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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別想和我離婚 王八念經/霍則深/穆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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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別想和我離婚 王八念經/霍則深/穆彰

那晚林倦歸窩在霍則深懷裏說了好一會兒話才睡著。

他難得睡得這麽香, 好像有霍則深在身邊什麽都不用害怕了。

林倦歸最無助的時候霍則深願意過來幫他解決問題又肯花心思陪他,這份感動一般人可能無法理解,林倦歸卻對霍則深的感情濃度來到了一個新的頂點。

煩人的蟲子在霍則深的方法下三五天就徹底消失, 男人戴上塑膠手套用魚鱗抹布將那些鹽漬擦掉, 還問林倦歸有沒有現在就要他帶走的東西,免得到時候搬家還得請拉貨的過來。

霍則深這是想讓林倦歸慢慢有個適應的時間, 但林倦歸卻很幹脆地說:“你只要把我帶走就好了。”

這種話放在以前林倦歸會覺得有些倒貼, 可林倦歸突然發現他能擁有霍則深是一件格外幸運的事情。

這個男人將他的一言一行都放在心上,不覺得他麻煩, 做起家務也是仔細又認真。

被人愛的感覺是這樣嗎?林倦歸舍不得放手了。

霍則深聽到這話當然很高興, 他和林倦歸工作都很忙,平時想見面總得約時間, 如果能住在一起他還能照顧林倦歸, 想想就很美好。

霍則深的房子地段很好, 屬於鬧市中的凈土, 不僅安靜,環境還很不錯, 不管是離霍則深上班的醫院還是周氏都很近。

自那之後兩人就沒再分開過, 就連吵架都很少發生。

每每想起這些林倦歸還是會覺得幸福又難過,蟲子翅膀翕動的頻率讓林倦歸頭痛欲裂,他低著頭淚流滿面, 渾身一點力氣都用不上。

他點開通訊錄裏霍則深的名字, 將他從黑名單裏拉出來, 顫著手想說些什麽, 最後卻還是放棄了。

那些蟲子仿佛無窮無盡,被燒烤的煙火氣和活物的氣息所吸引,瘋狂地湧來。

就算穆彰的戰鬥技巧經過無數次生死磨礪, 動作迅猛淩厲,每一次攻擊都能帶走數只蟲子,但時間一點點流淌,林倦歸能清晰地看見飛行器外越來越深的凹痕和被腐蝕的痕跡。

面對如此規模的蟲巢即使強如穆彰也超越了他的極限,機甲能量儲備正在飛速消耗,負荷逼近臨界點,按照眼前這些蟲族的恐怖數量,他頂多……再撐十分鐘。

如果十分鐘後援兵未至,穆彰和他的機甲都將被蟲海徹底淹沒撕碎。

“滋滋……”飛行器的內置通訊器突然被強制接通,傳來穆彰劇烈喘息,夾雜著電流雜音的聲音。

背景是震耳欲聾的蟲族嘶鳴和金屬碰撞的巨響,林倦歸淚眼婆娑地擡頭,以為是幻覺。

“林……林倦歸……”穆彰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一種瀕臨極限的嘶啞和近乎解脫的平靜,“我知道……你這輩子都不會對我動情,我也知道當初的合約傷你……很深,你這麽清醒驕傲的人怎麽會……讓自己沈溺在無望的感情裏……”

一滴淚從林倦歸眼眶滑下,他像是能聽到龐大的蟲子被激光刃劈成兩半的脆響。

“但我還是想……對你說,我很愛你,也很在乎你,我知道我錯了……錯得離譜……對不起,沒能保護好你。”

林倦歸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所見之處早已不剩黃沙,整個飛行器都被一層黏厚濃稠的蟲族血液糊滿,視野裏一片令人窒息絕望的幽藍色。

林倦歸關掉了通訊器。

他看著眼前面色焦急的[林倦歸],在煎熬中分出一絲理智,在想這次究竟是意外還是穆彰為了挽留他的計謀。

林倦歸知道穆彰遲早會出手,他越是安分林倦歸就越感到詭異。

但那麽多蟲族,穆彰就算有三頭六臂也沒辦法全部殲滅,林倦歸對蟲子有心理陰影,他沒辦法幫穆彰做什麽,這次[林倦歸]在現場,他能見證穆彰的死亡嗎?

穆彰的機甲已經傷痕累累,胸口裝甲大片凹陷,能量護盾閃爍著瀕臨崩潰的暗淡光芒。

如同深陷泥沼中的困獸,穆彰被湧來的蟲群層層包圍,機體的警報聲尖銳如同喪鐘,每次揮刀都變得異常沈重。

一只體型格外龐大的鐮刀蟲王突破穆彰建立的防禦圈,巨大的刀臂帶著撕裂空氣的狠戾狠狠劈向機甲脆弱的腰部連接處。

躲不開了。

冰冷的絕望伴隨極致的疲倦席卷而來,穆彰的視線掃過被蟲血糊住的飛行器,眼裏閃過一絲覆雜的光芒。

他看向駕駛艙內壁的自火暴按鈕,這種時候能拖一秒算一秒,不管林倦歸願不願意原諒他,他都會用生命去護住林倦歸。

就在穆彰指尖即將觸碰到按鈕的瞬間———

“立刻向三點鐘方向全力突圍,我們要動用量子炮了!”

顧禰嘶吼的聲音如同驚雷,瞬間在穆彰的通訊頻道裏炸響。

穆彰眼中精光爆射,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猛地一推操縱桿,機甲幾乎以自殘的方式硬生生撞開幾只擋路的工兵蟲,朝著與飛行器完全相反的三點鐘方向亡命狂奔!

蟲群被這突如其來的突圍激怒,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密密麻麻地調轉方向,瘋狂地追逐那臺傷痕累累的機甲。

它們龐大的身軀匯集成一股洪流,恰好完全湧入了懸停在半空中那艘巨大星艦,“天光”鎖定的攻擊範圍。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仿佛來自宇宙初開時的純粹光源無聲無息地從“天光”艦首的主炮口傾瀉而下。

炮火所及之處,空間都發生了扭曲一般,那些密密麻麻的蟲族被光芒接觸到的瞬間被徹底分解湮滅,連一絲灰燼都未曾留下。

光芒散去,穆彰身後原本被蟲族肆虐的天空只剩一個巨大幹凈又空無一物的扇形區域,只剩地面殘留的能量餘波證明著方才那毀天滅地的一擊。

穆彰的機甲在沖出攻擊範圍邊緣的瞬間耗盡了最後一絲生命力,推進器的光芒徹底熄滅,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轟然墜落在沙地上揚起一片煙塵。

救援隊以最快的速度從戰艦沖下,撬開嚴重變形冒著電火花的駕駛艙門,小心翼翼地將穆彰從機甲殘骸中拖了出來。

“快!送先生回醫療艙!”

然而陷入昏迷的穆彰似乎還殘存著一抹意識,他沾滿血汙和沙塵的手指虛弱地動了動,嘴唇翕張著,發出模糊不清的音節:“去救……他。”

救援人員立馬明白了穆彰的意思,“一隊護送先生回艦急救,二隊跟我去找夫人,快!”

他們沖到那架被藍色蟲血完全覆蓋,如同剛從地獄血池裏撈出來的飛行器前,穿著防護服的技術人員迅速破開了因腐蝕而變形的車門。

林倦歸已然昏厥,他臉頰還殘留著未幹涸的淚痕。

被帶回天光之後林倦歸睡了三天都沒醒,就連穆彰都從醫療艙裏恢覆到可以站起身去探望他了,林倦歸還是沒有一點兒要蘇醒的跡象。

穆彰手指還纏著紗布,他問醫生林倦歸怎麽會這樣,醫生解釋說:“Omega本來就體弱膽小,可能是被蟲潮驚到了,聽救援隊的人說他們找到夫人的時候夫人都哭暈過去了。”

林倦歸很少在穆彰面前展示他的脆弱,有什麽事兒都自己扛,性子倔得不行。

為了搞清楚和蟲族戰鬥的時候飛行器內都發生了什麽,穆彰還特意讓人調取了飛行器內的監控。

看見林倦歸淚如雨下的模樣Alpha臉上閃過心疼,緊接著他卻笑了。

穆彰笑得很開心,有種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感覺。

林倦歸可算為他哭了。

也只有這種危機時刻林倦歸才願意勉強接受穆彰的真心吧。

穆彰知道他這回算是賭對了,林倦歸就算再狠心也不會忘記他的救命之恩吧?離婚的事應該也沒那麽容易說出口了。

但林倦歸早就算到穆彰會有這麽一出,醒來後他也沒說什麽,半真半假地靠在穆彰懷裏,像是還沒從那場驚嚇中緩過勁來。

穆彰捧著林倦歸的雙手,信誓旦旦地保證說:“以後不會再帶你去那種荒無人煙的地方了,知道你嬌貴,我們去更漂亮的地方旅行,好不好?”

林倦歸點點頭,算是應下了。

穆彰的笑收也收不住,他正沾沾自喜著,卻沒發現林倦歸輕嘆一口氣的無可奈何。

他就知道穆彰福大命大死不了,那場所謂的蟲族襲擊不管是時機地點和規模都透著精心設置的巧合,天光艦隊的支援快得不像話,可能早就在附近星域巡航等待,只等著林倦歸發出求救信號。

期待了好久就這點兒上不得臺面的招數,林倦歸覺得穆彰江郎才盡了。

林倦歸早就沒有軟肋能讓穆彰拿捏,也只能想出這些辦法來挽留林倦歸。

合同即將到期,那些曾經束縛林倦歸的枷鎖早就失去了往日的威懾力,他已經不是拿出那個孤立無援,只能被迫簽下替身合同的林倦歸。

林倦歸反握住穆彰裹滿紗布的手,問他有時間能不能去趟聯邦總星:“我們一起去看你爺爺吧。”

穆彰臉上的溫和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淺的警惕。

林倦歸在這種時候提出去見穆捷的建議是吃定穆彰不會拒絕嗎?還是說他有別的打算?

穆彰陷入沈默,他在思考林倦歸這步棋的真正殺招落在何處。

林倦歸像是沒有感受到穆彰帶來的無形壓力,他側過頭看向舷窗外浩瀚的星海,語氣帶上一抹似有若無又恰到好處的惆悵與認命。

“總歸我以後逃不了你,如果我們想徹底穩定下來還得需要你爺爺的幫助,我的一舉一動都在你視線內,你應該知道我探望了你爺爺很多次,他這些年也總和我提起你,希望我們能一起回去。”

林倦歸的話輕飄飄的,他轉過頭看向穆彰,眼神坦蕩:“難道你不希望你的家人能真正認可我麽。”

穆彰知道遲早會有這麽一天,只是林倦歸選在這個時機主動提出實在是太過刻意,如果穆彰拒絕就說明他之前的深情都是空中樓閣,穆彰有種被逼到角落的覆雜情緒,最後還是說了句“好”。

兩人在賽靈星休整了幾天,林倦歸看起來和平常沒什麽區別,要不就是抱著貓玩兒,要不就是回自己書房處理公事。

之前關於貓的著落林倦歸和穆彰討論過,林倦歸覺得小彩貍還是留在落宸莊園會更好,它本來就是穆彰抱回來的貓,也格外適應這裏的環境,要是跟著林倦歸離開說不定會應激。

當時穆彰表情不是很好,他問林倦歸是不是早就想好要和他離婚以及安排身邊所有事情了,還說林倦歸這麽做就是拋夫棄子,不負責任。

林倦歸覺得穆彰腦子可能是被夾了,但他沒有證據。

“貓還是和你比較親,就算留在莊園我也不會讓人繼續照顧它的,你最好還是別想和我離婚。”

要簽合同的是穆彰,不願意離婚的也是穆彰,凡是提到離婚相關事情穆彰都會拒絕溝通,兩人根本沒辦法交流。

所以這次穆彰的苦肉計結束林倦歸也沒有再說什麽,只是抱著貓的時候顯得有些郁郁寡歡,他時不時看著天空,像是在想這種日子自己還要過多久。

前往聯邦總星的路上,林倦歸見到了鄭識。

作為服務於穆彰多年的專職律師,鄭識親眼目睹穆彰這三年來對林倦歸的情感轉變。

談及財產事項的時候穆彰身體朝林倦歸傾斜,有種不自覺的討好之意,“以後我的東西就是你的,只要我們不離婚,你想怎麽玩兒都可以。”

林倦歸仔細看著鄭識新羅列的條款,輕輕皺了皺眉說:“我還是希望我們的財產狀態能保持之前井水不犯河水的狀態,我們的問題依舊橫在中間難以解決,一是你的信息素我無法接受,二是我身為Omega沒辦法給你生孩子。我的身體有殘缺,你遲早會因為各種事情後悔,與其等將來打官司鬧得難看,有些話還是別說那麽死比較好。”

鄭識想制止林倦歸把話繼續說下去,但他抿著唇死死壓著這份沖動。

穆彰已經失心瘋了,他對林倦歸不僅僅是愛而不得,很多利益相關的事他們早就無法分開,穆彰不懂得適時放手,他越想抓緊林倦歸就越抓不住。

像林倦歸這種性子需要一定獨處空間來回藍,可穆彰從來就不明白,只知道一味付出自我感動,這樣下去兩個人以後指不定還要鬧出什麽事。

果然,聽到林倦歸這番理智到不行的話之後穆彰的笑容涼了一些,“信息素的事我們不是已經找到辦法了嗎?慕元清不會退出,我也不會離開你,至於你能不能生孩子我根本無所謂,你這些年做了那麽多慈善,誰都管你叫哥哥,喊爸爸的也有,我們去領養也不是不行,不必執著於血脈。”

“祖母已經催過很多次了,我們一起去探望她的時候你又不是看不見她的期許,你將來肯定會和別的Omega生孩子,我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

林倦歸像是沒什麽情緒一樣平靜地陳述著事實,穆彰深吸一口氣,緊攥拳頭像是在隱忍脾氣,“林倦歸,你就不能信我一次?”

“你也不相信我們離婚之後我還願意履行這三年來的所有合同內容。”

他倆吵架總是這樣,沒有一個肯讓步的。

鄭識在旁邊打破僵局:“夫人不放心的話也可以有附加條例,如果違背某項合同內容給予先生怎樣的處罰之類的。”

林倦歸輕輕瞥了一眼鄭識,臉上似笑非笑的,“我覺得你們完全聽不懂人話。”

Omega疲憊地嘆了口氣,他倒在座椅上眼睛直勾勾盯著一處,像是在走神,嘴上喃喃道:“從小到大我都身不由己。我只是想為自己做一次主,和你談論結婚是我最大膽的一次,因為我明白如果只做你情人那林倦歸就徹底毀了。你以為我想卷進你和慕元清那點事非裏嗎?我明明什麽都不知道,卻還是逃不掉。穆彰,你從來都不是我的救世主,你沒資格和我談條件,我連情愛都放下了,旁的,也沒什麽放不下。”

好像又回到了被穆彰逼得喘不過氣得那段時日。

林倦歸可以和穆彰好好講道理,但穆彰只會選擇性去聽對他有利的道理,他永遠不會設身處地去為林倦歸考慮,只是一意孤行想把林倦歸綁在身邊。

早就接受現實的林倦歸知道穆彰不會答應離婚,那就坐地起價唄,穆彰願不願意接受就是他的事了。

穆彰擺擺手讓鄭識離開,鄭識心領神會轉身,他已經清楚林倦歸的要求有哪些,準備繼續去擬定合同了。

林倦歸被穆彰慢慢抱進懷裏,Alpha眉眼低垂,像是走投無路一般,問林倦歸想要怎樣的生活。

“如果你覺得累了,以後那些交際應酬不願意去就不去,我也不會總是把你推到臺前阻擋輿論,你有任何想做的事都可以隨心所欲,放下一切擔子都沒事,只要你開心就好。”

穆彰這會兒有種為博美人一笑不惜一切代價的感覺,可林倦歸知道他如果真的這樣做了才會徹底失去價值隨便穆彰擺弄了。

所以他只是慢慢閉上眼睛,懶得再和穆彰為了這些事爭執。

穆彰無可奈何,他能感覺到林倦歸的心理疾病又在隱隱覆發,而這一切都是他帶來的。

可穆彰真的無法離開林倦歸,林倦歸徹底牽連著他的喜怒,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聯邦總星,穆家老宅。

會客室厚重的大門打開,穆捷端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他須發皆白,身形依舊挺拔如松。

每次林倦歸過來的時候都會感受到古老家族沈澱的威嚴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暮氣。

這讓他想到了周家。

若是子嗣眾多還能撐起這艘家族巨船,出了像周頤那種只知道花天酒地的敗家子就只能找別的辦法拉人來同舟共濟了。

林倦歸最近總是容易走神,過去的回憶經常纏住他,讓他無法擺脫。

穆彰站在林倦歸身側,見到白發蒼蒼的穆捷只是沈默著,並未主動開口。

瞧見穆彰的時候穆捷先是楞了下,隨後深吸一口氣,素日裏嚴肅緊繃的臉上竟緩緩露出一絲堪稱溫和的笑意。

“都回來了。好,很好。”

穆捷聲音洪亮,帶著舊居上位的沈穩。

林倦歸喊了聲“爺爺”,態度恭敬而不卑微,“前段時間我和穆彰去別的地方玩兒,不小心遭遇蟲族,算是生死一線吧,我實在是害怕,這次拖著他過來見您,希望你們不要覺得我多事了。”

雖然林倦歸早就答應穆捷會把穆彰帶過來,穆彰也做好了被林倦歸帶到穆彰面前的準備,但場面上的話林倦歸還是得說的,算是給這爺倆一個臺階下。

穆捷的視線落在穆彰疤痕交錯的雙手上,他眉頭輕輕皺起,像是在刻意壓制怒氣,“你總是這樣,喜歡在外面野著,做些刀口舔血的事,都已經是成家的人了,還讓倦歸 陪著你打打殺殺麽?!”

穆彰臉色很臭,他對這位從小對他嚴苛,期望甚高又總是失望的爺爺積怨已深。

穆彰下頜線繃緊,幾乎要習慣性地頂撞回去,但眼角餘光瞥見安靜坐在一旁低眉順目的林倦歸,那句“我的事不用你管”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裏。

林倦歸說過希望能得到穆彰家人真正的認可,不管是真話還是假話穆彰都會答應。

穆彰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怒意和叛逆,語氣生硬,卻也算得上平穩清晰,“爺爺,過去的事是我年少氣盛不懂事。”

這聲“爺爺”叫得異常艱難,但終究是喊出來了。

穆捷原本還在敲擊扶手,他指節頓了頓,沒想到硬氣了這麽多年的穆彰就這麽服軟了。

穆彰看向林倦歸,眼裏閃過一抹明顯的溫柔與縱容,“以後我會和倦歸好好過日子,那些生意都交給他,重心也會慢慢向聯邦總星轉移,如果軍部那邊有合適的職位,我會考慮。”

這番話幾乎是穆彰有史以來對穆捷最大的妥協與承諾,林倦歸也詫異地看著穆彰,沒想到穆彰的打算居然是這個?

穆捷渾濁卻銳利的眼睛緊緊盯著穆彰,又掃過安靜坐著的林倦歸。半晌,他長呼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似乎在這一刻極其輕微地松弛了一點兒。

穆捷緩緩靠回背椅,眼底深處那層積壓多年的陰霾和焦慮終於被一種如釋重負的安心感所取代。

“……好。”穆捷的聲音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疲憊,“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就這麽達成一致啦?在旁邊看這的林倦歸覺得有點兒太快了,他還以為這爺倆得大吵一架才願意稍微妥協。

林倦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下那抹失望,他擡起頭對穆捷笑笑。

一直把註意力放在林倦歸身上的穆彰暗叫不好,每次林倦歸露出這種表情都說明他要搞事了。

果然,下一秒林倦歸就對穆捷說:“其實今天過來,有件事我還想和爺爺坦白,之前我去醫院檢查身體,由於我分化時間太晚,可能此生都和孩子沒什麽緣分了。”

穆捷知道穆彰和林倦歸的秘密,他從始至終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他還需要利用林倦歸來和穆彰緩和關系。

但現在林倦歸將這件事擺在臺面上來講明顯就是要讓穆捷做個選擇。

如果穆捷在意穆彰的話就會無視林倦歸的“殘缺”,林倦歸以後可以利用穆捷的名號繼續為自己謀利。

如果穆捷更關系他們穆家能不能有後,林倦歸就能利用這一點順理成章和穆彰提離婚。

在此時坦白這種事對林倦歸來說沒有任何壞處,林倦歸樂意看見更加混亂的場面。

穆捷察覺得到林倦歸的小算盤,見穆彰那麽緊張的模樣,他瞇起眼睛,又把皮球輕輕踢了回去。

“這是你們小兩口的事情,如果穆彰有那個魅力,你會願意為了他生孩子的。”

孕囊發育不完全都是小事,花點時間做個手術就好了,雖然這樣做會比較損傷Omega的身體,可為了Alpha奉獻這點兒又算什麽?

林倦歸彎起眼睛笑笑,轉頭對穆彰說:“謝謝你們一家對我的包容。”

穆彰莫名從這股笑容裏品出了一股說不上來的寒意。

既然穆彰都服軟了當然得留下來吃餐飯才行,穆彰的口味和尋常Alpha差不多,由於消耗比較大更喜歡吃肉類,至於林倦歸還是吃得很精細,桌上也擺了魚蝦。

穆彰已經習慣給林倦歸剝蝦殼剔除魚骨,林倦歸也心安理得接受著,穆捷氣定神閑地把這些看在眼裏,吃完飯讓穆彰去書房找他。

這爺孫倆有話要單獨聊,林倦歸當然不會打擾,但他留在這兒也沒什麽意思,準備去找莊熙看看慈善協會那邊有什麽值得參與的項目。

“結束了和我說一聲,我去接你。”穆彰知道林倦歸閑不下來,他和穆捷估計要聊好一會兒,與其讓林倦歸在家裏等還不如讓他出去玩。

“嗯,知道了。”

林倦歸才走出穆家老宅就接到一個電話,是好久沒聯系的林母,她說林秋重病垂危,讓林倦歸回一趟霧熒星,算是看林秋最後一面了。

自從林氏被林倦歸握在手裏,林秋有好幾次想掀起風浪都沒成功,他白得了一個穆彰岳丈的名卻什麽都做不了,別提有多憋屈了。

人如果心裏有情緒不發洩出來是會得病的,林秋也算是體驗到了[林倦歸]當年擁有過的無力感。

是不是真的得了重病林倦歸不知道,但林倦歸還是得去一趟看看才行。

穆彰和穆捷聊完已經是下午,他看見了下屬發的消息,知道林秋這會兒在重癥監護室的事,林倦歸更是坐上了前往霧熒星的艦艇。

按理來說穆彰也得去看看林秋盡禮數,但他知道林倦歸和他一樣對長輩有怨氣,不怎麽在乎這對父母的死活。

所以穆彰沒必要在這種時候湊熱鬧,他給林倦歸發了個消息,讓他有事找自己就好,他都會幫忙辦。

但林倦歸那邊卻很久沒有回信。

穆彰還以為林倦歸在艦艇上睡著了,正準備回天光,他的光腦卻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屏幕瞬間變成刺目的血紅。

信息來自顧禰,只有一行觸目驚心,帶著血紅色感嘆號的字———

急報!林倦歸所乘艦艇遭不明武裝分子突襲!林倦歸重傷!生命垂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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