停工許久的隧道項目正式覆工, 城南醫院和商場的立項申請已經審批通過, 小城正迎來一個格外繁忙的春天。
而卓胤在發布會那一陣在首都待了一周, 隨後便抽身回到縣城, 把追妻當成了主業，成天圍著奚珍玉打轉。
奚珍玉最初是不太允許他碰的。某天兩人散步, 日頭西斜後氣溫驟降，卓胤見奚珍玉垂在身側的手被凍得微微發紅, 便把那只手捉進了大衣口袋，用掌心捂著僵冷的關節，待捂熱捂軟了，又緩緩地將自己的手指沒入奚珍玉的指縫間, 與他十指相扣。
再之後的某天，分別時氣氛正好，卓胤順勢扶住奚珍玉的手臂, 把人輕輕抱進懷裏。Omega的脊背僵硬了一瞬, 又徐徐放松，片刻後才輕輕推開他，紅著臉跑了。
卓胤望著奚珍玉的背影, 心頭生出一種奇妙的感覺。分明他們有過數不清親密的時刻，可這樣瑣碎的歡喜、循序漸進的親昵，似乎更適合被稱為愛的具象化。
奚珍玉早早地成為他的未婚妻, 早早地開始傾慕他, 因而卓胤理所當然地跳過了這些過程，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奚珍玉的依戀愛慕和予取予求。如今, 他既是在重新追求奚珍玉，也是在彌補過去忽略的一切。
奚珍玉從Alpha的懷抱裏跑出來，一直到回屋，臉頰依然在隱隱發燙。
他最近有些心神不寧，例行體檢結果表明，他的發熱期快到了。
醫療隊的技術越發先進了，原先只是預測大致的時間範圍，現在已經能給出一個準確的日期。
他一直到這一日期的前兩天才答應讓Alpha做臨時標記。之所以遲遲不松口，是因為他心裏還是有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距離上一次被標記已經過去很久，可光是想起那段經歷，就足以讓他感到酸楚。
平日裏，他尚且能用疾言厲色保護自己，像是珍珠蚌縮進堅硬的殼、新生軟肉藏在厚厚的血痂下。可讓Alpha陪伴度過發熱期無異於張開保護殼、剝去舊痂，露出脆弱敏感的內裏。奚珍玉面上雖然點了頭，到底還是害怕的。
這天，奚珍玉睡衣都沒換，吃過早餐就窩在躺椅上，膝上放了本書，卻許久都不曾翻動一頁，垂著頭神思不屬地發呆。
卓胤坐在幾步外望著他的背影，同樣沒法把心思放在電腦屏幕上。
空氣靜悄悄的，幾乎可以聽見掛鐘指針滴答走動的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卓胤捕捉到一縷極淺的茶香。他立刻上前，俯身去看奚珍玉的神色。
“珍珍？”
卓胤的手伸過去，微涼的指尖在頰際一觸即分。反扣在腿上的書被拿開，奚珍玉身形一輕，被攬入一個有力的懷抱。
殘留在腺體內的標記已經很淡了，可是被濃郁松香包裹住的瞬間，難以抑制的眷戀還是湧上心頭。奚珍玉偏過頭，循著尋求庇護的本能，把臉埋進卓胤身前。
卓胤抱著人進了臥室，拉上窗簾，只留了一盞床頭小燈。
昏暗的環境讓奚珍玉找回些許安全感，他暈乎乎地嗅著Alpha的信息素。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過後，卓胤似乎在耳邊說了什麽，他正欲分辨，突如其來的刺痛感自後頸蔓延。
“……唔！”
Omega白皙修長的脖頸沁出一層薄汗，泛著玉一般的光澤。卓胤吮掉咬痕處滲出的血珠，又情不自禁地低頭親吻他的側頸與耳後。
濕熱的吻蜿蜒至頰際與唇角，奚珍玉下意識仰起臉，去追尋那股令自己安心的松香。
唇瓣觸到了什麽同樣柔軟的東西，如同用吻部感知信息的小動物，奚珍玉閉著眼輕蹭，像是要通過這種方式找到什麽問題的答案。
托在後腦的那只手用力收緊，於是，這個始於觸碰的吻愈發深入，成了真正意義上的唇齒交纏。
Alpha的氣息織成一張密不通風的網。鋪天蓋地般將他包裹。奚珍玉呆呆地張著唇瓣，卻連喉嚨裏的輕軟嗚咽也被堵在齒畔，無法洩出分毫。他被吻得喘不上氣了也不知道推拒，被放開時，原本薄而淡色的唇被吮得紅腫濕潤，霧蒙蒙的眸子失了焦，盈滿水光。
“珍珍……”
卓胤輕撫著他發顫的脊背，又親了親他的唇角，隨後緩緩將人按進自己頸窩。
臨時標識勉強壓下了腺體的脹痛。奚珍玉嗅著冷調的雪松氣味，卻感覺那股潮熱依然在四肢百骸間游走，他不知所措地輕哼出聲，在卓胤懷裏絞緊了雙腿。
下頜被Omega的發頂軟軟地輕蹭，撲在頸側的熱氣都帶著清甜馥郁的白茶香。卓胤忍得額角青筋直跳，伸手握住奚珍玉纖細的腰身，嗓音沙啞得嚇人。
“難受麽？”
灼熱的吻再度落下，奚珍玉被燙著似的向後瑟縮，發出一聲欲哭非哭的細吟，又似拒還迎般挺起身，把自己往前送。
“嗯、不……阿胤……”他斷斷續續喚著卓胤的名字，不知是邀請還是求饒。
卓胤仍是往下，並未流連。被冷落的地方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奚珍玉不受控制地繃緊小腹，喘息已然染上哭腔。
不知哪裏的水龍頭沒有關，淅淅瀝瀝的水聲格外清晰。
奚珍玉被抓著腿根，一只腳踩在卓胤寬闊的後背，無力地蹬踹。
沒過多久，綿軟的輕吟陡然一緊，變作一聲克制不住的驚呼。雪白腳背猛地繃直，片刻後又顫抖著放松。
奚珍玉脫力地仰躺著，腿彎從Alpha肩上滑落，汗水濡濕了腰下的枕面。
卓胤隨手揩了一把面上的水液，直起身，把他抱過來。
“好乖。”他撥開黏著的碎發，慢慢地吻過這張被情欲浸透的清麗面頰，貼著耳根低聲誇讚。
粉潤雪腮上掛著的水珠滲入齒縫，是鹹的、苦的，摻著絲絲縷縷的茶香。奚珍玉發了一回汗，被自己的信息素浸透了，身上香得過分。卓胤伏在他身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只覺甜醇如蜜，像是梔子蘭桂糅雜的芬芳。
Omega的身體軟得不可思議，卓胤甚至不敢大力抱他，生怕多用一點兒力道，他就會化作一汪春水從臂彎間流散。
奚珍玉渙散的瞳孔影影綽綽映著卓胤的身形。他不知道自己仍在不受控地淌著淚，只覺得眼眶熱得發燙。不待他從朦朧視野中分辨出卓胤的模樣，對方又低下頭，舔吻他濕漉漉的眼睫。他不得不闔上眼瞼，那片薄紅的肌膚隨著淩亂的呼吸顫抖，纖長濃密的睫羽被吮得亂七八糟，軟軟地鋪在眼下，像是飛越過一場暴雨的倦鳥收攏起濕透的羽毛。
意識朦朧間，有人在摸他的手腕。落下那道疤後，奚珍玉開始避免在人前露出右腕，若是不小心被碰到，更是會條件反射似的躲開。此刻覺出那一處被卓胤觸碰著，奚珍玉理智上想躲，但那根抵觸的神經卻像是失靈了，沒有一點兒反應。
卓胤用指腹丈量了奚珍玉腕間的每一寸膚肉，又圈著他的指根輕緩地摩挲，似是在比劃著什麽。溫存許久，才把人抱坐起來，餵他慢慢地喝了幾口溫水，又溫聲交代：“哥哥去把飯端進來，很快回來。”
卓胤小心地把奚珍玉用被子嚴實捂好，走出臥室，沒一會兒端進來一碗碧粳粥。他把熱氣騰騰的粥放在矮櫃上，又把熱水和毛巾備在一旁。
做這些的時候，卓胤不時看一眼床榻，發覺奚珍玉乖乖保持著他安置好的姿勢，巴掌大的小臉藏在軟被下，只露出一雙眼睛，柔波似水，被燈光映得極亮。
卓胤幾次回頭，都能正正對上那雙羞怯的眼睛。他心中一動，故意跨過一整個臥室走到窗邊，沒事找事地撣了撣窗簾，奚珍玉的目光果然眷眷地追過來，腦袋也轉過寸許。他繞回另一頭，奚珍玉又跟著把臉轉回來。
卓胤心都化了，快步走回床沿，俯身親了一下他的小向日葵。
像是被親懵了，奚珍玉的眼睛睜得更圓，呆呆地望著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孔，眸光粼粼地閃著，良久，才緩緩一眨眼睫。
“親一親哥哥。”卓胤勉強克制住心頭欲念，低聲哄他。
奚珍玉撲閃著睫毛，花了一番功夫理解這幾個字，才傾身上前。掌心柔柔地扶在下頜，濕熱香息輕軟地撲撒上去。他的唇濕漉漉的，這個短暫的面頰吻也濕漉漉的，飽滿的唇肉貼近，發出輕輕的“啵”的一聲。
奚珍玉親完，只覺Alpha的呼吸陡然加重，他本能地想躲，單薄的肩背卻被牢牢抵住。
但卓胤最後只是用力地吻了一下他的發頂，便把人放開，轉身端起矮櫃上的熱粥。
粥一直煨在外面，粳米已經熬開了，枸杞紅棗也燉得軟爛。卓胤試過溫度，用勺子餵給他。
照顧發熱期的妻子，他已經做得很熟練。奚珍玉嗓子眼細，若是一勺粥舀得多了，還得含在嘴裏分兩次咽。因而他餵得很慢，很耐心。眼看著Omega乖乖吃掉大半碗，卓胤把手探進被子，隔著短綢睡裙撫上柔軟的小腹，估摸著差不多了便放下碗，擰幹浸在熱水裏的毛巾，替奚珍玉擦臉。
雜物被收拾出去，排風扇散掉了屋內的飯食氣，也讓Alpha的氣味變得淺淡。奚珍玉揪緊被單，不安地盯著虛掩的房門。
卓胤抽空補了一支抑制劑。回來時，手裏多了個細長的絨布盒，一推開門，就看見奚珍玉委屈地望著自己，伸出了藕色的雙臂。
“抱。”Omega小聲說。
身體先大腦一步反應過來，卓胤疾步上前，把他攬進懷中。
奚珍玉蜷在溫暖的懷抱裏，蜷在那令他無比依戀、無比安心的雪松氣息中，心臟的空虛感被熨帖地撫平，其上的破口也在逐漸痊愈。Alpha的心跳在耳邊搏動，有力的臂膀環抱著他，宛如一只結實的小舟載著他漂泊在光陰之外。
卓胤撫著奚珍玉的後背，撫過他肩胛每一處柔軟的起伏。良久，才拿起方才隨手丟在床上的盒子。
黑絲絨內襯上躺著一條素凈的項鏈，底部串著一個小圓環，被取出後輕輕晃動，在昏暗的室內流光溢彩。
他把銀鏈戴在奚珍玉頸間。
奚珍玉低頭看了一眼，不甚感興趣，又扭頭撲回卓胤懷裏，專心嗅著他的信息素。
他靜靜地偎了片刻，潮熱再度湧來。好在捱過最初幾波後，周身熱意不再那麽磨人。卓胤把奚珍玉緊緊鎖在臂彎間，只是用手。奚珍玉被揉得止不住淌淚，哭了兩回，筋疲力盡地睡著了。
白茶中的甜膩逐漸淡了，歸於清幽的毫香。
這一覺睡得無比黑沈，奚珍玉醒來時滿心恍然，幾乎不知今夕何夕，也不知身在何方。
屋內一片漆黑。他迷迷糊糊地撐坐起身，布料摩擦的窸窣碎響驚動了另一個人。
“醒了？”
小燈被擰開，由暗至明，流洩一地暈黃柔光，照亮卓胤坐在床沿的身影。
發熱期時的記憶在腦海中漸次浮現，奚珍玉長睫顫個不停，一時垂著眼不敢看卓胤。
見狀，卓胤貼了一下他的額頭，顯出憂色：“不舒服麽？”
瞥見Alpha高挺的鼻梁，奚珍玉霎時觸電般移開眼，不知想到什麽，臉騰得燒起來，胡亂搖了搖頭。
卓胤仍不放心，借著燈光細細地看他。
奚珍玉微微別過身，漂亮的側臉輪廓被籠上一層珍珠質的光澤。雙頰泛著初醒時的薄紅，唇色如春櫻，膚肉白皙瑩膩，像是飽吸了露水的花朵，從骨子裏透出甜潤的淺香。
卓胤一時看怔了，移不開眼，直盯得奚珍玉有些惱了。
“你……別看了。”
奚珍玉輕嗔一句，雙手抵住肩把他推開，忍著腰身的酸軟，起身往外走。
卓胤給他換上的是一條素白的真絲吊帶睡裙，腿根的指痕明晃晃露出大半。
卓胤回過神，抓起一旁的晨衣為他披上晨衣，從身後松松地系好腰帶。
絲絨長袍包裹住奚珍玉裸露的肌膚，腰帶隱約勾勒出起伏的線條。卓胤又把人抱回床上坐著，握著足踝為他套上長襪，動作間，左手無名指根閃過一抹銀色的光。
奚珍玉想起什麽，往頸間一摸，把多出的那條項鏈從衣領中取出。
關於它的記憶很模糊，奚珍玉此刻才看清作為吊墜的竟是一枚戒指。外圈嵌著碎鉆，內圈則刻有字母。
“這是什麽？”
卓胤說：“是對戒中的一只。”
奚珍玉把它托在掌心看了一會兒，輕聲問：“既然是對戒，為什麽要串成項鏈？”
卓胤楞了，一時不確定自己是否領會了奚珍玉的意思，神色難得猶豫。但他很快起身，解開鎖扣，把戒指從銀鏈中取出，然後再次單膝跪下。
他執起奚珍玉的左手。白皙修長的手指靜靜地搭在掌心，卓胤發覺自己的手居然在發顫。
……這一刻應該說什麽呢？
你願意嗎？原諒我了嗎？我真的讓你感到幸福了嗎？
卓胤緩慢而鄭重地將戒指推至奚珍玉的指根，擡頭對上奚珍玉含著淚意的眼神的瞬間，那些混亂蕪雜的念頭倏而被內心深處一句最簡單的話取代。
他說：“珍珍，我愛你。”
作者有話說:
正文結束啦。原本設想的結尾是比較開放式的，但嘗試了兩版都感覺有點怪，還是改成這樣啦
之後是正文番外和各if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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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珍玉後來搬進一套公寓, 在那裏度過了一整個秋冬。轉年，網吧那條街上的店鋪已經盡數撤走，路口立起施工圍擋。城北停工許久的隧道項目正式覆工, 城南醫院和商場的立項申請已經審批通過, 小城正迎來一個格外繁忙的春天。
而卓胤在發布會那一陣在首都待了一周, 隨後便抽身回到縣城, 把追妻當成了主業，成天圍著奚珍玉打轉。
奚珍玉最初是不太允許他碰的。某天兩人散步, 日頭西斜後氣溫驟降，卓胤見奚珍玉垂在身側的手被凍得微微發紅, 便把那只手捉進了大衣口袋，用掌心捂著僵冷的關節，待捂熱捂軟了，又緩緩地將自己的手指沒入奚珍玉的指縫間, 與他十指相扣。
再之後的某天，分別時氣氛正好，卓胤順勢扶住奚珍玉的手臂, 把人輕輕抱進懷裏。Omega的脊背僵硬了一瞬, 又徐徐放松，片刻後才輕輕推開他，紅著臉跑了。
卓胤望著奚珍玉的背影, 心頭生出一種奇妙的感覺。分明他們有過數不清親密的時刻，可這樣瑣碎的歡喜、循序漸進的親昵，似乎更適合被稱為愛的具象化。
奚珍玉早早地成為他的未婚妻, 早早地開始傾慕他, 因而卓胤理所當然地跳過了這些過程，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奚珍玉的依戀愛慕和予取予求。如今, 他既是在重新追求奚珍玉，也是在彌補過去忽略的一切。
奚珍玉從Alpha的懷抱裏跑出來，一直到回屋，臉頰依然在隱隱發燙。
他最近有些心神不寧，例行體檢結果表明，他的發熱期快到了。
醫療隊的技術越發先進了，原先只是預測大致的時間範圍，現在已經能給出一個準確的日期。
他一直到這一日期的前兩天才答應讓Alpha做臨時標記。之所以遲遲不松口，是因為他心裏還是有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距離上一次被標記已經過去很久，可光是想起那段經歷，就足以讓他感到酸楚。
平日裏，他尚且能用疾言厲色保護自己，像是珍珠蚌縮進堅硬的殼、新生軟肉藏在厚厚的血痂下。可讓Alpha陪伴度過發熱期無異於張開保護殼、剝去舊痂，露出脆弱敏感的內裏。奚珍玉面上雖然點了頭，到底還是害怕的。
這天，奚珍玉睡衣都沒換，吃過早餐就窩在躺椅上，膝上放了本書，卻許久都不曾翻動一頁，垂著頭神思不屬地發呆。
卓胤坐在幾步外望著他的背影，同樣沒法把心思放在電腦屏幕上。
空氣靜悄悄的，幾乎可以聽見掛鐘指針滴答走動的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卓胤捕捉到一縷極淺的茶香。他立刻上前，俯身去看奚珍玉的神色。
“珍珍？”
卓胤的手伸過去，微涼的指尖在頰際一觸即分。反扣在腿上的書被拿開，奚珍玉身形一輕，被攬入一個有力的懷抱。
殘留在腺體內的標記已經很淡了，可是被濃郁松香包裹住的瞬間，難以抑制的眷戀還是湧上心頭。奚珍玉偏過頭，循著尋求庇護的本能，把臉埋進卓胤身前。
卓胤抱著人進了臥室，拉上窗簾，只留了一盞床頭小燈。
昏暗的環境讓奚珍玉找回些許安全感，他暈乎乎地嗅著Alpha的信息素。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過後，卓胤似乎在耳邊說了什麽，他正欲分辨，突如其來的刺痛感自後頸蔓延。
“……唔！”
Omega白皙修長的脖頸沁出一層薄汗，泛著玉一般的光澤。卓胤吮掉咬痕處滲出的血珠，又情不自禁地低頭親吻他的側頸與耳後。
濕熱的吻蜿蜒至頰際與唇角，奚珍玉下意識仰起臉，去追尋那股令自己安心的松香。
唇瓣觸到了什麽同樣柔軟的東西，如同用吻部感知信息的小動物，奚珍玉閉著眼輕蹭，像是要通過這種方式找到什麽問題的答案。
托在後腦的那只手用力收緊，於是，這個始於觸碰的吻愈發深入，成了真正意義上的唇齒交纏。
Alpha的氣息織成一張密不通風的網。鋪天蓋地般將他包裹。奚珍玉呆呆地張著唇瓣，卻連喉嚨裏的輕軟嗚咽也被堵在齒畔，無法洩出分毫。他被吻得喘不上氣了也不知道推拒，被放開時，原本薄而淡色的唇被吮得紅腫濕潤，霧蒙蒙的眸子失了焦，盈滿水光。
“珍珍……”
卓胤輕撫著他發顫的脊背，又親了親他的唇角，隨後緩緩將人按進自己頸窩。
臨時標識勉強壓下了腺體的脹痛。奚珍玉嗅著冷調的雪松氣味，卻感覺那股潮熱依然在四肢百骸間游走，他不知所措地輕哼出聲，在卓胤懷裏絞緊了雙腿。
下頜被Omega的發頂軟軟地輕蹭，撲在頸側的熱氣都帶著清甜馥郁的白茶香。卓胤忍得額角青筋直跳，伸手握住奚珍玉纖細的腰身，嗓音沙啞得嚇人。
“難受麽？”
灼熱的吻再度落下，奚珍玉被燙著似的向後瑟縮，發出一聲欲哭非哭的細吟，又似拒還迎般挺起身，把自己往前送。
“嗯、不……阿胤……”他斷斷續續喚著卓胤的名字，不知是邀請還是求饒。
卓胤仍是往下，並未流連。被冷落的地方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奚珍玉不受控制地繃緊小腹，喘息已然染上哭腔。
不知哪裏的水龍頭沒有關，淅淅瀝瀝的水聲格外清晰。
奚珍玉被抓著腿根，一只腳踩在卓胤寬闊的後背，無力地蹬踹。
沒過多久，綿軟的輕吟陡然一緊，變作一聲克制不住的驚呼。雪白腳背猛地繃直，片刻後又顫抖著放松。
奚珍玉脫力地仰躺著，腿彎從Alpha肩上滑落，汗水濡濕了腰下的枕面。
卓胤隨手揩了一把面上的水液，直起身，把他抱過來。
“好乖。”他撥開黏著的碎發，慢慢地吻過這張被情欲浸透的清麗面頰，貼著耳根低聲誇讚。
粉潤雪腮上掛著的水珠滲入齒縫，是鹹的、苦的，摻著絲絲縷縷的茶香。奚珍玉發了一回汗，被自己的信息素浸透了，身上香得過分。卓胤伏在他身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只覺甜醇如蜜，像是梔子蘭桂糅雜的芬芳。
Omega的身體軟得不可思議，卓胤甚至不敢大力抱他，生怕多用一點兒力道，他就會化作一汪春水從臂彎間流散。
奚珍玉渙散的瞳孔影影綽綽映著卓胤的身形。他不知道自己仍在不受控地淌著淚，只覺得眼眶熱得發燙。不待他從朦朧視野中分辨出卓胤的模樣，對方又低下頭，舔吻他濕漉漉的眼睫。他不得不闔上眼瞼，那片薄紅的肌膚隨著淩亂的呼吸顫抖，纖長濃密的睫羽被吮得亂七八糟，軟軟地鋪在眼下，像是飛越過一場暴雨的倦鳥收攏起濕透的羽毛。
意識朦朧間，有人在摸他的手腕。落下那道疤後，奚珍玉開始避免在人前露出右腕，若是不小心被碰到，更是會條件反射似的躲開。此刻覺出那一處被卓胤觸碰著，奚珍玉理智上想躲，但那根抵觸的神經卻像是失靈了，沒有一點兒反應。
卓胤用指腹丈量了奚珍玉腕間的每一寸膚肉，又圈著他的指根輕緩地摩挲，似是在比劃著什麽。溫存許久，才把人抱坐起來，餵他慢慢地喝了幾口溫水，又溫聲交代：“哥哥去把飯端進來，很快回來。”
卓胤小心地把奚珍玉用被子嚴實捂好，走出臥室，沒一會兒端進來一碗碧粳粥。他把熱氣騰騰的粥放在矮櫃上，又把熱水和毛巾備在一旁。
做這些的時候，卓胤不時看一眼床榻，發覺奚珍玉乖乖保持著他安置好的姿勢，巴掌大的小臉藏在軟被下，只露出一雙眼睛，柔波似水，被燈光映得極亮。
卓胤幾次回頭，都能正正對上那雙羞怯的眼睛。他心中一動，故意跨過一整個臥室走到窗邊，沒事找事地撣了撣窗簾，奚珍玉的目光果然眷眷地追過來，腦袋也轉過寸許。他繞回另一頭，奚珍玉又跟著把臉轉回來。
卓胤心都化了，快步走回床沿，俯身親了一下他的小向日葵。
像是被親懵了，奚珍玉的眼睛睜得更圓，呆呆地望著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孔，眸光粼粼地閃著，良久，才緩緩一眨眼睫。
“親一親哥哥。”卓胤勉強克制住心頭欲念，低聲哄他。
奚珍玉撲閃著睫毛，花了一番功夫理解這幾個字，才傾身上前。掌心柔柔地扶在下頜，濕熱香息輕軟地撲撒上去。他的唇濕漉漉的，這個短暫的面頰吻也濕漉漉的，飽滿的唇肉貼近，發出輕輕的“啵”的一聲。
奚珍玉親完，只覺Alpha的呼吸陡然加重，他本能地想躲，單薄的肩背卻被牢牢抵住。
但卓胤最後只是用力地吻了一下他的發頂，便把人放開，轉身端起矮櫃上的熱粥。
粥一直煨在外面，粳米已經熬開了，枸杞紅棗也燉得軟爛。卓胤試過溫度，用勺子餵給他。
照顧發熱期的妻子，他已經做得很熟練。奚珍玉嗓子眼細，若是一勺粥舀得多了，還得含在嘴裏分兩次咽。因而他餵得很慢，很耐心。眼看著Omega乖乖吃掉大半碗，卓胤把手探進被子，隔著短綢睡裙撫上柔軟的小腹，估摸著差不多了便放下碗，擰幹浸在熱水裏的毛巾，替奚珍玉擦臉。
雜物被收拾出去，排風扇散掉了屋內的飯食氣，也讓Alpha的氣味變得淺淡。奚珍玉揪緊被單，不安地盯著虛掩的房門。
卓胤抽空補了一支抑制劑。回來時，手裏多了個細長的絨布盒，一推開門，就看見奚珍玉委屈地望著自己，伸出了藕色的雙臂。
“抱。”Omega小聲說。
身體先大腦一步反應過來，卓胤疾步上前，把他攬進懷中。
奚珍玉蜷在溫暖的懷抱裏，蜷在那令他無比依戀、無比安心的雪松氣息中，心臟的空虛感被熨帖地撫平，其上的破口也在逐漸痊愈。Alpha的心跳在耳邊搏動，有力的臂膀環抱著他，宛如一只結實的小舟載著他漂泊在光陰之外。
卓胤撫著奚珍玉的後背，撫過他肩胛每一處柔軟的起伏。良久，才拿起方才隨手丟在床上的盒子。
黑絲絨內襯上躺著一條素凈的項鏈，底部串著一個小圓環，被取出後輕輕晃動，在昏暗的室內流光溢彩。
他把銀鏈戴在奚珍玉頸間。
奚珍玉低頭看了一眼，不甚感興趣，又扭頭撲回卓胤懷裏，專心嗅著他的信息素。
他靜靜地偎了片刻，潮熱再度湧來。好在捱過最初幾波後，周身熱意不再那麽磨人。卓胤把奚珍玉緊緊鎖在臂彎間，只是用手。奚珍玉被揉得止不住淌淚，哭了兩回，筋疲力盡地睡著了。
白茶中的甜膩逐漸淡了，歸於清幽的毫香。
這一覺睡得無比黑沈，奚珍玉醒來時滿心恍然，幾乎不知今夕何夕，也不知身在何方。
屋內一片漆黑。他迷迷糊糊地撐坐起身，布料摩擦的窸窣碎響驚動了另一個人。
“醒了？”
小燈被擰開，由暗至明，流洩一地暈黃柔光，照亮卓胤坐在床沿的身影。
發熱期時的記憶在腦海中漸次浮現，奚珍玉長睫顫個不停，一時垂著眼不敢看卓胤。
見狀，卓胤貼了一下他的額頭，顯出憂色：“不舒服麽？”
瞥見Alpha高挺的鼻梁，奚珍玉霎時觸電般移開眼，不知想到什麽，臉騰得燒起來，胡亂搖了搖頭。
卓胤仍不放心，借著燈光細細地看他。
奚珍玉微微別過身，漂亮的側臉輪廓被籠上一層珍珠質的光澤。雙頰泛著初醒時的薄紅，唇色如春櫻，膚肉白皙瑩膩，像是飽吸了露水的花朵，從骨子裏透出甜潤的淺香。
卓胤一時看怔了，移不開眼，直盯得奚珍玉有些惱了。
“你……別看了。”
奚珍玉輕嗔一句，雙手抵住肩把他推開，忍著腰身的酸軟，起身往外走。
卓胤給他換上的是一條素白的真絲吊帶睡裙，腿根的指痕明晃晃露出大半。
卓胤回過神，抓起一旁的晨衣為他披上晨衣，從身後松松地系好腰帶。
絲絨長袍包裹住奚珍玉裸露的肌膚，腰帶隱約勾勒出起伏的線條。卓胤又把人抱回床上坐著，握著足踝為他套上長襪，動作間，左手無名指根閃過一抹銀色的光。
奚珍玉想起什麽，往頸間一摸，把多出的那條項鏈從衣領中取出。
關於它的記憶很模糊，奚珍玉此刻才看清作為吊墜的竟是一枚戒指。外圈嵌著碎鉆，內圈則刻有字母。
“這是什麽？”
卓胤說：“是對戒中的一只。”
奚珍玉把它托在掌心看了一會兒，輕聲問：“既然是對戒，為什麽要串成項鏈？”
卓胤楞了，一時不確定自己是否領會了奚珍玉的意思，神色難得猶豫。但他很快起身，解開鎖扣，把戒指從銀鏈中取出，然後再次單膝跪下。
他執起奚珍玉的左手。白皙修長的手指靜靜地搭在掌心，卓胤發覺自己的手居然在發顫。
……這一刻應該說什麽呢？
你願意嗎？原諒我了嗎？我真的讓你感到幸福了嗎？
卓胤緩慢而鄭重地將戒指推至奚珍玉的指根，擡頭對上奚珍玉含著淚意的眼神的瞬間，那些混亂蕪雜的念頭倏而被內心深處一句最簡單的話取代。
他說：“珍珍，我愛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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