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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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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沒有。

控夏左右照了照, 只有黑泥和腐枝爛葉映入眼簾。

她尋找無果,不再把註意力放到地上,而是擡眼, 開始找植物。

面積足夠大的“船”,除了幹化的樹皮, 就只有植物葉子了。

前者,故意去找的概率還沒偶遇的大, 不如換個路子, 去摘足夠大的葉。

但控夏沒有經驗, 她不知道怎麽去找。

她出生時, 正處於科技高速發展期, 植物和動物已經接近消失殆盡,只能從書裏一觀其貌, 名字在腦子裏留下模模糊糊的印象。

其他一概不知。

所以現在怎麽才能找到足夠寬大的葉子,對他們來說是個問題。

總不能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到處轉吧?

控夏漫無目的往前面翻找,一邊在腦子裏回想剛才過來的路上有沒有類似的葉子。

沈禮聿緊緊拉著她的手腕,突然感覺到她腳步一頓,停下來了。

難道是發現了什麽?

他上前兩步, 跟控夏並排, 目光順著光照射的方向看去。

奇怪的是, 那裏什麽都沒有。

沈禮聿偏頭觀察控夏的神情。

借著一點昏暗的光,他看見對方視線依舊停留在光指向的方向, 但目光卻不聚焦, 顯然心思並沒有放在上面。

不胡亂出聲打擾,沈禮聿小幅度偏了偏身子,觀察四周。

不知道他們現在走到了什麽地方,這裏的空氣不再像剛剛那麽濕潤, 腳下踩著的泥至少也是幹的。

他們應該遠離了沼澤地。

沈禮聿正想著,手卻突然一動,被反握住手腕。

控夏拉著他往回走。

幸好,控夏走出一段距離後,就會叫沈禮聿做個標記,不然現在連回去的路都難尋。

他們沒花太多時間,很快走回了沼澤地旁。

控夏沒有停留,沿著沼澤邊緣,朝自己剛剛打探的方向去。

她記得當時走到盡頭時,再往前的地方,好像長著一些只有葉子的植物。

然而當時只是匆匆略過一眼,沒有看太清楚。

控夏過去時也留了一些標記,所以,兩人毫不費力地到了當時控夏所到的位置。

剛一到這裏,沈禮聿就敏銳地發現了這裏的不同。

他嗅嗅空氣的味道,感覺這裏比起剛才那些地方,清新了不少。

……像是有水在附近。

果不其然,跟著控夏的腳步往前走,空氣中的濕潤氣息快要將兩人淹沒。

不僅如此,沈禮聿還聽見了水流的聲音——掩藏在枝繁葉茂中。

“這裏是不是有河?”沈禮聿小聲問。

控夏“嗯”了一聲,沒有關註河的事。

她看到前面搖曳的葉子。

風著實大,連帶著它葉子底下連著的長長根莖也被迫晃動起來,看起來……很危險。

尤其是在這種環境下。

控夏把腰間的匕首拔出,上面還有兩只掛著的未知小生物,隨著她的動作,身體一晃一晃。

她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不太好撕布條,於是又看了看沈禮聿。

他身上還有泥,本來快幹了,到這邊又有濕掉的趨勢,半軟不軟的覆在上面。

控夏松開他的手,也不嫌臟,直接從他衣服下擺扯了一條下來。

站起來時看見他兩眼發懵,正盯著她。

“怎麽了。”控夏倒也淡定,絲毫沒有任何心虛的樣子:“有什麽問題嗎?”

沈禮聿道:“臟。”

“哦。”控夏抖落抖落布條,利落的把那兩只小生物綁在一起,“沒事。”

綁完這個,控夏把它們扔給沈禮聿:“拿好。”

沈禮聿聽話地抓緊,不讓它們碰到身上,也沒有給它們逃脫的機會。

控夏手電照著腳下的路,小心前行。

這裏靠近沼澤,還有水聲,一個不小心就會因此喪命,她不指望沈禮聿能把她救上來。

所以更要小心。

沈禮聿被勒令不準上前,看著控夏動作的同時,還格外聚神,怕之前掉進沼澤的慘劇再次發生。

他看見控夏靠近了那幾株生得異常高大的植物,腳步開始變慢,幾乎是一蹭一蹭地往那邊靠近。

盡管沒有任何危險的趨勢,沈禮聿的心還是提到了嗓子眼。

但控夏不是他,她的身手和專業素質,放在毀滅前的人類世界都是數一數二。

控夏隔著手套碰了碰寬大的葉子,葉子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動,混著嗚咽的風聲,像是在跳舞。

她試探性的往下,指尖碰到根莖,抓穩了,用匕首一刀劈斷,然後拿著它退回安全範圍。

“那邊有一個小……瀑布?”控夏生澀地吐出這個字眼,“應該是這麽說。水流很急,可能一掉下去就會被沖走。”

沈禮聿點點頭,看向她手中的植物。

控夏握著的地方是切口,快成年人掌心大的切口正在往下滴水。

顏色透明、輕盈又不粘稠,看起來像水,但誰又知道是不是。

“這有毒嗎?”沈禮聿問。

“不知道。”控夏搖搖頭,光照對準切口:“也許有。”

光說沒用,要試驗一下才知道。

她偏頭開始尋找,想找個東西試一下。

“用這個吧?”沈禮聿把布帶遞上來,上面正有個東西在掙紮,“老鼠醒了。”

很顯然,他也覺得那像老鼠。

控夏接過,用匕首把它們插在地上,插之前還在地上的泥土上涮了涮。

之前用來切割根莖,上面沾了汁液,為了不影響實驗,得先排除掉這種可能性才行。

她隔著手套抓它們,把它們按在地上,匕首穿透飛鼠的耳朵,立馬聽到一聲慘叫。

然後把仍然還在滴水的切口對準小飛鼠長大的嘴,滴上去。

汁液消失在老鼠口中,它閉上了嘴。

但是……沒有變化。

哪怕連續滴了好幾滴,也沒有發生什麽變化。

小飛鼠並沒有因此發出什麽聲音,安靜著。

答案很明顯了。

“看來沒毒。”控夏道。

她擡眼觀察兩下,喊沈禮聿把它們倆拿好,匕首從地面抽出來,摸到葉下面的根莖,直接砍掉。

葉子飄下來,面積很小,堪堪夠兩個人站。

控夏感覺手上一輕,重力不停往下墜。

她低頭看了眼,發現切口的水流得更多,快連成線。

這是什麽構造?

她甩了甩,好像裏面儲著的水分都被甩掉了一樣,在控夏手上變得更加輕盈。

而且切口已經停止滴水了。

像水壺把裏面水倒掉的感覺。

她擡起來,順著切口往裏看,還是沒看清楚裏面構造。

先不管這個。

控夏接過沈禮聿手裏的大片葉,覺得不太夠。

他們不知道沼澤的寬度是多少,沒做好足夠的準備就想要渡過它,純粹是在冒險。

“多搞幾個。”控夏道。

這次對地勢略微熟悉一點,兩人共同過去,控夏走在危險的外側,沈禮聿走在較為安全的裏側。

沈禮聿抓著根莖,讓葉子彎下來,控夏一刀劈在最靠近葉面的地方。

汁液噴射出來,有些濺在兩人身上,更多濺落在地上。

腳下更濕潤了。

但沒人在意。

他們配合的很好,兩個人一個把葉子掰下來,一個劈,地上疊加了厚厚一層葉片。

不知道數量夠不夠,控夏蹲下來數了數數量,覺得不行。

得大概預測一下距離才行。

剛剛綁在兩人身上的繩子還纏在控夏手心,她沒說話,手指在觸碰到沈禮聿腰上的時候忽然頓住,擡眼對他道:“我要解掉你身上的繩子。”

“好。”沈禮聿的臉隱在黑暗中,答道。

控夏這才觸上去。

她看不清楚,只能憑著手指的觸覺來感受繩子的繩結在哪裏,一點一點在他腰上摸索著。

當然,感受到的不止粗糙的繩子部分,還有他的腰。

手指輕柔地順著繩子摸過去時,控夏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腹部在起伏。

幅度並不大,只是因為指尖太敏感,所以才感覺到很清晰。

控夏並不是有意觸碰到他腰間,只是感覺到他腹部猛然往後縮一下後,手頓了頓,說:“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沈禮聿悶悶的聲音從頭頂響起:“我知道,我……有點敏感,你不用管我。”

他都這麽說了,控夏卻不能任由自己的手繼續在人家腰間作亂,默默加快了拆繩的速度。

當時怕繩子莫名其妙松開,沈禮聿自己綁了一圈,控夏看不慣他綁的松松垮垮,所以自己上手又加了幾圈。

走散的幾率是小了很多,但現在解開,也要費許多力氣。

而且動作一快,就顧不得那麽多,控夏重重順著沈禮聿的腰揉了一圈,把人家搞得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又不能放慢速度。

就這麽互相折磨著對方。

摸到最底下那個繩結時,控夏手指靈活地繞過一圈,兩邊各自分離。

終於解開了。

控夏和沈禮聿同時在心裏舒了口氣。

她松開一只手,往後退了一步,然後道:“把那只飛鼠拿給我。”

沈禮聿動作很快,她話音落下的時候,已經抓著飛鼠的耳朵遞給她。

控夏接過,拿著繩子把飛鼠“五花大綁”一番,又打了個結實的結。

“跟著我。”控夏偏頭對他道。

沈禮聿找了塊石頭壓上那些葉子,拉住控夏的手腕,半個肩頭都貼上她,低聲道:“可以了,走吧。”

控夏依言而動。

他們一路走一路丟飛鼠,根據繩子扔出去的長度和飛鼠砸在地上的聲響,粗略判斷沼澤寬度。

然後發現,居然是不一樣寬的。

看著地上的痕跡和附近的一片狼藉,控夏和沈禮聿面面相覷兩秒,都沒說話。

半晌,控夏才開口:“居然這麽巧。”

是啊,居然這麽巧。

看著自己爬上來留下的黃泥痕跡,沈禮聿也有些無言。

飛鼠一撞,差點把他撞到對岸去了。

不知道這是幸運還是不幸。

無言持續幾秒,很快變成欣喜。

沈禮聿道:“這麽點距離的話,那些葉子應該夠了,我們去把它們拿過來吧?”

“可以。”控夏一頷首。

這裏已經可以不用打標記了,亂七八糟的周圍已經有足夠的辨識度。

這裏的路來回走幾趟已經足夠熟悉,但控夏還是小心翼翼。

沒有別的原因,只是因為熟悉。

熟悉會讓人放松,導致差錯產生。

特別是在這種無論走過多少回都有意外發生的路上,更要小心。

兩人安全到了地方,控夏一只手抄起那疊葉子,攔住晚她一步、正彎下腰的沈禮聿,“我拿了。”

黑暗中,沈禮聿直起腰,被攔住的手順勢抓住她手腕,“好。”

“不要掉以輕心。”控夏提醒他。

兩人顧著腳下,顧著四周,神經緊繃,偏偏沒註意到風中含混的、奇異的摩擦聲。

令人牙酸的、濕潤和幹燥之間相互摩擦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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