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第 59 章 我想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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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我想留著。

還是控夏率先開口:“我記得你之前不抽煙。”

她偏頭吐出一口, 這時手上的煙已經吸了一半,控夏卻不想再放進嘴裏,隨手掐了。

阮英把桌上放著的杯子遞給她, 示意她可以把煙灰彈到裏面。

控夏把半根都扔進去了。

阮英看到她的動作,只是挑了下眉, 沒說什麽。

她嘴裏那根煙快燃燒到盡頭,深深吸了一口後, 她也把剩下的扔進杯子裏, 倒了點水進去。

才開口:“多少年沒見了, 時間可以改變很多東西。”

控夏不置可否, 開門見山道:“你發現我醒著。”

不是問句, 是肯定。

阮英也不出她所料,爽快地點點頭。

“我知道你有你的顧慮, 所以不用跟我解釋原因。”她說,“不過你應該也不會跟我解釋,好吧,這不重要。”

“特地下來找我就是為了找我確認這件事嗎?”阮英聳聳肩,“你問我就回答, 本人向來坦坦蕩蕩, 沒什麽不好承認的。”

控夏略一搖頭, 淡淡道:“不是特地,主要是想來問問你洗漱間在哪裏。”

“所以只是順路?”阮英一楞, 隨後沒好氣道:“在外面, 好了,滾吧,還廢我一包煙。”

她表情立馬變得不耐煩起來,指著外面讓控夏出去。

控夏沒有立馬出去, 而是上前兩步,拍了拍她的肩,然後嘴角含著笑出去了。

上到樓上,控夏身上的味道已經散的差不多了,她扭開門,看見裏面坐著的沈禮聿,沖他揚揚下巴,“樓下有洗漱間,你先去,等會我再去。”

“好。”沈禮聿站起來,出門。

房間裏一下只有控夏一個人。

她打開房間裏的燈。

夕陽已經落下,剩下的光已經不足以照亮室內。

現在沒什麽事好做,唯一一件事就是要好好休息。

控夏卻習慣了忙得腳不沾地,突然閑下來倒覺得手足無措。

一片靜謐中,她的目光投向床鋪。

之前她躺上去的時候身上可臟,待會洗幹凈了上去,又變臟了。

但床上面卻沒有任何的汙漬,就好像剛才沒有人觸碰過一樣。

控夏盯了好一會,突然意識到什麽,碰了碰自己躺過的位置。

很幹凈。

她站直,把房間裏所有東西都掃入眼,看見角落的櫃子,走過去打開,裏面分門別類,左邊是服帖疊成豆腐塊的新床品,右邊也疊成了方塊,只是不太成型,套了塑料膜,中間有隔板隔著。

剛剛控夏喊沈禮聿在房間裏乖乖等著,但沈禮聿並沒有只是坐著,他還換了四件套。

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控夏最後把衣櫃門關上,又下了樓。

“……怎麽又是你。”阮英打開門,看見門口站著的女人,十分無語。

“這回又要問什麽?”她沒好氣道。

“這回不問什麽。”控夏繞過她,自顧自在她房間裏找到唯一一把凳子,然後坐下,“我來找你敘敘舊。”

“喲。”阮英把門關上,陰陽怪氣道:“難得一見啊長官。要跟我敘什麽舊?”

控夏沖她擺擺手,示意她坐下,然後道:“我記得十年前你出任務,走之前跟程先見了一面。”

阮英聽到先是靜止了一會,之後再擡起頭來時,臉上掛了一絲笑意。

“十年前……我出任務的事,你到現在還記得?”

控夏挑挑眉,聽到她繼續道:“都說貴人多忘事,我看你也沒怎麽忘。”

控夏淡淡地找她話裏的漏洞,“是說我是你的貴人嗎。”

效果不錯,她成功看見對面女人的臉變得有些一言難盡。

阮英憋了半晌,最後綠著臉道:“少惡心我。你問這個幹嘛。”

既然阮英已經知道方才她跟沈禮聿談話的時候自己沒睡著,控夏也就毫不避諱地直說了。

“跟50E計劃有關。”她說:“程先知道內情,她之前跟我提過一嘴,但是我沒仔細聽。”

“好吧。”阮英正色,勉強點點頭,“我是見過她一面,但沒有涉及到這一方面的事。”

“而且,既然她知道,你幹嘛不直接去問她?還大費周章地跑來問我這個半知不解的人。”她嘟囔道。

控夏表情沒變,只是聲音沈了點,聽起來並不傷心:“她……走了。”

阮英聽到她的語氣,有些奇怪:“走了?還能走去哪裏?難道她在你之前出了新城?”

控夏嘆了口氣,隨即又恢覆如常,道:“死了。”

這兩個字輕輕松松把阮英要說的話堵在了喉間。

控夏早就接受了這個事實,倒也沒有很難過,只是擡起頭開始觀察阮英的神色。

對方看起來有點蒙,像是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不過也正常。

控夏漠然地想:“之前認識的時候對方就比較黏程先。”

她張開嘴,想安慰安慰對方:“你倒也不用傷心……”

話沒說完,被打斷。

阮英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然後憋出一句:“你……你別難過。”

話音落下,她看見控夏蹙著眉看自己,緊緊閉上嘴。

老天我在講什麽廢話。

阮英面不改色,心裏想。

難不難過是說說就可以做到的嗎,這種話簡直蠢得驚人。

控夏則是看著對面的女人,有些費解。

怎麽還轉過來安慰我別難過,她是這種人設嗎。

有點ooc了。

兩個人面面相覷看著對方,心裏的想法差了十萬八千裏。

阮英秉承著多說多錯的想法,沒有擅自開口討人嫌,還是控夏先說的話:“你說什麽?”

阮英只好重覆了一遍自己剛才說的話,幹巴巴的:“我說……你別難過。”

然後她尷尬地撇過眼,換了話題,正兒八經地回覆剛才控夏問的問題:“出發前去找她是因為那次出的任務跟她有關,是她下放的。我還想問你呢,之前她從來不下放任務,大家都知道你是第一截止人,那次倒是奇怪了,看你現在的樣子,你居然一點都不知道嗎?”

控夏點頭:“我知道。”

那段時間她去執行了另一個任務,優先級更高,所以沒有接手程先下放的那個。

看她說了三個字之後沒有再說話,阮英明白她沒打算說原因。

她撇撇嘴,接著道:她說讓我鎮守這邊的武器庫,但是不知道目的是什麽,我就去問她了。”

“問出結果了嗎?”

阮英搖搖頭,“沒有。但是問出來了才奇怪不是嗎?你又不是不知道,程先跟你一樣,兩個神秘莫測的人。”

古怪的評價。控夏想。

她沒有再問,而是沈浸進自己的思想裏。

優先級是一回事,但更多是因為那次程先沒有找她。

說明她不想讓自己做這個任務。

控夏向來懂她,明白她這個行動的意思自然也就沒有主動去接這個任務。

但為什麽找上了阮英呢?

她隱蔽地掃了一眼對面的女人,自顧自找到一個理由。

阮英很黏著程先,所以程先信任她。

問完這些,她就沒有理由再待下去了,站起身,招呼阮英。

“我回去了,再見。”

“等等。”

控夏停住腳跟,看她,等她說話。

阮英表情變化莫測,好像很糾結。

控夏覺得她還是很厲害的。

軍人,尤其還是指揮,情緒不能太表露在臉上,不然容易導致軍心不穩。

但控夏沒聽過阮英所在的軍隊裏有傳出什麽醜聞,甚至全聯盟最厲害的軍隊就是她在的那支。

而指揮本人——阮英,從她們相熟開始,控夏就沒見她臉上沒有表情過。

這麽多外露的表情也能把軍隊管理好,她就只見過阮英一個。

“怎麽了。”控夏看她憋了半天都憋不出來什麽話,好心的問,“還要說什麽?”

“那個。”阮英感覺到控夏的註視,悄悄擡起眼皮看了一眼,“以後你要是有什麽需要的,可以吩咐……讓我來幫你。”

她再次撇開眼,很不自然道:“反正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幫幫你也沒什麽。”

控夏向來和別人接不上的、斷線的大腦,此刻神奇般和她接上了腦回路。

她眨了眨眼,覺得挺新鮮,很想打趣人。

但看到面前女人臉上的薄紅,還是把打趣的話吞了回去,帶著笑道:“行。”

阮英松了口氣,難以出口的話說完了,她也就恢覆了本性,讓控夏趕緊出去,今天之內不許再打擾她。

控夏沒跟她計較,閃身出去,把門帶上了。

她在走廊聞到一股新鮮的水汽味,知道沈禮聿已經洗漱完,於是上樓,打算自己去。

控夏方才下來時分明把門帶上,此刻再上去,那道門卻打開了。

她上去,在門口看見坐在椅子上,正在打理自己濕發的男人。

對方看見她,臉上立馬盎出笑,也許是覺得自己笑得太張揚,略微收了收,最後只是唇角掛了一抹清淺的笑,問她:“你回來啦。”

“嗯。”控夏覺得不太對勁。

對方繼續問:“水是熱的,你可以去洗了。還有就是……”

沈禮聿頗為害羞道:“我今晚睡哪裏?”

控夏沒明白他的意思,但還是指了指床,“這裏。”

她看對方快速眨了幾下眼,恍然大悟:“你不想跟我一起睡?”

想到自己前幾天的行徑,控夏很理解,她摸了摸鼻子,走過去拿了自己的那套衣服,接著說:“那你睡這裏吧,我下去問阮英,讓她再給我找一間。”

沈禮聿拉住她的手腕,“……我沒有,你誤會了。我是怕你嫌棄我。”

“不會。”控夏索性靠在桌子上,被抓著的手腕帶著他一起過去,撚了撚他還沒幹的長發,“我覺得抱著你睡覺挺舒服的。”

“哦。”沈禮聿低下頭,抓著她的手松了松。

“那你快點去洗吧。”他低聲道:“我等你回來一起睡。”

控夏松開他的頭發,銀色的眼瞳飄忽起來。

她感覺今晚有點不對勁。

是指這個基地裏,除她之外的另外兩個人。

但熱水從頭往下淋,放松的同時她也沒想到到底是哪裏不對勁。

她把沈禮聿先放到一邊,開始想阮英那奇怪的態度和話語。

今晚她對自己說的話分明就是在向自己投誠。

如果自己沒有感覺錯的話。

可是為什麽呢?

難道時間的力量這麽強大,連一個人對另外一個人的情緒也可以隨意改變嗎?

控夏洗完,穿上自己的衣服後,按開旁邊的出風機,把自己放進去。

溫柔的機械臂上前扶住她的後腦勺,從上頭傳來問候的聲音:“您好,請問這個力道還舒適嗎。”

控夏“嗯”了一聲。

隨後,柔和的風從上頭集中垂下來,恰好覆蓋住整個頭部,耳邊被“呼呼”聲覆蓋了。

機械臂的手指很靈活,穿過她的發,讓暖烘烘的風穿梭在發間。

控夏突然想起下樓前看見的沈禮聿。

他在擦自己的頭發。

而在離開之前,自己還摸了一把他的頭發,分明濕透了。

沈洗完之後沒有用機器烘幹自己的頭發嗎?

控夏手指摸到旁邊的按鈕,按下去,頭頂上正吹著的風立馬停了,機械臂也緩緩離開她的後腦勺。

“現在是聯盟時間晚上9點18分。”機械臂一邊撤離一邊緩緩道:“祝您今晚睡個好覺,我們下次再見。”

控夏點頭,邁步走出洗漱間時,身後的燈自動關了。

她心裏裝著疑問,三步兩步上了樓,沈禮聿果然還在擦他的頭發。

看見她時,沈禮聿明顯有些驚訝,“洗完了?”

“嗯。”控夏走過去。

她握住沈禮聿的手,接過對方手裏的毛巾,擦過他的發尾。

對方明顯驚訝,同時也驚訝,控夏曲起的手指感受到他背部一下子繃緊了。

她擦了好一會,還以為對方會放松下來,沒想到根本不管用。

沈禮聿一直繃著背後,控夏都替他累。

“不用那麽緊張。”控夏往他背上抹了一把,本意是讓他放松一點,沒想到對方繃得更緊了。

她還以為對方怕自己太用力扯到頭發,率先解釋起來:“我不會扯疼你的。”

感覺這話有點奇怪,控夏繼續道:“我不是生手,有經驗。”

手下的人對上句話沒反應,聽到這句話反應倒是大起來了。

“有經驗?”控夏聽見對方問,嗓音有點悶。

她沒放在心上,“是啊,我手藝挺好的。”

“為什麽?”

控夏有些驚訝沈禮聿的繼續追問,餘光看見他臉偏向自己的方向稍微側了一點。

手上輕輕握著的頭發也因為他的動作掉了一些。

“還能是為什麽……熟能生巧。”控夏道。

她有預感對方還會繼續問下去,雖然不知道為什麽。

等他繼續問了之後,我該怎麽回答呢。

控夏覺得她心裏想的那個答案不能說出來。

但是隨便編一個——對她來說,難度稍大。

就在她在心裏暗自犯難的時候,對方卻出乎意料的沈默了。

控夏松了一口氣,手指在他的頭發穿梭。

“怎麽沒有用機器?”她問。

對方悶悶的回應:“我不知道有。”

控夏直覺不是這個原因。

但對方不想說,肯定有他的理由。

她幫沈禮聿把頭發擦了個半幹,本來想直接喊他下去把頭發吹幹,但是沒有,而是自顧自從他的黑發裏撚起小部分,然後替他紮了條小辮,垂在胸前。

沈禮聿只是感覺她好像抓著自己頭發做了什麽,下意識往旁邊偏偏頭,看見垂下來的辮子。

“挺好玩。”始作俑者在後面淡淡評價,“好了,差不多了,你去樓下把頭發吹幹再上來吧,該休息了。”

“那它呢。”沈禮聿下意識問道。

他扭頭看控夏,捏著小辮送到她眼前。

控夏摸了摸,說:“我紮著玩的,你拆了吧。”

對方問:“不拆行嗎。”

控夏還沒有說出口,就看對方臉依舊仰著,卻垂著眼,長直的睫毛蓋住眼睛裏的情緒。

他說:“我想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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