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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爭天之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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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神幾乎齊聚於升盈宮,這是他們真正的見到了玄言同姜岐,也許未來亦是由這兩個人決定。肇始的神杖敲了三聲,面色自是沈凝:“就在昨日,比宮的蒼帝大人脫出天道之外。”眾神面目吃驚,姜岐心中已是了然,而玄言亦很是平靜。肇始身旁隨後走出一個年輕人來,眾神見到並不吃驚,只是疑惑:“碤璽大人!”肇始半閉著眼,像是有些疲倦:“昨日碤璽已經得到了王政之鼎的吉兆,他已成為新的比宮正神。”

眾神心思各異,卻不知如何開口,炩焱斷然爽利:“如此說來,天道雖然崩壞,卻並未崩潰,既如此,我們立刻請王子與巫女去王政之鼎前取得吉兆。”她眉眼一豎,像是威懾眾神:“此番諸位亦都看的清楚明了,王子與巫女的力量是天道所賜,諸位既然尊崇天道,無論炩焱是否弒神,同二位無關!”

眾神眼神不一,然而姜岐只是微笑,玄言一味淡然,他們卻是亦猜不到二人的心思。碤璽輕身退到一旁,身上已然有了幾分蒼帝的影子,他淡淡頷首:“蒼帝大人並未留下什麽。” 肇始的雙眼轉向玄言,他已然蒼老,然而對於玄言,他卻始終保持一種尊敬:“王子,巫女大人,決定權在您的手中。”

姜岐的眼珠忽然轉了轉,她似笑非笑的抿著紅唇,似孩童玩笑一般:“若我二人決議將女神囚禁,一如蚩尤一般,你們可會讚同?”教化諸神早已無法忍耐,偏子宴既知曉她的脾性,一味的笑臉相迎:“她這個小姬啊,只是愛噱笑罷了。”姜岐卻仍舊笑,她也不看玄言,只是越發僭越:“若我們帶著眾神走向毀滅又如何?你們這天際邈邈,你們自己尚不知命運,淒淒慘慘,還不如就此隱去,將這人間留給那些生死哀愁的人類罷了。”彼時南臨同炩焱亦覺得事態不妙人,然而就在發於針上之際,姜岐那帶著少女嫵媚的笑卻忽然轉冷,同玄言如出一轍的似是不將人放在眼裏:“啊…真無趣。”

肇始似在等待回應,炩焱與南臨的眼神尤其炙熱,而教化諸神卻充滿抗拒。炩焱咬著牙齒,同那些含著抗拒的眼神相對,氣氛一時之間緊張起來。玄言忽然站起身來,眾神像是嚇了半響,然卻看他伸出手去,輕輕的牽著姜岐,便淡淡的留下一個眼神而已。

“請您留下!”肇始嘆息一聲。

玄言隨即回首同老人遙相對應,他的周身氣息下沈,沈藍色雙眼卻仍舊保持著相對的安寧:“劍橫在諸神頸上了,你們…也該下去了。”

教化諸神的面色皆不好看,炩焱卻不想躊躇,她冷著面,周身交疊著若隱若現的火:“難道未聽到王子的話嗎?諸位不必擔憂,自由炩焱帶領諸位下界,師宮奮勇殺敵,諸位也不要只會動嘴!”南臨面有憂色,炩焱卻止住她,雙眼凝住看著玄言:“一切交托您了。”

炩焱雷厲風行,像一只永不疲倦的火鳥,她隨即即帶領眾神下界,只留下幾人守在神宮之中。姜岐望見那帶著疲倦的側面,亦不禁憐惜或是驚嘆:“炩焱大人太令人敬佩,令所有人敬佩…”

肇始微微掃視諸神,他們便齊齊退開,他望著面前的兩個人沈聲發問:“蒼帝大人什麽都沒留下,只留下了您。二位為何不至王政之鼎前去求得吉兆?”

姜岐瞇著眼睛笑,似是終於等到這一疑問:“好。這一次我們想賭一次。”

賭?

神宮中流動的氣息緩沈了下來,玄言靜靜的看著他:“他將女媧宮據為己有,然而卻遲遲不對神宮絞殺殺手,你認為這是懼怕諸神?”

肇始蒼老的面容微微松緩些,卻是有些自嘲:“小臣還未曾如此自傲,身為八正神之一,他已將眾神的心思摸得透徹。他知曉眾神不敢忤逆天道對他下手,亦知曉眾神無法輕易弒神,眾神在他手中竟如宰割之肉。他大抵是因為…您。”

玄言竟笑出聲來,他的面容端持,不知如此的笑意是諷或是真:“你將我看的太重,將他的野心看的太輕。他那曾經的自尊呢,雖說在時間中磨滅了不少,心中卻還有些孩子氣的想法。一邊是傲氣的不懼天意,一邊卻又想得到天意的承認。他這個人啊…”

肇始活的歲月太長了,長到他不能夠像年輕的神靈一般,逐漸遺忘為人之時的故事。他見過了太多的人,當他賜予大地新生的時候,每個生命都會這樣反反覆覆的糾纏。然而蚩尤這樣的人,或許是亙古來的第一人,世間沒有人像他一般,轉生無數次,只為了同神靈一搏。

“我需要等待。”

肇始擡頭問他:“您需要等待什麽?”

玄言淡淡一笑:“等他來驗證,那個所謂的天意究竟是否終於臨幸於他。”

姜岐帶著玄言來到王政之鼎前,在鼎前守候的仍是那兩位將自己置身事外的神靈,損宮主神渥丹同益宮主神太緇,這兩個一冷一熱,卻同樣有著旁人難以企及的險惡心腸。太緇單眼嘿嘿直笑,手卻在暗處聚攏了力量,他的笑容極其挑釁,卻戛然而止的止於手中的疼痛。“斷了…”太緇低聲喃喃,瞬間的痛苦後看著被折斷的右臂。姜岐裝模作樣的一陣齒寒,心中卻不禁為玄言的殘暴叫好,留著這個男人在大有麻煩。她身旁神氣凜然,尚未反應過來,已經有刀劍入血肉的聲音清晰在耳,他齜了齜齒,看著渥丹那冷淡的玉容微微扭曲,玄言的黑金大劍從他的右臂之中抽出,帶來一陣血肉的拉動聲。

“是否太過殘暴了些。”姜岐小聲嘟囔,雖然他不喜愛這兩位無所事事的神靈,並覺得他們極其礙眼。

玄言悄聲走到王政之鼎的面前,絲毫不註意背後兩位負傷神靈憤怒的神情,他的雙眼緊緊鎖在那幽藍的火焰之中,它太過微弱,已經顯現不出任何映像了。姜岐癟癟唇,看著面前兩個窮兇極惡的神靈。雖然兩個人眼中的火光不同,不過大抵都想把玄言碎屍萬段。

“既然知曉自己是他日亡魂,你怎敢到王政之鼎前撒野!” 渥丹捂住流血的右臂,蒼白的唇卻仍舊口出嚴厲,“你只是玄鳥所選出的乾帝候選之人,沒有任何資格自此!”姜岐張開口本想調和兩句,又看了看玄言認真的側臉,她越發無語,這個男人在思考的時候一向不喜歡被打擾。唔…渥丹冷冷的望著他們,右臂喪失的大量血跡卻不能挽回劣勢。“算了!”太緇望他一眼,冷嘲熱諷的嗤笑:“你的厲害倒是只有對著我有有無之地,呵…小巫女,你既然和這個男人不清不楚,難道希望他丟命?”姜岐笑顏燦若春花:“不巧,他既然不怕什麽天道,我也不怕。”

太緇上下打量他們,輕佻的單眼吹了個哨音,嘴角的笑卻有些陰冷:“雖然我一直希望亂起來有趣,不過還是提前為你們敲響喪鐘。”他動了動手,剩下的單手忽然便冷厲起來,姜岐嘴角笑著,手中貝扇如同利刃一般再度割破,卻是含著威懾:“對著必死之人還奢望勝利,您也太蠢了。”

她輕輕“嗯”了一聲,靈巧的耳造已聽到另一個輕盈的聲音。他轉過頭看看玄言,對方半閉的雙眼卻絲毫未動:“出來吧。”年輕人以巾遮目、似瞽似眇,溫和言語同這緊張的氛圍格格不入:“鼎的火焰在慢慢熄滅,眾神已經聽不到天道的聲音了。”他是革宮正神危月,姜岐想到她初次至此,碤璽曾經對著空氣說出過這個名字,然而那人卻只聞其名不見其人。她打量著這年輕人,他氣質溫潤,然而渥丹同太緇卻傾身讓開,對他很是尊敬。姜岐本一直看著他,去發現他忽然輕輕偏過首,將面容對著她,雖然他的雙目前覆著紗,卻能感到那曾是一雙溫潤潔凈的眼睛:“您既然是姜氏的巫女,又是玄鳥選定的坤後,對於神靈卻並不敬重。”他說話慢條斯理,並不責難、亦不讚賞,猶如水音婉轉道來。姜岐嘿然一笑:“您既為革宮主神,主權柄變革,卻終年藏匿於此,姜岐自然是姜氏之人,然而差半分卻落入女媧魔爪之中,不得不惜命潛逃,為自己殺出血路。”危月將此語如風過耳,只是微微頷首:“巫者用心聆聽天地之音,因而巫者目盲之人甚多,然而神靈的聲音若太過微弱,即便是吾等,亦不得緣法。”

“所以?”姜岐歪歪頭。

危月輕輕指著鼎中之火:“軒轅王子——您,請自便。”

“危月大人!”渥丹亦無法維持冷靜:“任何人沒有資格去接觸它,那是天道所化身——”

“天道在傾斜。”危月的聲音卻極其冷靜,他輕輕附在渥丹肩上,“蚩尤的欲望要更加惡毒,他欲——奪取天道!”

作者有話要說:  會出番外的,番外會有百合故事(大霧),遲早我會寫百合的,我可是百合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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