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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一無所有之地 情人眼裏出可愛/霍則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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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一無所有之地 情人眼裏出可愛/霍則深……

林倦歸每次見到霍則深的時候都很放松, 這種自然而然的松弛很難裝得出來,更何況霍則深是一個對情緒感知非常敏銳的人,怎麽會不知道林倦歸在他面前是演戲還是真情流露。

“你知道我看見你很開心?”林倦歸笑眼彎彎, 他伸出手用指尖扯了扯霍則深的唇角, “那你為什麽每次看見我都愁眉苦臉啊?”

霍則深覺得林倦歸的重點有些偏移,他剛想解釋說不是這樣的, 卻又立馬止住了話頭。

他不是愁眉苦臉, 而是不知道該用什麽態度去面對林倦歸。

霍則深太看重林倦歸了,可是在林倦歸的世界裏霍則深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小男孩, 即使現在成為第七軍區的負責人對林倦歸來說也沒什麽特別的, 畢竟平日裏與林倦歸來往的那些人身份就已非富即貴。

霍則深憑什麽認為林倦歸面對他的時候和別人不一樣,林倦歸本來就是被無數人喜歡的“哥哥”, 這些年資助過的孤兒數不勝數, 他們從福利院離開後或是進入大學或是進入潤霖集團從基層做起, 不僅對林倦歸感恩戴德, 更是將林倦歸視作救命恩人,將他誇得天上有地上無。

林倦歸這些年很少在公眾前露面, 但不管參加什麽慈善活動還是別的宴會, 提到他的時候大多是艷羨和敬佩。

雖然和穆彰結婚了這麽多年都沒有孩子,但他的社會價值早已超越其他同齡人。

林倦歸怎麽會對一個微不足道的霍則深特殊對待呢?即使身處高位,在林倦歸面前的霍則深依舊將自己看得很低。

霍則深只失落了兩三秒就把話題引回到他想說的事情上面:“穆彰從知道我的存在開始就很討厭我, 他要誣陷我。”

倒賣軍用物資這種事其實屢見不鮮, 多番勢力為了錢相互勾結對他們來說更是家常便飯。

霍則深不一樣, 他是從地獄中爬出來的人, 背後即無依靠也無勢力,就算搭上了梁家這條船也從未利用其背景胡作非為以權謀私過,至少他如今負責的第七軍區作風端正, 響應速度也很及時,不像別的戰區負責人遇上點兒什麽事就裝病推諉。

這也導致霍則深在軍中的威望越來越高,有不少軍官都希望能調職到第七軍區,至少他們可以上戰場殺敵,不用一天到晚操心那些人際關系和酒場暗話。

霍則深的正直和狠辣林倦歸早有耳聞,畢竟慈不掌兵,霍則深是個懂得恩威並施的人,他不必操心這些,現在對他來說最主要的還是讓霍則深相信他。

“是我不好,沒和穆彰好好溝通,給你的工作造成了這麽大的麻煩,我不會推卸責任,出現這種事是我管理上的疏忽,我沒辦法保證以後都不會再發生,但我會盡量控制。”

林倦歸主動把責任包攬在自己身上,霍則深的神情卻沒有絲毫的緩和,反而更加嚴肅了。

“果然是模範AO,真是令人羨慕的感情。”

林倦歸:“?”

這和模範AO的感情有什麽關系?

林倦歸在和平年代成長,他年幼時陷在家庭帶來的責任和苦楚之中,長大後見的世面多了些,知道那些常年處於戰爭狀態的國家有多困苦,可除了感慨一下也做不了什麽了。

當時的林倦歸處於求生的階段,沒有什麽遠大的理想和抱負,晉升領導層之後能體恤下屬也無非是因為他知道基層員工有多忙碌辛苦,在能力範圍內可以幫忙的他都不會推辭,這種處事風格以至於讓林倦歸連續好幾年被評為員工最喜歡的領導。

但是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林倦歸卻發現他似乎沒那麽普通了,至少他的伴侶非同一般。

按照[林倦歸]的話來說,穆彰身為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他想做什麽都能成功,當星盜就名聲大噪,全宇宙都得給他讓道,回聯邦總星就立馬有家裏的關系幫他安排職位,在短時間內處於他想抵達的核心位置。

林倦歸很羨慕,穆彰不僅運好,還命好,他的身世和周頤有些相似,但他比周頤聰明多了,至少不是個愛花天酒地的紈絝子弟,而是有抱負,有目標的大主角。

借著穆彰的身份地位,林倦歸看著身邊那些人對他的奉承,他對此其實早已習慣,按理來說只要他想,融入環境不是什麽很難的事情,畢竟以前周老爺子就誇他是“變色龍”,在哪兒都能存活。

可是身為穆彰伴侶的林倦歸卻在很長一段時間裏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了。

他迷茫,穆彰說只要他開心就行,做什麽都沒關系。

他困惑,穆彰話題一轉問他要不要出去玩兒,他可以休假陪他。

林倦歸開始思考很多事情,霍則深的離世給他造成了巨大的創傷,他似乎漸漸被身邊這種安逸優渥的生活養得麻木,穆彰和他是半吊子伴侶,兩人能綁定在一起更多是為了利益,可穆彰對他又的確非常偏寵,有種想把林倦歸看上的,喜歡的都碰到林倦歸面前的感覺。

然而林倦歸對這些並不怎麽感興趣,沒辦法給予穆彰想要的情緒反饋。

畢竟對於林倦歸來說他想要的並不是穆彰願意給他的這些東西,對於林倦歸來說穆彰是一個莫名和他有了親密關系的陌生人,他的心事不可能對穆彰說,對穆彰大多時候還是以禮相待,不會嶼對方有太多親密舉動,只要面子上過得去就行。

兩人就這樣不尷不尬地過著,直到庚雪嵐提起生孩子的事。

林倦歸是Omega,孕育孩子是他的社會職責,但身體狀況不允許林倦歸懷孕,穆彰似乎也不太想要孩子,但架不住庚雪嵐年紀上去了就偏執。

那夜過後林倦歸終於明白這幾年的怪異感從何而來了,是他失了目標,沒了鬥志,才這麽渾渾噩噩。

如今林倦歸正在一點點撿起自己的心力,恰巧有這麽個機會把霍則深送到他面前來,他可不會放過任何能和霍則深相處的機會。

正如之前他對霍則深說的那樣,這是他能唯一感受到自己還活著的證明了,他也不想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可這是一個溺水的人最後的自救辦法。

林倦歸算是回過味來了,霍則深這話讓他覺得空氣中突然帶著點兒淡淡的酸味,他心領神會地一笑,握拳用指節撐起下巴,“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你對我……”

林倦歸故意賣關子,霍則深卻莫名移開了視線,像是對林倦歸突如其來的評價不甚在意,可是慢慢變輕的呼吸卻暴露了他的真實心情。

見霍則深這副“不願意聽”的樣子,林倦歸輕笑一聲,“在別人面前我可能還得看他們的心情說些場面話,但是我在你面前永遠都會是最真實的樣子,你信不信我?”

林倦歸對霍則深笑得誠懇,雙眼中更是藏不住的含情脈脈,霍則深回頭與他對視,表情卻愈發平淡疏離,“因為想從我這裏知道更多和你有關的事?以你的能力,把當年那些和我們一起相處過的人找來問一問不就都知道了。”

林倦歸突然起身,一把揪住了霍則深軍裝外套的衣領,“你好矛盾,身體想靠近我,嘴巴卻在推開我,我再說一遍,口是心非可不是好孩子。”

霍則深身上只披了這一件衣服,在林倦歸的動作下露出帶著淩亂傷痕的腹肌,他狠狠皺起眉頭,對林倦歸的行為表示不理解。

如果說以前的林倦歸在霍則深面前更多的是慈愛又善良的哥哥形象,像天使一般純潔無害,現在的他更像一個腦袋上長著角的漂亮惡魔,令人完全移不開眼睛。

“我是一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且直覺向來準確,你被我盯住了就不要想逃掉,除非……”

林倦歸用手指點了下霍則深顏色略淡的嘴唇,“你能給出我想要的東西。當然,報酬也很優渥,只要我有,你都可以來拿。”

話音剛落林倦歸就松開了霍則深的衣領,還不緊不慢地幫他撫平,霍則深則握住林倦歸的手腕,很快,力道卻輕柔,帶著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執拗,“你對所有想要的東西都是這樣嗎?”

林倦歸是個有手段的人,否則他不可能擁有如今的財富和地位。

他忘了霍則深,卻肆無忌憚地來到霍則深的領地,讓霍則深相信他,他就那麽自信?

霍則深突然很恨,因為他知道自己就是抗拒不了林倦歸的任何靠近與示好。

更何況林倦歸在他面前耍心機的樣子,真是———

可愛死了。

Alpha的破壞欲與生俱來,越美好的東西就越想握在手心,看他粉碎湮滅。

林倦歸讓霍則深感受到了溫暖,愛欲,而後是悲傷,脆弱,再是現在的狡猾,輕佻。

多真實的人,他捧著霍則深的臉笑容燦爛,“你得有一個在我心裏是特殊存在的認知,明明你什麽都猜得到,卻非要我說出來,就像那夜的宴會,用信息素勾我去見你。”

林倦歸用食指點了點霍則深心口的位置,“如果你不知道要怎麽和我相處的話,就問問它吧。”

盡管林倦歸說自己不達目的不罷休,可他還是願意給霍則深留點兒思考時間。

霍則深常年身處於軍區,行事作風肯定沒那麽容易改變,林倦歸願意遷就霍則深,自然不會要求霍則深立刻給出答案。

林倦歸走後,霍則深坐在方才林倦歸坐過的地方沈思了許久。

他突然想到了自己做過的那些夢。

蟬從來不抗拒少年的接近以及觸碰,他知道少年沒有壞心,就睜著那雙水潤的眼睛享受著少年的服侍。

後來蟬也回應了少年的感情,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算是心意相通的吧。

那霍則深能否照本宣科地試試看?會被林倦歸看出端倪的吧,他這麽聰明的人。

也只有在面 對林倦歸相關的問題時霍則深才這麽優柔寡斷,不知該做何選擇。

霍則深沒猶豫太久,做好決定後他立馬把衣服扣緊追出辦公室,林倦歸還沒走遠,他快步追上去叫住林倦歸:“林先生。”

林倦歸停下,卻沒有轉身,只聽霍則深說:“我手裏還有些事要解決,但用不了太長時間,不知道你有沒有空去我家坐坐,或許我們之間需要解開一些誤會。”

冠冕堂皇的借口,林倦歸回過頭對霍則深笑了笑,眼睛彎彎的,“……好啊。”

霍則深對林倦歸露出了個很淡的笑,像是在心裏松了口氣,林倦歸卻又說:“我也要去處理一些只有我才能解決的事情了,等會兒見。”

好像林倦歸做什麽事都是這副胸有成竹淡定自若的模樣,霍則深目送他離開,自己則是又回到了機甲整備艙。

Ultimate的數據需要霍則深親自上傳,梁老爺子很喜歡霍則深的懂事妥帖,這能給梁家減少許多麻煩。

不過對於霍則深來說,只有足夠了解敵人才能一舉擊潰對方的老巢,他重新拿起檢測儀,對於這臺機甲的情況早就了然於胸,所以表情格外輕松。

和林倦歸一樣,霍則深有種近乎於動物的直覺,當年從幽瀾星離開他為了保全自己選擇用沈默面對所有事物,只有一個“傻乎乎”的林倦歸睜著那雙漂亮的眼睛過來小心翼翼地接近他。

對於蔡裕的刁難和指責,林倦歸並沒有偏幫任何人,只說有什麽事等他們長大了自行處理,這是霍則深第一次遇見這麽講道理的人。

後來霍則深在福利院的生活漸漸穩定下來,他還是不樂意和那些小孩說話,唯一的期待也只有林倦歸來看他的那一小會兒,然後慢慢發現了林倦歸笑容裏的傷痕和疲倦。

林倦歸的出現是霍則深人生中的意外,他開始日日夜夜夢見林倦歸與他在一個名叫翠谷的地方你儂我儂,夢裏的林倦歸可沒那麽好脾氣,但霍則深卻能感受到自己在照顧他時由內而外的愉悅。

他好想快點長大,好想告訴所有人自己知道的事情。

可一切都不是時候。

蔡裕在福利院裏不止一次挑起對立,其他小孩兒覺得霍則深性格悶不好玩兒也紛紛來欺負他,這和霍則深曾經在幽瀾星的處境其實差不多,他只用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就好了。

霍則深唯一要做的就是活著,只有活著才能想到辦法。

林倦歸和莊熙明顯都不喜歡福利院裏漸漸被帶起來的風氣,用了些手段讓蔡裕提前分化,一直都在認真上課的霍則深儼然明白分化意味著什麽,那天特意等了蔡裕在澡堂洗漱完,聞到了對方身上夾帶的奇特味道。

蔡裕一見到霍則深就沒什麽好臉,他問霍則深堵著他做什麽,讓霍則深滾遠點。

霍則深不說話,只是慢慢走到蔡裕面前,語氣很平靜,“你真的不知道你爸做過的那些事嗎?”

蔡裕表情變得更臭了,他怒瞪霍則深,見對方這副裝傻充楞的模樣就氣不打一處來,“我爸做過的事算什麽,他們對你做的那才叫精彩呢,是吧?小怪物。”

霍則深依舊沒什麽表情,只是盯著蔡裕的眼神讓人心裏發毛。

他突然伸手,蔡裕下意識躲了一下,再回過神來的時候手裏的沐浴液已經被霍則深拿走。

霍則深說:“借用一下,謝謝。”

還挺講禮貌。

蔡裕意識到自己被耍,憤憤地咬著牙頭也不回地走了,霍則深則是仔細聞著沐浴露裏的味道,他知道這是一個離開福利院的機會,自己不能錯過。

於是沒過幾天,霍則深分化成了Alpha。

這是他能自己掌控的命運,可沒想到的是為了能讓霍則深得到更好的教育,林倦歸在裏面出了不少力。

霍則深想問一句為什麽,他平平無奇,沒什麽出彩的地方,因為在幽瀾星那些經歷更是無比自卑,除了心中那個撐著他熬過痛苦的目標可以說是一無所有。

林倦歸的無私和慷慨讓霍則深多了一個目標,他要對得起林倦歸的付出,不能辜負林倦歸對他的善意。

可是這條路實在是太過艱難,林倦歸和霍則深還是走散了許多年,變成了如今這般的“陌生人”。

霍則深上傳完Ultimate相關的數據,又召集屬下開了個小會,處理完手裏的工作之後霍則深回了辦公室,取出先前去醫務室上藥之前收在抽屜裏的項鏈給自己戴上。

他握住那枚鏡子吊墜,慢慢閉上眼睛,想著等會兒要如何面對林倦歸。

霍則深心裏始終有個晦澀的願望,他不想一個人沈浸在愈發清晰的夢中煎熬,如果夢裏的少年真的是他自己,那林倦歸會不會也夢到過相似的場景?

對於林倦歸送給自己的吊墜,霍則深認真端詳過許多次,這是一枚碎片,和他夢裏看見的那面鏡子很相似,邊緣處流溢著暗金色的紋路。

林倦歸是怎麽得到的鏡子碎片的霍則深不得而知,但霍則深可以確定的是,對於那些夢境,林倦歸絕非一無所知。

霍則深已然有了計劃,他給林倦歸發消息,說自己這邊忙完了。

不久後林倦歸回覆說他那邊還得再耽誤一會兒,霍則深說了聲好,還發了串語音,“我先去準備飛行器。”

物資移交需要時間,林倦歸和霍則深交談的時間並不長,他回到運輸艦的時候顧禰立馬笑了出來,像是松了一口氣,“再過十分鐘左右我們就可以回去了。”

“別著急,等人都回來了召集老楚他們開個會,我們去天光主艦。”

林倦歸不喜歡下屬以權謀私,如果實在是家庭出現了什麽困難或者是自身心理問題他都會盡可能地提供幫助,做人還是得有原則,不該做的事就是不能做,一天到晚找那麽多需要別人來理解的理由就是慷他人之慨,林倦歸才不會在這種事上同情心泛濫。

所以坐在天光會議室的主位之後林倦歸先是用目光掃過眾人,隨後露出一副難以啟齒又善解人意的神情,“我知道你們絕大多數都有了家庭,最近天光內部發生了一些事,說到底是我的管理出現了問題,但不管怎樣我還是希望能與各位之間能有良好的溝通,至少出了什麽事別瞞著我,可能我沒有你們想象中的那麽不通人情呢?”

Alpha追求的是絕對強大的實力,以前穆彰能帶領天光四處征伐掠奪,可現在穆彰去做他想做的事,林倦歸空降之後重組了天光,雖然待遇比以前要好了很多,但還是有人覺得過去那種日子更刺激,他們對穆彰的敬仰和崇拜來到了新的高度,所以穆彰讓他們做什麽都會欣然答應。

更何況穆彰和林倦歸是一家人,這點小事林倦歸應該不會在意。

很可惜,他們都想錯了。

林倦歸最恨公私不分,這不僅不利於管理,一旦開了頭就沒辦法再止住。

所以在會議室裏一片安靜之後,他笑容淡了下來,“各位不給我一個解釋嗎?現在還沒有啟動調查流程,在我這裏解決就只是小事而已,我不熱衷於趕盡殺絕。”

但如果真的鬧大了,有些人就只能當被殺的那只雞了。

顧禰坐在林倦歸左手邊面色凝重,天光的艦長更是微微低著頭不置一詞,林倦歸起身說:“我會等你們五分鐘,想好的來六樓找我。”

離開前,林倦歸的目光掃了一眼在場所有人,“我喜歡你們的忠誠,盡管這份忠誠並不屬於我。”

林倦歸回了觀景廳,顧禰匆忙跟上,他還沒來得及向穆彰匯報這邊發生的事情,也不知道林倦歸會怎麽處理這件事。

探口風是必要的,顧禰見林倦歸放松地靠在沙發上,上前給林倦歸倒了一杯水遞給對方,像是虛心請教一樣問:“霍先生有和您說什麽嗎?”

“你希望他說什麽?”

面對顧禰的時候林倦歸表情難得淩厲起來:“你是穆彰的好朋友,好兄弟,好下屬,我以為你是個拎得清是非的人,沒想到就喜歡和穆彰一樣在些小事上面犯糊塗!我是沒穆彰有魄力,也沒那個體力和天光艦隊征戰寰宇,但飛刃是怎麽沒的,前車之鑒就擺在那裏,你們還要一次次去犯這種錯,我不明白。”

不管是什麽東西,一旦與派系和利益牽扯上就很難讓人再看見事情真正的本質,出了芝麻大點兒的破事都能怪到與自己敵對的陣營上去,虛偽又可笑。

屠灝奉獻了自己的性命換來了兄弟們的安生,穆彰難得維持了天光那麽多年的太平,現在又交到林倦歸手裏就應該信任他不是嗎?為什麽又要做這種小動作。

顧禰知道穆彰不占理,他這會兒能想到的辦法就是趕緊把天光的艦長帶過來向林倦歸請罪,可顧禰剛一邁步林倦歸就說:“你現在去的話就是兩頭不討好,不對,是三頭。”

林倦歸知道聽從於穆彰的那波人不會隨便來林倦歸這裏坦白的,它們還在等穆彰的消息,可穆彰這幾天都在政部參加秘密會議,才沒功夫來管這些小事。

顧禰到時候在穆彰那裏落得個無能的罪過,林倦歸又嫌棄他礙事,天光艦長那邊則是會覺得自己沒做錯,顧禰讓他們來請罪是小題大做。

林倦歸搖著頭笑了笑,“我不會為了這點小事和穆彰吵架,頂多就是理念不同而已,但你沒必要受夾板氣,聽我一句勸,就當什麽都不知道,對你來說是最好的。”

顧禰回頭看著林倦歸的時候眼裏滿是難以置信的光,但他明白林倦歸說的是對的。

天光早就過了靠殺伐征戰奪取勢力錢財的時期了,他們如今需要的是更加合理人性化的管理,穆彰的幹涉讓那些原本可以聽從於林倦歸安排的天光高層開始搖擺不定,把林倦歸搞得裏外不是人,處於一個尷尬境地。

他不管的話別人會覺得不上心,管多了又會有人覺得林倦歸手伸得太長,所以林倦歸必須在短時間內把那些起了二心的人處理掉,只有這樣才不會造成更佳惡劣的影響。

顧禰沈默地深吸一口氣,他坐在林倦歸對面的沙發上,時不時看著室內掛著的精美時鐘。

五分鐘很快到了,林倦歸如他預料的那般沒有等來天光那幾位高層。

“我去吧。”

顧禰明顯已經想通了,這個惡人還是他來當最好。

林倦歸有很多種理由可以說服穆彰,與其等這對AO產生矛盾下邊兒的小鬼遭殃,不如顧禰主動一點把這活攬了,他也好向穆彰和天光的其他成員解釋。

“你比我預料的要通透許多,顧禰,我們都希望天光能變得更好,不要讓一些小事毀了穆彰這麽多年來的心血。”

這會兒正好霍則深發來消息,林倦歸簡單回覆,還聽見了霍則深發來的語音。

顧禰明顯也聽見了,林倦歸起身對他說:“我還有別的安排,原本這件事是打算交給寧弘去做的,我打算讓他接任天光艦長一職,你既然已經下定決心,那就辛苦了。”

“……是。”

顧禰不好問林倦歸接下來的具體安排是什麽,他要處理天光的事情,接下來是不可能跟著林倦歸離開了,只能叮囑林倦歸說:“您外出一切小心。”

林倦歸笑著推了下眼鏡,反光的鏡片讓人瞧不出他眼中的情緒,“也只有穆彰會把我當成小孩子。”

霍則深來接林倦歸的時候看見了顧禰,他只掃了一眼對方就看向林倦歸,林倦歸對他笑笑:“走吧?”

“嗯。”

平時林倦歸出行後面都會跟一大堆保鏢,霍則深發現了後面的尾巴,有些無奈地看著林倦歸。

林倦歸解釋說:“那次摔了一跤之後身邊的人就越跟越多了,你有沒有什麽辦法啊?”

霍則深的嗓音裏流淌著笑意,“讓他們離遠點就行,我家附近開了防護,到時候你突然失蹤肯定會引起動蕩,鬧大了對你影響不好。”

林倦歸好整以暇地看著霍則深,“你還挺會為我考慮。”

“我是怕惹禍上身。”

話雖如此,霍則深英俊的面容還是溫柔得一塌糊塗。

林倦歸點開通訊錄給跟著他的幾位保鏢隊長打了個電話,其中一位明顯有些遲疑,林倦歸不說話,安靜等著答覆,良久,對方終於說了聲“好”,而林倦歸也立馬切斷了通訊。

飛行器裏突然沈默起來,好在沒過多久就到了霍則深如今居住的星球。

霍則深的家位於一處島嶼,這顆星球90%以上都是海洋,林倦歸還是看見海就想吐的狀態,他低下頭咬著唇,告訴自己霍則深就在身邊,他必須要克服內心深處的恐懼。

從高空俯瞰,深不見底的海水在陽光下呈現出墨藍色的深淵,偶爾有巨大又形態怪異的海洋生物緩緩游過,帶起令人不安的漣漪。

飛行器被設置成了自動駕駛模式,霍則深來到林倦歸身邊,他伸出手輕輕環住林倦歸的肩膀問:“你怕看到海嗎?”

林倦歸擡起頭,發紅的眼尾印證了霍則深的猜想,霍則深目光無比柔和,早在第一次參加林倦歸生日宴會的時候他就發現了,林倦歸哭得很傷心,並不是因為誰的禮物而感動。

“你怎麽會選擇住在這種地方。”

霍則深沒有直接回答,他動作極其輕柔地幫林倦歸摘下了那副在此刻顯得有些累贅的眼鏡,仿佛卸掉了林倦歸身上那層脆弱的防禦。

緊接著,他溫暖幹燥的手掌完全覆蓋住了林倦歸的雙眼,隔絕了那片令人恐懼的藍色世界。

“害怕就別看。”男人的聲音近在咫尺,帶著令人安心的沈穩,“等我說可以了再睜開眼。”

突如其來的黑暗反而讓林倦歸緊繃的神經松弛了一絲,視覺被剝奪後,其他感官變得愈發敏銳,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霍則深掌心的溫度和平穩的呼吸聲。

林倦歸低低應了一聲:“嗯。”

飛行器平穩地降落在島嶼一處僻靜的平臺上,艙門打開,濕鹹的海風立刻灌了進來,林倦歸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又繃緊了些。

霍則深沒有絲毫猶豫,手臂穿過林倦歸的膝彎和後背,輕松將人打橫抱起,寬闊的胸膛和肩膀在此刻成為了林倦歸隔絕外界的庇護所。

男人穩步走向家門,同時回應了林倦歸先前的疑問,聲音混合著海風,顯得有些飄渺,卻又無比清晰。

“有時候一無所有之地反而是最安全的存在,我在那種地方誕生,就算厭惡也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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