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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邈邈之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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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言看著面前一群滿目癡迷的男人,嘴角不由得冷了冷。面前的大美人一身朱紫的巫女服,在祭祀觀臺上如同九天玄女艷光四溢出,生生將那巫舞跳得如同蛇一般陰冷含媚,他似乎都看到那惡毒的蛇信子了嘶嘶啞啞的聲音了。

舞畢之日,天上雨水點點滴滴落下,周邦之人旱了多日、震了多日,在雨水中狂喜過望。她拿著那手中的朋貝,扯著玄言便將身後的追兵慢慢甩過去:“快走。”

玄言抱著姜岐輕輕幾下,二人便避開眾人落腳邸中。

姜岐打開天窗悠閑的看著窗外雨中匆忙尋人的周兵,一副天真爛漫的模樣:“賺的朋貝在可用上一些日子了。”

玄言撣了撣身上的濕氣:“故意引起周侯註意?”

姜岐便有些疲勞的打了個呵欠:“大旱而雨,此為吉兆,吾不過算準時間點數而已。先讓他們那顆藏著野心的心中起些波瀾,慢慢的引出那些欲望才有趣呢。”

東北的天河崩裂,整個大地都在水深火熱之中。正當此時,周邦突然顯出了吉兆,周侯會如何想,那位心思敏感的帝辛又會何如想…

有時候只要投註下水面的一棵石子,它便會漸漸催發出不得了的事情吶。

姜岐越想越開心,捂著身子格格笑了出來。

“唔!混蛋!”她身上沾滿雨水的潮濕衣服胡亂的被扒了個幹凈,整個人狼狽的栽倒了池水中,那水溫柔和煦,她抹了抹面上水珠看著面前的男人:“作何將我忽然扔進來,哦…想看我赤身嘛,來呀來呀。”玄言將小姑娘仍在池中,在一旁廬窗旁靜靜觀望著外面的潺潺雨滴。

不一會兒,一具潮濕的身體攀上了他的後背。玄言動了動唇角,拎著那嬌聲嗔笑的少女便再次扔進了池中。姜岐冒出頭來一把把他拽下去扯了個渾身透濕,只剩下玄言在池面上連聲嘆息:“又無趣了?”

白花花的□□就展現在面前,玄言背過身去怎麽可不回頭,姜岐扒著那身體漸漸蹭了上去:“好暖和…”她的身體粘膩,濕灼無比,玄言心中說不清楚排不排斥,這小姑娘就愛膩著他,心中狡詐偏偏面上嬌嬌喬喬的,越是慈口蛇心越是挑引欲望,他一個回身把身上的“東西”輕輕抖掉,對方又不怕死的纏上來。

“究竟想如何。”

姜岐拍著水花笑嘻嘻的:“告訴我‘那個人’是誰。”她哼著山謠,瑩潤的皮膚在水霧中漸漸顯現出來,細長的發絲消失在池中,不一會便纏上了他的胸膛。那雙玄色的眼瞳被眼下的一抹艷紅流沙所點染,透出不可思議的艷麗。火焰一般的雙眼,帶著小惡魔笑意的嘴角,絲絲繞繞的邪魔外道,他尚未反應過來,胸膛上的衣衫便已經落在水中。

“唔…”玄言不禁輕溢出聲,柔軟的舌尖在那破碎的傷痕處,他垂下頭去,忽然失去了與她纏鬥的力氣。她仿佛天生為水澤而生,帶著些纏繞的霧氣,他能看到她的舌尖在輕巧的試探著他的傷口。

太刺激了。

即便連玄言都感覺到這匹野馬的狂躁了,他靠在池邊悶悶的低笑:“我倒是不虧。”姜岐悶在胸口尚未開口,忽然被一陣巨大的力量摁住頭頂,灼熱的男人氣息將她包圍。她心中有些恐澀,卻感到自己的面頰被摁在懷中輕輕蹭著。

好呀、好呀,看誰能贏得過誰,她回身一閃,變著法兒的勾上他的脖頸雙腿牢牢的叉在對方的腰上喘息著。柔軟的胸口同堅硬的壁壘相接觸,姜岐在他的耳邊勾勾纏纏的:“早說了,你不行的。”

“哈!嘻嘻!”整個人被粗暴的壓在池邊,她的雙腿偏偏仍舊盤在他的腰身之上,可惡的桃花眼的得意的看著他嬉笑,白皙的胸口如同小鹿一般在他的手下。玄言忽然便身體一松,有力的手指烙印在那纖細的脖頸上慢慢收緊,唇角的小仍舊未松懈,面前的妖物身後的腿尚蹭了蹭:“有本事,掐下去…”

玄言嘴角漏出一絲笑意,另一只手摸上少女的腿,漸漸向裏延伸,意感到那雙腿漸漸收緊。

“這不是也會怕麽,同野馬一般。”

姜岐的嘴角撇了撇,覆而將手慢慢向他的身下伸過去…

池水被抨的遍地水花,姜岐再度被扔進了水中。

她鉆出頭洗了洗身體,一邊忙著抱怨:“混蛋,贏不了我就使詐。”玄言看著那嘟嘟囔囔的小姑娘,便迅速穿上衣衫,嘴下笑了一聲。

這浴可真不差。

這雨整整下了三日之久,姜岐手指一收,便關上了那夾縫的窗:“周邦之人大多低調沈穩,果然同大邑商的放肆傲然決然不同。聽著城中之人寥寥數語,仍然只能略知一二。不過是周侯自歸國後閉門不出,安心養病的信息而已。

那個姬昌…她的腦海中首先映出的是王子姬發的面容,年輕的、俊秀的,總是在笑著的面龐,可是那個年輕王子要比任何人都令人心悸。

姜岐輕笑一聲:“只要讓最脆弱的環節開始崩壞,就無法阻止□□的潰爛。”

玄言被她扒在身上動彈不得,輕輕的挪了挪身子:“一個合理的借口。”

姜岐玩弄著他耳旁及肩的黑色發,淡淡的嘆息一聲:“例如,女媧有神諭降世,命令周邦供奉女神…到時候咱們忠心而遵循民心的周侯又會如何去做呢…”

太壞了。

玄言都不禁可憐那些曾經的罪過她的人。

直來直去的覆仇無趣,彎彎曲曲的又麻煩,這些雲裏霧裏的,將無數個偶然拼湊在一起,如同蜘蛛網一般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方式要可怕的多。蜘蛛之網無孔不入,她不由得想起另一個女人來,明明都是姜家的女人,簡直不似一條軌道上的人物。

玄言將她的額頭壓進懷中,雙目輕輕垂下:“能感覺得到,西岐有神氣存在。”姜岐的眼角繞了繞,好一副算計的模樣:“是啊,希望他是蠢一點的神,這樣才方便狐假虎威吶…”

否極泰來,姜岐本是不相信這話的。她同玄言循著那神氣漸漸走近,發現那是城郊空無人煙之處。

垂柳下陽光散漫,施施然坐著一個少年,著著做冊的淡青衣衫,手中執著冊刀在輕輕造冊,過了半響,頭上的光暈忽然被擋住了一般,少年輕輕“唔”了一聲擡起頭。他性子是有些綿柔漫然的,並不惱火,便躲開了頭上的黑影。

那團黑影仿佛就不放了他似的,在一旁繞著他走。少年慢慢的拂去臉上的發絲,慢悠悠的擡起頭:“予…擋住小姬…之路?”

艷麗少女瞇了瞇眼睛:“未…擋…”

少年頗為懵懂可愛的歪了歪頭,便將她扔到一邊,仍舊慢悠悠的拿起冊刀刻著小字。

他的眉眼細致溫潤,眉若柳葉,明明有幾分風流雅逸,眼睛卻如同鹿兒一般清澈,著實是一副懶洋洋認人欺淩的姿態。

少女忍不住伸出手去掐了掐他的面頰,將那秀氣的玉色面頰掐出一點紅色來。他只是慢悠悠的擡起頭來,山霧般懵懂的眼睛看了一眼,便低下頭繼續慢吞吞的做冊。

過了半響,那少年似是有些疲倦,半睜著霧氣般的眼睛喃喃低語:“倦…”便靠著垂柳安靜的睡下了。

姜岐渾身無力,在這個孩子的周圍,連世界都要靜止了。他的睡相極其安靜,姜岐都忍不住打擾他,直到玄言直接將人扛在了肩上。



姜岐忍不住心疼起來懷中那個柔弱少年:“你這未免太粗暴…”

玄言輕輕頷首:“看上去似乎是一只容易宰殺的羊羔,走。”

於是兩個人便扛著人光明正大的回來了。

少年睜開眼睛已是夤夜之時,他仍舊很是平靜淡然,只是伸出懷中的冊在暗黃的燈下繼續刻著。姜岐在一旁頗有些忍不住,將欲上去威懾兩分,倒是被玄言拉住了。姜岐眼睛一歪:“何意…這孩子腦子是不是有些問題,確定他是神呵?”

玄言靜靜點了點頭,便徑直走過去敲了敲桌子。那少年仍舊慢悠悠的擡頭,一雙雲霧之氣的眸子安靜看他。兩個人似乎時間靜止了一般,將欲對視個天荒地老。姜岐忍不住咳嗽了幾聲,兩個人仍舊像兩塊石頭般對望著。

姜岐捂著將要發疼的喉嚨奄奄一息:“嘁…”

過了半響,玄言輕輕走過來頷首:“他同意肇發神諭。”姜岐一把抓住他:“你等等,你和他半句未言如何確定…”

玄言頓下微微一笑:“有一種人的世界,你不懂。”

——氣死了!

姜岐在一旁心癢癢,盯著面前繼續無語凝噎的二人,仿佛進入了自己的結界一般。她湊了上去看著那少年低下頭重新做冊,仍舊少言寡語。

這一日少年都很是安靜,餓了便眼睜睜將帶著霧氣的黑色雙眼擡起來看著姜岐,她二話不說便將烹食拿了進來,少年吃貓食淡食,吃的不過是夏日尾巴的舊筍,姜岐送來的大邑商烈酒亦滴酒不沾,只是略略吃了幾口便倒在一旁睡下了。他的睡相仍舊很安靜,雙手也規規矩矩的,倒是同那些做冊的公子沒什麽二樣。

“真是厲害了…”姜岐眨巴著眼睛:“這孩子活到現在沒被賣做奴隸也是怪矣。”燈下的蛾拐著身體在火下蔓延,玄言伸出手去,將那飛蛾的身體輕輕推向了火苗。“嗤”的一聲,那白色的蛾化作了一片焦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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