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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6章/樊宇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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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6章/樊宇青

兩人在步行街的一家甜品店坐下。

奚珍玉其實沒有太多敘舊的心情,但一時更不想回家。猶豫之下,又憶起幾件少年往事,於是應下了樊宇青的邀請。。

英俊的Alpha眉宇間大多具有撲面而來的攻擊性,但樊宇青卻生了一副溫柔的相貌,雙眉平順,眼眸深邃,即使不笑時唇角也微微上揚,讓人心生好感。他在高中時代人緣很不錯,好說話熱心腸,哪怕是奚珍玉這般乏味寡言的性格,在那次文藝匯演過後也能說上幾句話。

但不知為何,重逢時的樊宇青有些沈默。兩人點單完畢,面對面幹坐了兩分鐘,奚珍玉只得主動挑起話題:“你這次回國,是已經畢業了嗎?”

“……啊,是。”樊宇青終於從思緒中驚醒,望向奚珍玉,露出和高中時一般無二的笑容,“我上周剛回來。一去就是這麽多年,想著四處轉一圈看看國內的變化,沒想到還能遇到你。”

奚珍玉也笑笑:“是很巧,我很久沒回學校了,今天是來拍畢業照。時間過得真快。”

“是啊。總覺得坐上飛機還是昨天的事,我也沒走多久。回來一看,才發現首都變化這麽大。”樊宇青的聲音忽地輕了,像是怕驚擾什麽,“但你還是和從前一樣……”

和從前一樣什麽?後面低低地綴了兩個字音,奚珍玉沒聽清,樊宇青已經接上後半句:“只是頭發更長了。”

奚珍玉下意識將頰邊長發別至耳後,轉移了話題:“當年你一聲不吭地走了,消息也不回,大家擔心出了什麽事,有人去問老師才知道你出國了。那些Alpha都說你不夠兄弟義氣,也不道個別,惦記了好一陣呢。”

“是我不地道,也不知道他們現在還記不記得我這個兄弟,可別一氣之下把我刪了。趁著畢業季,我也應該挨個把他們約出來賠禮道歉才是。”樊宇青擺了擺手,又玩笑著問,“那你當初有沒有跟著他們吐槽我?”

“當然沒有,”知道對方只是打趣,奚珍玉依然微微睜圓了眼,很認真地回覆,“只是有點遺憾,沒有當面和你道謝。”

奚珍玉某次發熱期來得突然。是樊宇青把他帶去隔離室,又幫他聯系了卓胤。

他說完才意識到樊宇青未必記得那些陳年舊事,正想解釋一句,就聽對方道:“生理課本第一章就強調要主動助人,任誰遇上了,都會幫你的。”

奚珍玉輕輕應了一聲,沒再解釋。

當時在隔離室,來勢洶洶的發熱期讓他已經神志不清,既擔心樊宇青從異常淺淡的信息素中覺察出異常,又覺得自己燒得滿面通紅渾身無力的模樣太難看,幾乎是胡言亂語著,讓樊宇青快走

一簾之隔,少年Alpha的身形只是一個朦朧灰影,聲音傳進奚珍玉耳中,也是模模糊糊的。

“珍玉,我已經聯系了卓家的人……我會在這裏守到他們趕來……”

“別怕,我打過抑制劑了……”

“怎麽會這麽想?你的信息素很好聞……抱歉,我沒有想冒犯你的意思……你也很漂亮,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真的……”

後來奚珍玉被卓胤帶回家,度過了混亂的發情期,又多請了三天假修養。重回學校時,樊宇青的座位卻空了。他從同學們的閑聊中得知對方出國的消息。

奚珍玉想謝的,不僅是他的援手,更是那兩句魯莽直白的讚美。他得到過的誇獎太少,如果不是樊宇青,他可能要花費更多時間心力與青春期的自卑斡旋。

哪怕只是特殊時刻對同學的安撫,奚珍玉也放在心底,記了很多年。

“總之,既然遇見了,我應該補上遲到多年的道謝。”奚珍玉望向對面人,正色道,“樊宇青,謝謝你。”

被念出名字的Alpha怔怔地與他對視,不知為何晃了神。

“珍玉,”他輕喚一聲,繼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也變得堅定,“當年我走得太倉促,很多事沒來得及做,也有些話沒來得及說。”

“珍玉,我……”

甜品店的玻璃門被人一把拉開,闖入的身影攪碎滿地陽光。奚珍玉被一股大力從座位上拉起,猛地撞進那人懷裏。

他看到了熟悉的西裝、領帶、領帶夾,再往上,是卓胤帶著慍色的臉。

“樊先生,”他冷冷地問,“你要和我的妻子說什麽?”

*

樊宇青第一次聽見奚珍玉的名字,是在初中的某個課間。

“哎,宇青,你認識3班的人不?”他的同桌忽然問。

“認識啊。”他在草稿紙上唰唰地寫式子,回話有點漫不經心,“那幾個Alpha,有時候會一起打球。”

同桌頓時來了精神,湊得更近,壓低了聲音:“奚珍玉,你認識嗎?”

樊宇青一心二用:“奚什麽?”

“我靠你小點聲!”同桌撲過來搶走他的筆,左右瞥了一眼確認沒人註意到他們,才繼續,“奚珍玉,珍寶的珍,玉石的玉。你知道不?”

樊宇青被他緊張兮兮的態度弄得莫名其妙:“沒聽過。是Omega?”

他再看同桌支支吾吾的模樣,又猜出了點什麽:“你想追人家?”

同桌被點破,撓了撓頭:“這我哪敢啊。人家是高嶺之花,在班上都不和人說話的。而且也打聽不出家世,多半不是我能肖想的。”

能讀他們學校的,家裏非富即貴,有些事圈子裏一打聽就出來了。如果什麽都探不到,要麽是沒有打聽的價值,要麽就不是你能打聽的。

據同桌說,那個神秘的Omega早自修後才來,下午上完課就走,常年貼著定制的阻隔貼,顯然屬於後者。

也正因為他的神秘,樊宇青一整個初中都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直到高中第一天開學,他看到後排窗邊坐著一個漂亮的Omega。

校園內不乏天生麗質又會打扮的學生,而Omega的漂亮格外突出。他並不是人群最矚目的那一個,然而一旦註意到,就再移不開眼。

新校服還沒發,他穿了初中部夏季校服,側臉輪廓猶如造物妙手偶得的一筆,分明是毫無雕飾的拙鈍,卻挑不出一處不好。他獨自坐在那裏安靜看書,長睫毛輕輕一眨便撣落些許陽光。

學校分初高中部,本校直升占了大多數。新生們絲毫沒有初開學的拘謹,相識的學生們主動坐在一處聊天,這就顯得某處角落太過安靜。

樊宇青心跳如擂,楞了半晌才回神,問身邊人:“那個穿初中部校服的Omega,你認識嗎?我以前居然沒見過。”

對方很驚訝:“那是奚珍玉,你不知道?”

原來他就是奚珍玉。樊宇青說不清自己是什麽感受,有點兒驚訝,又有點悵然若失。

周圍一圈坐的都是男Alpha,聞言有不少人相互對視一眼,目光交接之間,像是交換著某種眾所周知的秘密。

直到第一學期過半,樊宇青才走進這個秘密。

彼時他剛答應文藝委員出演舞臺劇的Alpha主演,隔日又被告知,另一名主演居然是奚珍玉。

文藝委員沖他擠眉弄眼,語氣是善意的揶揄:“加油啊樊哥,比起那群臭Alpha,我更看好你。”

樊宇青下意識道:“說什麽呢,對人Omega名聲不好。”

心中卻升起難以忽視的欣喜與期待。

接下來的這一天有些古怪。走在路上總覺得有人在看他;下午打球時,有個不認識的高年級生頻頻別他,就差把針對二字寫在臉上。

樊宇青窩了一肚子火,下場後罵了兩聲。同行的球友猶豫了一下,慢吞吞說:“可能是因為你被掛到論壇上了。”

樊宇青一頭霧水:“什麽論壇?”

他只知道學校有個表白墻。

“某個已經畢業的學長建的匿名論壇,只有高中部在籍Alpha才有資格註冊。”

“‘有資格’?這個論壇有資質審核?”樊宇青皺起眉,直覺那不是什麽好東西,“依據哪些標準?什麽人負責的?我怎麽從沒聽說過?”

球友不自然地聳聳肩:“我就知道你會是這個反應。知道你在裏邊的代號不,‘風紀委員’!忒正派,當然沒人告訴你。”

球友給他看了裏面的某個帖子。

#聽說一班校慶排舞臺劇

1L樓主

路過走廊聽到他們班文藝委員在拉人

2L

真有精力,我還以為會整個大合唱

3L

所以他們班不是集體節目?那匯演我要翹了

4L

都有誰上場啊

5L

只知道主演A是風紀委員

6L

風紀委員這個名,看一次笑一次,哪個人才取的

7L

就知道是他,老好人了

8L

四樓想啥呢,肯定沒你想看的人

9L

都散了吧

……

13L

臥槽

14L

臥槽

15L

臥槽

16L



17L

這樓搞什麽

18L

[月亮]是公主

19L

所以?我知道他是公主

20L

不是哥們……我意思是[月亮]演劇本裏公主這個角色

21L

臥槽

22L

臥槽

……

後面都是無意義的覆讀,疊了大幾十樓。

球友手指一動退回首頁,界面上飄著五花八門的帖子,不止一個標題裏帶了[月亮]符號,淺金色的彎月格外顯眼。那匆匆一瞥間,樊宇青註意到了一些更為露骨的言論。

一個從未設想過的地下社交網絡露出冰山一角,他滿心震驚。還欲細看,球友拿走了手機。

“行了,你知道原因就成,要看自己去申請個號,可別說是我告訴你的。走了,下次再一起打球。”

樊宇青家風清正,家教嚴苛,自幼被教育要尊重Omega和Beta,身邊交往密切的也都是秉性相近的朋友。

因而,在震驚過後,他感到憤怒。

樊宇青嘗試註冊論壇,但註冊需要提交許多身份信息,而管理者自然不會讓“風紀委員”通過申請;他委托專業技術人員調查,得到的結果是,論壇的運行結構看似簡單,但安全網防火墻做得極好,而且不會缺備用網址。他轉而舉報,可一次次舉報石沈大海,有一層看不見的保護網罩在那個匿名論壇之上。

不僅如此,樊宇青收到了來自母親的隱晦警告。

第一節晚自習成為樊宇青最幸福又最痛苦的時光。奚珍玉幹凈澄澈的眼睛望著他,那是公主望向將自己拯救於水火之中的騎士的目光。

哪個Alpha小時候沒有做過騎士的美夢呢?

可十六歲的樊宇青驟然驚醒,發覺自己不是騎士。

如果說看清世界真面目才是真正的成長,樊宇青的第一次心動與第一次成長相攜而至。

每晚排練結束,他們在教室門口分別,奚珍玉披著月輝,仰起臉對他說“明天見”。這時候樊宇青想,論壇上那群人倒是會取代稱。

月光是冷的,奚珍玉也是,照在身上卻無比柔軟;月亮是變化的,奚珍玉也是,每一天都有每一天的美麗。

奚珍玉,奚珍玉。每當在心中默念這個名字,少年初嘗愛意的溫情與對自身無能的痛恨在樊宇青心中交織,種種覆雜情感讓他對奚珍玉生出一日比一日更深重的保護欲。

我要保護他。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逐漸膨脹,在文藝匯演當天達到頂峰。

觀眾席間無數人翹首,樊宇青不知道暗處有多少手機停留在匿名論壇界面。燈光璀璨的舞臺上,騎士對著公主說出一聲聲守護的誓言,那何嘗不是樊宇青想對奚珍玉說的話。

謝幕後,樊宇青像騎士一樣為公主提起裙尾,得到了奚珍玉的一句道謝。臺下光線昏暗,奚珍玉的一雙眼卻亮得驚人,妝面中的閃片讓他看起來像是月光下的人魚,能夠輕易蠱惑人心。

腦中好像有什麽東西轟的一聲炸開。樊宇青決定向奚珍玉告白。

可惜他的一片心意沒能說出口,有人先他一步叫了奚珍玉的名字。

他看著相識以來始終神色淡淡的奚珍玉楞住了,眼中浮現顯而易見的驚喜,毫不猶豫地轉身向那人跑去。

公主的裙擺如一尾游魚,從漲紅了面頰的少年手中溜走。

Alpha身量頎長,身上西裝剪裁得當,從領針到袖扣無一不考究,硬生生將一群高中生襯成乳臭未幹的毛頭小子。

樊宇青認得這張臉。那是卓氏的大少爺卓胤。

卓胤以一個保護者的姿態將Omega護在懷裏,正低頭說著什麽,陡然冷凝的目光毫無征兆地直直刺向樊宇青,緊接著在四周掃了一圈。所有暗處的偷窺者都被這一眼掃得心驚肉跳。

樊宇青並沒有被那一眼嚇退,讓他望而卻步的是奚珍玉獨獨對卓胤綻放的笑靨。

兩周後,學校開除了五個學生,還有數人被留校察看,無一例外都是Alpha。

通告上的原因是出入地下色.情場所,但樊宇青覺得背後另有隱情。當他發現匿名論壇網址和諸多備用網址全部無法打開時,即便沒有直接證據指向,但他能斷定這一切都是卓胤的手筆。

原來已經有騎士在守護奚珍玉了。

與此同時,一個消息在校園內不脛而走:奚珍玉與卓家大少爺自小定了婚約。

樊宇青只得按下悸動,退回一個普通同學的位置。

好在還是有一點不同的,相較其他陌生同學,奚珍玉偶爾會主動和他說話。

轉眼來到高二。這天,體育課自由活動,樊宇青想起教室裏的應急藥品到期該更換了,於是謝絕了球友的邀請,前往醫務室。

轉過一處拐角,他看見一個人影蹲在花壇邊。他遲疑地又走了兩步,忽地跑起來。

那時奚珍玉的頭發幾乎垂肩,辨識度極高。樊宇青快速趕到他身邊,丟下藥品箱,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扶他。

“珍玉,中暑了嗎?”

隔著薄薄的校服短袖,掌心體溫格外燙,Omega剛被扶起身就軟軟地倒在他懷裏,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氣。

樊宇青僵住了。奚珍玉現在的一切癥狀都指向發熱期,但Omega的發熱期半年一次,非常穩定,他們會算好時間,事先請假回家。

而且,樊宇青記得奚珍玉上學期末剛請過假,至今只隔了三個多月。

不等他細想,覺察到他人觸碰的奚珍玉慢半拍地想躲,卻在看清樊宇青的臉之後停下掙紮,喘了口氣,脫力地靠在他的肩頭。

來自心愛的Omega的信任讓樊宇青受到一點鼓舞。他觀察著奚珍玉的狀態,低聲道了句抱歉,當機立斷把人打橫抱起,朝最近的隔離室跑去。

安置下奚珍玉,他去醫務室拿了一份藥品。想要給奚珍玉註射穩定劑時,Omega卻睜著霧氣彌漫的眼,制止了他的動作。

“我、我不能用外面的穩定劑,”奚珍玉吃力地抓住他的小臂,“宇青……手機在書包夾層……幫我,找卓胤……阿胤……”

情況緊急,樊宇青握著那只穩定劑急得想抓頭發,只能告訴自己公主就是這樣金貴嬌氣,一邊馬不停蹄往教室跑。

他依言打開奚珍玉的手機,一眼就在置頂找到了備註“阿胤哥哥”的聯系人。他聯系上卓胤,又立刻趕回隔離室。

狹小的空間內浮動著Omega的信息素味,不同於奚珍玉已經燒迷糊的狀態,他的信息素依然清清淡淡的,帶著苦意,樊宇青只能嗅出是某種茶香。

他給自己紮了一針抑制劑,坐在簾外聽著Omega顛來倒去的絮語。

“你先走,宇青……太苦了,不好聞……你走……我、唔,別……難看……”

樊宇青懷疑自己聽錯了。永遠處在關註焦點的奚珍玉,被無數Alpha稱為月亮的奚珍玉,怎麽會說出這種話。

可奚珍玉聲音中的困頓毫不作偽,如同陷進一場漫無邊際的大霧之中,找不到出口。

樊宇青的心揪作一團,隔著一扇簾子無語輪次地試圖告訴他,不是的,你是我見過最好的Omega。他恨自己的語言是如此貧乏,無法將奚珍玉的好言出萬分之一。

卓胤比預計中來得更快。

隔離室的門被一腳踹開,一貫冷靜漠然的Alpha面帶急色,徑直走進簾內。

隔著簾子,樊宇青隱約看見卓胤俯下身。窸窣幾聲衣物摩擦,然後是奚珍玉吃痛帶著哭腔的一聲輕哼。

卓胤給出一個臨時標記,把奚珍玉裹進寬大的外套便快步離開,全程沒有給樊宇青一個眼神。

剩下的半天,樊宇青時不時望向那個空掉的座位,只覺心上也空了一塊。他過得渾渾噩噩,回到家中也一副神思不屬的模樣。

路過茶室,他猛然回憶起縈繞在鼻尖的茶香。

家中長輩酷愛品茶,茶室藏茶無數,定制博古架上各類錫罐、陶罐、紫砂罐琳瑯滿目。

樊宇青逐一揭開茶罐嗅過去。桐木關金駿眉,猛海熟普,紫鵑生普……都不是;大禹嶺烏龍,白毫銀針,白露壽眉……也不對。

樊宇青懷疑自己的嗅覺失靈了。他不抱希望地揭開又一個茶罐,香氣撲湧上前,一瞬間仿佛把他帶回了那個狹小的隔離間。

茶香初聞清苦微澀,繼而可以嗅出類似蘆葦或稻谷的清香,以及龍眼幹一般甜潤的花果香。

罐中茶葉上片白,下片黑。芽葉連枝,葉片舒展,滿披白毫,如同一彎月亮。

樊宇青轉動罐身,露出標簽,其上寫著三個清雋小字——

月光白。

樊宇青生出一種“果然如此”的喟嘆。

他忽然想到自己能做什麽了。

既然奚珍玉的自我認同感如此低,那麽他要給奚珍玉寫一封情書。

他要窮盡一切自己能調動的文字,把所有讓心動的細節一一說給奚珍玉。

他要濾去見不得光的臆想,將那些更純粹本真的對美的欣賞捧到奚珍玉面前。

他要用直白的讚美告訴奚珍玉,一切與月亮有關的事物都與你相稱。

然而,樊宇青的第二次告白依舊沒能成功。

作者有話說:

*關於茶葉的描述部分參考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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