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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元棲塵也有這樣一雙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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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元棲塵也有這樣一雙含情……

頂著熙玥和兩位下屬匪夷所思的目光, 元棲塵泰然自若地理了理略顯淩亂的衣衫:“怎麽只有你們兩個?”

二人分別是西方雷部和南方澤部之首,年歲不大,因在元棲塵問鼎魔尊之位後才嶄露頭角,對元棲塵極為崇拜。

所以方才那一幕對他們的沖擊不可謂不大。

熙玥只得替二人解釋:“其餘人接了追殺令, 一早馬不停蹄滿世界尋人去了, 也就烏霆向漣這倆傻小子,非要來見你一面。”

元棲塵像極了薄情負心人, 無情發問:“見我做什麽?”

趕緊掘地三尺把姓卞的挖出來才是要緊事。

烏霆率先安撫好自己, 畢竟身為魔尊, 養個男寵也沒什麽稀奇的。

“尊上召見, 機會難得,還請不吝賜教。”

向漣雖然腦子還沒轉過彎來,但一聽烏霆說話,立刻抱拳低頭緊隨其後:“請尊上賜教!”

元棲塵不是個吝嗇之人。

往常這樣的請求他也一向來者不拒, 否則其餘十四部又怎會走得如此匆忙。

這些人早就被打怕了。

唯有烏霆向漣這般初出茅廬的年輕人, 才會不知死活上趕著找打。

只是……

元棲塵雙手叉腰。

他今日實在犯懶,還是趁早歇著自在。

何況已經答應了闕子真說幾句話就走, 若是食言, 心魔狀態下的闕子真指不定要怎麽折騰他。

“不賜。”

他幹脆拒絕。

烏霆向漣眼神一齊黯淡下去。

“不過……熙玥應該已經說過了,若能找到卞休, 可以得到本座一個承諾。”

元棲塵的話再度點燃了二人眼中的色彩。為了這個承諾, 他們連忙拜別, 迫不及待參與掘地三尺去了。

熙玥:“……”

雷部澤部前途堪憂啊。

作為萬魔窟大管家, 魔尊對外的話事人, 熙玥自然不會拆穿元棲塵狡猾的做法。

而且每次打完修修補補要費多少人力物力?

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

元棲塵忽視她譴責的目光,問:“熙玥,你知道噬心訣嗎?”

“噬心訣?這是何物?”

元棲塵勾起嘴角, 似有引誘之意:“能夠快速提升修為的秘術。”

熙玥也笑起來:“尊上這是何意?據我所知,修煉此類秘術,無一例外都死得很難看,難道還有例外?”

不,沒有例外。

至少元棲塵見過的人裏沒有。

可它的反噬來得太慢,看起來十分完美,實則根本不給你反悔的餘地。

元棲塵沈思良久:“若要將魔域修煉此術之人徹查一遍,有可能嗎?”

熙玥:“絕無可能。”

魔域太大了,也不似南境北境那般門派家族內各有規矩管束,想要將這些人都翻出來,無異於癡人說夢。

而在魔域這種地方,敢於冒險的賭徒絕不在少數。

除非讓他們親眼看到,修煉噬心訣的後果究竟有多慘烈。

麻煩。

太麻煩了。

元棲塵在發愁。

熙玥掩面發笑。

她說:“尊上終於有點魔尊的樣子了。”

元棲塵只道:“別學南境北境那些破規矩,我不喜歡。”

-

掛念著孤身一人的闕子真,元棲塵匆匆離開,不管熙玥是多麽的恨鐵不成鋼,也沒有絲毫留戀。

見到闕子真時,他正坐在窗前對著自己的手掌發呆,樹影婆娑照在他清冷的臉上,斑駁而朦朧,令人不禁回想起那年春波湖水光瀲灩,也是這般光景。

元棲塵躍上窗臺,動作利落,端的是瀟灑風流:“仙君何故發愁,不妨說來聽聽?”

當年的小道士驚慌失措,今日的玉山仙君卻只是眼神微閃,很快收拾好心情,將手攏在袖中,擡頭望向他時目光平靜:“你回來了。”

元棲塵立刻反應過來:“你……恢覆了?”

沒能調戲成粘人精固然失望,但發現闕子真恢覆之後,元棲塵更多的是長舒了一口氣。

心魔乃是修行者的大忌,長時間被心魔所控制或心魔出現得過於頻繁,都不是什麽好事。

細論起來,闕子真的心魔八成因他而起,可究竟為何,他卻從未提過。

撬開闕子真的嘴這件事急不得,以此人的性格,想要隱瞞的事,他自己不願說,旁人無論如何也無法逼他開口。

於是話鋒一轉,元棲塵又提起先前支走他時的借口:“留影書整理得怎麽樣了?”

闕子真:“都在這裏。”

一根根書簡狀的法器被裝進竹筒裏,如同人間寺廟裏的簽筒一樣,按年份一字排開。

這也意味著,裏面的內容他已一一看過。

“這麽快?”元棲塵有些驚訝。

“很快嗎?”闕子真幽幽道,“我以為你和他們聊得很投機。”

元棲塵炸毛:“誰說的!你這是汙蔑!”

不對。

闕子真怎麽知道自己在和誰說話?

他何時有過心魔的記憶了?

元棲塵背後霎時間被寒意浸透,再看闕子真的眼神,滿是露骨的酸勁。

心魔仍在。

元棲塵直楞楞盯著他的眼睛,忽然慌了神。

如果闕子真的自我意識回不來該怎麽辦?

……

天樞宮。

自北境餘家歸來之後,元霄和唐霖就沒說過幾句話。

一個對唐霖無憑無據給他爹亂扣帽子耿耿於懷,一個對元霄話裏話外維護魔尊之意如鯁在喉。

說到底還是因為元棲塵。

他是元霄的爹,也是唐霖心中認定的滅族仇人。

裘山山不知道應該相信誰,對他來說,重要的是他兩個朋友很可能會因此決裂。

至少在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來臨前,他不希望他們的緣分就此中斷。

而且他能看出來,二人更多的是別扭,並非從心底裏想著要割席斷交。

“那什麽……小元霄,你這些日子受裴院長照顧,可有聽到些不同尋常的風聲?”裘山山生硬開啟了話題。

餘辛辰留在餘家收拾殘局,也沒個人配合,令他十分尷尬。

元霄側著身子扭過頭去,拒絕與唐霖對視,冷淡道:“沒有。”

裘山山頗為惆悵。

連素來活潑的小元霄都不樂意說話,更不能指望唐霖主動開口。

他只好自己擔起緩和氣氛的重任:“我倒是聽說了一些。這幾日天樞宮來了許多家主門主,被宣衡長老安排在飄渺峰住下。餘家事畢不過幾日,這些大人物們就再次齊聚,恐怕是有大事要發生。”

裘山山是個說故事的好手,短短幾句話就勾起了元霄的好奇心。

“什麽大事?”

“靈道院大比在即,仙門百家應邀前來觀禮有什麽可稀奇的。”

回答元霄疑問的居然是來了以後就入定似的唐霖,他眼皮擡也不擡,說完又接著入定。

裘山山大喜。

這分明是破冰有望啊!

他乘勝追擊,就此話題繼續談了下去。

“我看未必。今日隨柯師兄去飄渺峰送東西時遠遠瞧了一眼,來的大多是北境那邊的。如果是為了靈道院大比,南境緣何只派了寥寥幾人?”

元霄不解:“可是這跟我們有什麽關系?”

不管是靈道院大比,還是另有要事,似乎都輪不到他們關心。

唐霖掀開眼皮靜靜看著他,顯然也是這個想法。

裘山山:“……”

瞧這默契,鬧矛盾的到底是誰啊!

“行行行。”他舉手告饒,“你們心照神交,算我多管閑事。”

元霄意識到他的好意,彎起眉眼討好道:“怎麽會,山山哥最好了。”

“你上次還說我是整個文道院最靠譜的弟子。”唐霖冷不丁開口,“上上次說餘師姐是這世上最好的師姐,上上上次……”

“好了!”

元霄耳尖冒紅,露出羞赧神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說的也不沖突啊。”他喃喃道。

另外兩個人看看元霄,又互相看了看,都抑制不住笑出聲來。

只有元霄在氣急敗壞抗議:“有什麽好笑的!”

春波湖平靜無波,唯少年心事壯闊。

三人小聚片刻,很快起身分別。

裘山山即將入靈道院,已經跟在柯師兄身邊開始處理許多雜務。元霄則惦記著裴天和的傳訊有沒有收到回信。一心修煉的唐霖卻被笑瞇瞇推著輪椅經過的盛一鳴留下了。

“藏書閣點擊紛繁雜亂久未整理,我行動有諸多不便,不知小友可否撥冗助我一臂之力?”

唐霖沒有拒絕的理由。

“聽憑盛長老吩咐。”

大比在即,藏書閣門可羅雀,他推著盛一鳴入內,偶有無關痛癢的閑話,也都如實回了。

“餘家的事我聽說了,元棲塵畢竟是魔尊,修為深不可測,你年紀還小,不必急於一時。”

唐霖的身份在天樞宮不是秘密,盛一鳴此刻提起是自然而然的事,說話間儼然是一副過來人的態度:“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子真與他有舊,每每相逢總是顧念舊情,你不一樣。唐霖,你只是缺少時間和一個機會。”

木制輪椅的滾動聲戛然而止。

唐霖抓住他話中的關鍵信息,不可置信:“玉山仙君與魔尊有舊?”

盛一鳴仿佛才發現自己說了什麽,輕描淡寫搖頭笑道:“這都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時過境遷,我同你一個孩子說這些做什麽。”

不,有些事永遠不會過去。

唐霖終於明白了玉山仙君對元棲塵的種種維護,一面又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

他的掙紮盛一鳴雖看不見,卻一清二楚,自己動手驅動輪椅繼續向前,淡然開口:“你不必過分在意,子真驚才艷艷,你的資質也絕不差,還有你的那位朋友,我在裴師兄那裏見過幾回,想必也是天資出眾。”

“嗯……”唐霖已經聽不進他說什麽了。

“只是那孩子的眼睛,總讓我想起一位故人。”盛一鳴適時停下。

唐霖的思緒隨著他的動作一起停住。

“元棲塵也有這樣一雙含情眼。”他這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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