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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你要出來帶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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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你要出來帶我回家……

濃霧彌漫的山林裏, 少年穿梭其間,疾馳而過。

他身後跟著一團煞氣極重的黑霧,緊追不舍。

“這到底是什麽鬼東西?!”少年腳步未敢停歇,一邊逃命一邊破口大罵。

這位少年正是在魔宮外被強行帶走的元霄, 卞晰將他往業境裏一丟了事, 害他在此疲於奔命,吃盡了苦頭。

想到這裏, 元霄又忍不住將殺千刀的卞晰罵了一通。

壑谷在上, 只求此人速死!

又往前跑了一段, 元霄拔劍出鞘, 頭也不回道一聲:“去!”

淵魚應聲向後飛去,刺向那團說不清是什麽的東西。

趁此機會,元霄猛地止住腳步,回轉身體, 並指為劍, 操縱著淵魚上下翻飛。

劍光繚亂,幾乎看不清淵魚的劍影, 元霄額上也滲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

終於, 長劍“咻”的將那東西釘在樹上。

被釘死的一瞬間,黑霧消散, 窮追了他大半天的東西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元霄長舒一口氣。

這個業境同他上次所經歷的不同, 一進來便能感受到一股很不舒服的味道。小世界裏充斥著怨煞之氣, 壓抑、窒息、絕望……這些感受時刻影響著他, 叫人憋悶得喘不過氣來。

元霄繼續向前, 目的明確。

仙君那時就跟在卞晰身後,說不定現在也跟著進來了,他此刻尚不知該如何離開, 身邊又危險重重,當務之急是先找一個安全的棲身之所。

功夫不負有心人,還真被他找到了這樣一個地方。

擺在元霄面前的是一處被灌木遮擋住大半入口的山洞,周遭怨煞之氣也相對少一些,若非淵魚指引,他也難以發現。

元霄撥開灌木叢,取出某種照明法器,小心翼翼鉆了進去。

山洞入口雖小,裏面卻豁然開朗,還有幾處分支,尚不知通往何處。元霄不敢深入,只在最外圍轉了一圈,這一看便發現了不對勁。

角落裏鋪了些幹草,上有壓痕,儼然是有人在此休憩過。

這個人是誰?

誤入業境?還是沖著業境傳承來的?

元霄腦子飛速轉動,背後卻陡然一涼。

他寒毛豎起,當即抽劍轉身。

兵刃相接,發出“鐺”的一聲。對方法器尋常,長劍當場裂開,而後發出疑問:“淵魚?”

元霄看清那人面貌,同樣驚訝:“唐霖?”

四目相對,相顧無言。

三息之後,兩人同時丟掉兵刃,沖上前去,拳腳相向。

說不清是誰占了上風,挨了幾下只有他們自己心裏清楚。

虧得魔族還有修仙之人身體強悍,最原始的鬥毆方式落在對方身上根本顯現不出痕跡,但至少心裏的憋屈和不滿都借此機會發洩出來了。

或許都打累了,二人同時住手,元霄順勢倒下,就地一滾,仰倒在唐霖身旁。

“下手太狠了吧,我可是差點被你害死,兩次!”元霄氣呼呼朝天上比了兩根手指。

一次是被盛一鳴蠱惑引他入陣,另一次則是現在。

雖說非唐霖所願,但他一開始可是奔著“唐霖”的信來的。

唐霖沒同他計較兩次從何而來,哼了一聲:“難道你下手就很輕?是誰一開始隱瞞身份欺騙我在先?”

“我要是一早告訴你,你還會和我做朋友嗎?”元霄平靜地問。

這個問題,唐霖久久沒有回答。

元霄一副早有所料的模樣,笑了笑說:“你看,是你自己存有偏見在先,怎麽能怪我騙了你呢?”

“你……你這是歪理!”唐霖一張笨嘴,不知該如何反駁。

可這樣的偏見難道只有自己才有嗎?

他生來就聽著這樣的話長大,全族人的血海深仇擔在他肩上,“真相”又是那樣證據確鑿。

難道這都是他的錯嗎?

“好吧。”元霄撐地坐了起來,坦然道,“雖然隱瞞身份是不得已為之,但我也確實騙了你,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

唐霖楞住。

“但是!你也得道歉才行!你做的那些事,我還沒原諒你呢!”元霄抱臂氣鼓鼓瞪著他。

只要道歉就行了嗎……

唐霖突然笑了一下。

原來只要道歉就行了。

元霄只覺得他笑得莫名其妙:“你笑什麽?”

“沒什麽,我是笑我太傻了,三歲稚子都知道的道理,我卻掙紮自困了這麽久。”唐霖那是豁然開朗的笑。

不論元霄是否選擇原諒,他都應該說這句話。

“對不起。”

唐霖坐直了身子,鄭重道。

元霄自覺應該對他的鄭重作出一些回應,卻不知怎的好像失去了組織語言的能力,最終只是撓了撓頭,不自在地“哦”了一聲。

“對了,你怎麽在這?也是那姓卞的把你丟進來的?”

唐霖點頭:“如果你說的是那個曾在餘家出現過的魔族,是的。”

“果然如此!”

這樣看來,他們倆還說不準到底是誰被誰連累。

事已至此,討論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重要的是如何離開。

“你是如何找到這裏的?”唐霖問。

元霄:“這個方向會攻擊人的黑霧團最少,我會找過來也是理所當然的吧,你不也是如此。”

“不,我一進來就在這個山洞外頭。”唐霖想到一個毛骨悚然的可能性,“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這附近有攻擊性的東西最少?”

甚至到了幾近消失的地步。

就像牧羊犬們把獵物往主人面前趕一樣。

“或許我們應該離開這裏,另尋出路。”唐霖道。

元霄聽罷,頓時脊背發涼,思索再三,咬牙堅持道:“我不能走。仙君一定也跟著進來了,若果真如你所言,那仙君也一定能找到這裏。”

-

元霄和唐霖背靠背坐了不知多久,一直無事發生,比在文道院進學時聶長老每每進門的那一瞬間還要平靜。

就在他們以為唐霖的猜測說不定是杞人憂天時,洞中的怨煞之氣忽然達到了頂峰,元霄手裏的照明法器都失了效用,只剩一點微弱光亮,如螢火一般只能照見自己。

頃刻間,他們只剩下一個想法——

跑!

然而這股怨煞之氣與外面所遇到的截然不同,在它面前,二人的反抗如同隔靴搔癢,幾乎起不到任何作用。

它如有實質般扼住他們的咽喉,越纏越緊,約莫是想將他們也變成怨煞的一部分。

這裏根本不像一個業境。

元霄感覺快要無法呼吸了,先前被怨煞影響而產生的負面心情,此刻全都被勾了出來。

欺騙和生死怎可混為一談,憑什麽唐霖說一句對不起自己就得原諒他?

就該讓他掙紮痛苦一輩子才對!

“元霄!”

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

是誰?

淵魚從他手中脫出,只一劍,便迸發出了與在他手中時全然不同的力量。

即便如此,將怨煞之氣逼退也頗費了一番功夫。

元霄總算得以喘息。

他捂著胸口不斷咳嗽,接著一只寬大修長,骨節分明的手遞到他面前:“還好嗎?”

元霄將自己的手放上去,順著力道站起來,看到闕子真那令人安心的臉龐,不由眼眶一熱,“哇”的一聲撲過去:“仙君你終於來了!”

闕子真還未見識過兒子黏人的孩子氣,來不及適應,只得承認錯誤:“是我來遲。”

唐霖緩過氣來,一時也有些尷尬,拱手對長輩行了一禮,什麽也沒說。

見著能撐腰的人,習慣性撒完嬌的元霄倒不好意思了:“也不是,是我太沒有防備心了。”

闕子真沒說責怪的話:“他們有備而來,防不勝防。何況,朋友身陷險境,又怎能置之不理?”

元霄嘿嘿一笑。

就在這時,闕子真臉色微變,來不及多說,只催二人快走。

“那你呢?”元霄見他還提著淵魚,根本沒有挪動腳步的意思,不免擔心。

闕子真的確有非留下不可的理由:“這裏與尋常業境不同,沒有大能傳承和機緣,有的只是無盡的怨煞之氣,業境之主的神識早已化為怨煞本身,要想離開,除了毀掉,別無他法。”

而這裏,顯然就是業境之主所在。

整個洞穴都開始劇烈搖晃,方才縮回去的怨煞之氣裹挾著百倍千倍的氣勢卷土重來。

隱約間還能聽到一個似人非人的聲音,不停重覆念叨著:“留下……全都給我留下……”

“走!”

闕子真推了他們一把,轉身背對洞口,與早已成為怨煞的業境之主正面對上。

他背影挺拔,好像還是那個無所不能的玉山仙君,元霄卻曉得,他境界跌落至今,未有絲毫進境。

與這樣的力量抗衡,生死難料。

唐霖自知留下只會添亂,拉著元霄一路跑到洞口。

元霄沒忍住回過頭去望了一眼,見闕子真一人一劍,將所有危險死死攔在他們身後。

“爹——”他大聲喊,“你要出來帶我回家!”

-

萬魔窟之外,九十九道天雷已全部落下,細雨如絲隨之而至。

四方十六將立刻蜂擁而上,對卞休早已不成人樣的屍身進行再一次的鞭撻,似乎這樣就能在誅殺卞休一事上立下頭功。

鞭屍的同時,還不忘將其身上的好東西洗劫一空。

“夠了!”元棲塵陰沈著臉喝道。

這群人趕緊停止強盜般的行徑,老實得跟鵪鶉似的。

開什麽玩笑,這位現在可是三洲四境唯一的半步渡劫,誰敢招惹。

更別提這會兒心情一看就很差。

只有風玄,樂呵呵恭喜元棲塵成為三洲四境第一人,並表示與有榮焉。

元棲塵眼底毫無笑意,卻扯起一絲嘴角,問道:“姓卞的有備而來,知道的消息不少,這裏面不會有你洩露出去的內容吧?”

風玄頃刻間冷汗直下,真想一掌拍死方才多嘴的自己,苦著臉道:“尊上明鑒,屬下打死也不敢啊。”

前來收拾殘局的熙玥一眼看出問題本質所在,丟了個白眼給他:“少主和夫人不知所蹤,你們還好意思邀功拍馬屁,還不快滾去找業境入口!”

元棲塵的焦躁肉眼可見,也只有風玄這個不長眼的才會去觸黴頭。熙玥言罷,一群人頓作鳥獸散。

直到有消息傳來,說找到入口了,但——

“是個怨煞業境。”

元棲塵尚未來得及放下的心又再度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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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完結倒計時[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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